第五章

“那江姑娘还要去采药吗?” 路长川看着远处的山,问道。 “自然,只是不必再赶路了。” 少女说话像是在打哑谜。 江月澄觉察到这一点,便解释道: “百年前,有只树精在此处被一群修士围捕。我师傅救她性命,那树妖需要找一处地方躲藏,便让我师傅百年之后再来见她。” 她神色淡然,“这木头便是我要采的‘药’” 原来如此。 “那,你师傅怎未一同前来?” 被少年这么一问,江月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迷茫来。 师傅呢? 她也不知道。 “她毁约了,我才来。” 少女不愿再回忆,只干巴巴回了几个字。 她避而不答,路长川也识趣地闭了嘴。 将那堆尸首留在身后,二人重新上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夕阳西斜时,二人终于到了另一座山的脚下。 见天色已晚,江月澄找了处平地,熟练地生火切肉。 正当她准备像早上那样烤肉时,手里的东西却被少年一把拿走。 “我来吧。”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江月澄歪头,显然不太理解。不过见少年执意如此,她并没有再坚持。 此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虽然换了副躯壳,自己做饭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 等他吃罢饭,二人在原地休息。 夜幕低垂,漫天星子,淡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片薄薄的云。 附近不知何时响起了蟋蟀和青蛙的叫声,衬得这夜愈发寂静。 路长川靠在树上,闭着眼,一时心绪万千。 短短几天,他所经历的事,桩桩件件,无不打破自己固有的认知。 或许恰好印证了那句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一介凡人,又如何应对未来的种种? 想到这里,他的眉毛越皱越深,连嘴角的弧度也向下了几分。 不巧的是,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猛地睁眼,他身边不知何时浓雾笼罩,旁边的篝火也悄然熄灭,只留下一堆灰烬。 路长川下意识看向少女的方向,出人意料的是,她还在那里坐着,低着头,仿佛睡熟了一样。 他想要提醒她,嘴却像被封住,发不出一个音节。无奈之下,少年只好向她走去。 只是刚要靠近时,他一伸手,江月澄的身影便化作齑粉消散在雾里。 不对! 他一回头,刚才靠着的树也消失不见。 眼前,却平白无故地现出一个人── 约莫十里外,江月澄的身影在迷雾里缓缓显现。 她静静地站着,一手拄杖,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蓬勃的灵力在她手里不断跳动。 仔细看,她的灵力仿佛在不断吸食着周围的雾气。 不过片刻,以少女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内,粘稠的雾就变得稀薄起来。 只是这迷雾似有灵识,它意识到自己被不断吞噬,随即一阵风吹过,将消散的雾气又补了回来。 江月澄敏锐地感知到了异常,手中灵力不减,迈步向迷雾中心走去。 是迷障阵。 顾名思义,这阵里充斥着雾气,可以迷惑人心。 若是修士进了这阵法中,耳目皆要被惑乱,虽然神志清明,却很难逃出这困境。 更别提普通人。 她虽然眼盲,不至于被这迷雾乱了心神,但其它感官受了影响,能力也有所下降。 她早该有所察觉的。 与路长川这一路过来,似乎有点过于顺利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倒不是不可以强行破阵,只怕阵外有人设伏,也怕伤及阵内之人。 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她自嘲一笑。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此阵阵眼所在。 她脚下生风,几步便找到了这迷雾最浓的地方── 像是个人形物体。 她将灵力聚于掌心,向那物狠狠袭去。 不料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神秘力量,将她的力道卸了三分。最终她只触摸到一片温热的肉体。 少女有些愣住,然而攻击却没停。 直到一道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被人捉住,从不离手的拐杖也应声落地。 两人挨得很近,江月澄闻到了少年身上的味道。 他的伤虽然好得快,但是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物似乎善于伪装,居然扮成了路长川? 少年也没想到,刚才平白无故出现的人竟是江月澄。 他正欲开口说话,却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少女似乎没有认出自己,抬手便向他发动攻击。 他只能躲闪,而前方似乎有一道气墙,牢牢挡住了江月澄的攻击。 只是她攻击愈发猛烈,那墙虽能抵挡,有些终究还是漏了些过来。 那攻击朝他胸口袭来,虽然不至于流血受伤,但是他身上本就有些破烂的衣服瞬间变成了几根粗细不一的布条,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他只觉得呼吸停滞,脸上登时红成一片。 