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四个月后，南方小镇。 自动门打开，隔壁卖混沌的老板儿子走进来，“阿书，一包芙蓉王。” 坐在收银台的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拿了一包芙蓉王给他，客气地问 ：“今天早收档回去吗？” 朱文远看了一眼外面远方黑压压的天空，“收吧。” “好。”陈书瑾笑了一下，扶着身体站起来，她早收到老板娘的电话，提醒自己今天早收档。 最近天气变化无常，又遭雨季，暴雨说来就来。一整个上午，便利店也没什么人，老板娘干脆叫陈书瑾回去休息。 便利店不大，原本也是老板娘开着无聊打发时间玩的，她又喜欢打麻将，三天两天的关门，后面机缘巧合下招了陈书瑾，也算是给她老爸一个交代。 只要便利店没倒闭，一切好说话。 说来也奇怪，自从陈书瑾来了之后，店里的声音好好了很多，特别是附近那所高中，平时都嫌弃她这个位置不方便，最近几个月，那群小男生老是往她这边跑。 楚芳有时候盯着陈书瑾的脸，心里了然地笑。 就她这张脸，看着媚，但又透着一股纯，说完话跟着笑，可不得把那群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迷死。 这就是他们说的纯欲感。 偏偏…… 楚芳看到年龄不大的女娃的肚子，叹了好几次的气，再漂亮的姑娘，也会被臭男人骗。偏偏人又傻，不愿意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不过她转而又想，最好把女娃给渣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有了个孩子作依靠，再挣钱，不必靠着男人强？ 陈书瑾关了门，和隔壁老板打招呼，朱文远出来把最后的一箱饮料搬进去，“路上小心。” “谢谢。”陈书瑾走了，住的地方不远，和楚芳是做邻居，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会找到楚芳家便利店的原因。 一层两户，隔壁的门关着，陈书瑾就知道楚芳没回来。她按了密码锁，开门进去，外面的雨就撒了下来。 房子是一房一厅，楚芳家要大，三房一厅的，平时经常开着门随意和陈书瑾来往打招呼，叫她过去吃饭。 陈书瑾把包包挂号，温吞地坐到沙发上，偏头看向外面的雨，又回头看着突起来的肚子，眼里都是温柔。 孩子快六个月了，比一般的要大些，当初检查出来是两个胎芽时，她眼眶都红了，陈煜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胸前，两个就这样不说话，陈书瑾感觉他肩膀都有些发抖。 双胞胎，她想都不敢想。 她约了明天的产检，楚芳说好跟她一起。 不知道…… 陈煜在知道她逃跑之后，会疯成什么样。 无声的叹息，陈书瑾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希望他也看开点吧。” 那时候她真的太难受了，无颜面对父母，从未滋生出的绝望笼罩着她，羞愧难当。 世俗这个问题她早就在脑海里面问过无数遍了，可真正来临的时候，那种锥心的痛，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她。 其实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父母。 陈煜强迫自己的时候，她难受、迟疑、犹豫，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以她不能不考虑父母。 倘若自己一旦和陈煜在一起了，别人怎么想爸爸妈妈。 她不能这么自私。 吃过饭后，陈书瑾开始看育儿书，她没经验，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开始。 大约七点左右，大雨还没有停，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童菲打过来的。 “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童菲松了一口气，“小瑾，你那边最近都会有大雨，你出门一定要小心。还有，最近胃口还好吗？要不要我让姜粤拿些补品过去，唉，你一个人妈不放心，现在你都快六个月了，又是一胎双娃。要不那便利店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 陈书瑾笑着听，“……妈，我没事，医生也让我多走动走动，而且，他们很乖，都没怎么折腾我。再说了，还有芳姐在，家里的东西已经很多了，不用再寄过来了。” 童菲叹了口气，“……行吧。有事一定要跟妈说，知道吗？” 陈书瑾应了又应，两母女说了很多，直到陈书瑾打呵欠，童菲才结束通话，让她早点休息。 自从陈书瑾搬来江城之后，两人也很少联系，有事都是通过姜粤转达的，为的什么彼此都清楚，这过了快一个月才听到女儿的声音，童菲那里舍得，只是没办法。 那人势力强大，稍不注意，肯定会被盯上。 记得那会儿陈煜刚知道小瑾离开的时候，陈煜拿一副仿佛要把她杀死的样子，童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煜就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抽了一根接着一根的烟。 最后他冷漠地开口，声音或许是因为抽烟的原因，很低很沉哑，“她怀着孕，在没被我找到之前，你们注意点。” 他锋利的眼神扫过童菲，“童菲，我很感谢你当初生下小瑾，但这也不是你让她走了理由。” 童菲咽了下口水，“她……怕你。” 陈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很冷，“你确定？” 童菲无话可说，自己的女儿是怕陈煜还是……她闭了闭眼睛，掩盖住里面的苦楚。 直到人走了，童菲才惊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家里附近到现在都有人监视着，报了警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敷衍了事。 童菲坐在床边发呆，陈志安哄睡了小女儿走进来，看到妻子落寞的样子，坐过去抱了抱她，“怎么了？小瑾情况不好吗？” “没有。”童菲叹了口气，“老公，小瑾她……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别担心。”陈志安安慰，“到预产期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现在，我们也只能尊重小瑾的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