就在此时,身前的气墙却突然消失,少年怕她再次发动,连忙擒住她一只手。 “你是谁?为何会扮作路长川?”江月澄反应很快,质问他。 路长川此刻却是有口说不出,无奈只能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只是他区区凡人,眼前的女修受这雾气影响,动作有些迟缓,他依旧钳制不了多久。 不多时,少年就败下阵来。 腕上的力道逐渐减弱,江月澄迅速出手,直取要害。 就在这一瞬间,气墙诡异地再次出现,硬生生卡住了少女的手。 好巧不巧,她的手正好按在路长川精壮的腰腹间,进退两难。 她动了动,想要挣脱,手掌却钻过少年破碎的衣服,向更深处靠近。 面前这人竟也不动,任由她作乱。 实际上,不是路长川不想动,而是在那气墙出现时,他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身不由主。 少年感知道喉间的束缚消失了,却还是没有开口。 只因那少女长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引得他一阵颤栗,嘴里不禁发出几声细碎的音节,像是求饶。 路长川尝试挣扎,结果无济于事。 他仿佛被人有意作弄一般,先是被封住声音,又被定住身体。 如今虽然可以开口说话,他却不愿让自己的声音再被听到。 二人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着。 江月澄意识到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赶快找到方法破阵。 通常情况下,阵法都是以一个罗盘为基础,再由阵修施加法术和设置机关组成。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迷障阵并不能算得上复杂,此类阵法往往是为了困住敌人,阵眼往往设在最中心处。 而她已然来到这阵法中心,却被她认为简单的阵法困住,找不到阵眼所在,同时不能顾及别人的安危。 还被这不明物体绊住脚。 饶是脾气再好,她也难免有些动气。 江月澄提气,将灵力运到被困住的手臂处,想要以蛮力破开这气墙。 然而这气墙竟纹丝不动。 少女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不禁皱起眉头,想要再试一次。 耳边却飘来身边少年一句话: “江姑娘,别…动,是我…路长…川。” 他说的隐忍而艰难,仿佛正在忍受什么惨无人道的刑罚。 路长川的处境着实有点艰难。 自己的身体被女子触摸,这是生平第一次,还是在自己动弹不得的情况之下发生的。 而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得羞耻,刚刚为了突破这气墙,少女的手向上偏移了几分,不偏不倚地碰上他胸前的两点,惹得他一激灵。 他没能说出来的是,她的指甲不经意划过其中一颗茱萸。 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听见少年开口,江月澄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路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说话时,手指还停留在原地。 本是如此暧昧的动作,她却不觉有异,仿佛这是场无比正经的会谈。 路长川不堪其扰,颇有些心神不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堪堪稳住呼吸,答道: “我一睁眼,你便消失了,不得不在此处寻找。” 听少年这么一说,江月澄大致能推断出为何此处会有一个气墙。 想必是这阵法感应到她是个修士,所以刻意将她送至远离阵眼的地方。 而路长川则是个凡人,无论在哪里,对这迷障阵毫无威胁可言。 所以他便被留在了这里。 但是谁也没想到── 此处恰恰是阵眼所在。 “听着,”少女心下明了,抬头说到,“你我被困在这迷障阵里,你所在的地方便是阵眼。” 迷障阵? 少年看着面前的人嘴唇一张一合,只觉得自己头脑又些酸胀,没来得及思考过多。 路长川没回话,只听见少女继续道: “我的攻击无效,你要想办法破阵。” 还是没有回应。 江月澄忍不住挑眉,倏地知道了原因。 这人应该是吸入过量气体,神志有些不清了。 这般想着,少女收回施在手上的灵力,手指下移,使劲一掐。 纵然神智再不清,性命攸关之事,怎能大意? 挨了这一掐,路长川吃痛,霎时恢复了理智。 疼痛的始作俑者表情淡淡,仿佛不是她造成的一样。 “愣着做甚?想办法破阵。”她下了命令。 鉴于此人的走神,江月澄决定不再好声好气。 少年却没有一丝怨言,张嘴解释道: “江姑娘,不是我不愿行动,只是身体像是被施了法术,不能动弹。” 不能动弹?倒是有些奇怪了。 她陷入沉思。 回想起她刚到达时少年的举动,少女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难道与她刚才的攻击有关? 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抬起另一只手,重新聚集灵气,狠狠打上那气墙── 这次,她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自己做了个封面,不知道为啥有点模糊(┬_┬) *下一章小路开启修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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