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家那么漂亮,仪态万千的,她也不能失态掉了身份不是?拓拔娇缓缓站起来,抖抖衣裳,含笑说道,“姑娘别来无恙?” “有人要见你。” “姑娘”淡淡地说道。 “谁?”拓拔娇问道。她在天冥禁地有熟人么?她怎么不知道。 “破邪王!” “姑娘”吐出一个名字,一双大眼注视着她。 “呀?”拓拔娇露出惊讶之色,“原来天冥禁地居然是替破邪王办事的?”她抚着额头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水仙冷眼扫了她一眼,“少胡言乱语。”旁边的几个白衣女子手中的剑一仰,架在拓拔娇的脖子上。 “姑娘”说道,“我可以把你绑了交给破邪王,也可以让你毫无束缚地到破邪王身边,你选哪一样?” “当然是选毫无束缚啦。”拓拔娇轻笑一声,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说道,“不过,你有条件吧?” “玲珑儿在哪?”那姑娘问道。 拓拔娇睨着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水仙的架一下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就凭这把剑!”剑锋下移,抵在拓拔娇的筋脉上,这一剑下去,她的整条手臂非废了不可。 “行,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玲珑儿在哪?哦,对了,还有,你得把我的马和马背上的东西还给我,一件不准落下。”拓拔娇一改慵懒痞赖的神情正色说道。 出来这么多天,她也不能再在外面耽搁时间了,老爷子还在家里等着雪明珠救命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又是一沉,不管副城主和她的表姐怎么争权夺势她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管,可是现在居然暗中对老爷子下毒手,她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水仙刚想驳斥她痴人说梦,那姑娘便答应了,说道,“好。”跟着便问,“玲珑儿在哪里?” “在玉剑关,镇北王府里。” “你怎么得到她的剑的?” “她被妙手空空门的人摸走了包袱,本小姐花了十万两银子,这把剑就落在我的手上了。” 那姑娘的眼神一冷,声音却轻柔依旧,“‘寒霜剑’是藏袖小剑,凭玲珑儿的功夫,再高的偷技也难偷走她的贴身之物。拓拔娇,你似乎还不肯说实话?” “镇北王府的世子看中了她的容貌,伙同白华山的九毒白头翁对她下了毒,一身功力都被封住了,那你说她还能防得住妙手空空吗?” “权且信你,拓拔娇,你若说谎,当心天冥禁地找到天也城。”那姑娘说完扭头对水仙说道,“把她放了,带到她界碑那里见破邪王!”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拓拔娇送她一个白眼,心想,她也太有个性了吧!她拓拔娇就这样子被她随随便便打发了就不叫拓拔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裴幻烟!”空气中,回响起一丝清清冷冷的声音。 拓拔娇很好奇,到底她们会是什么关系,能让她这么紧张玲珑儿? 耸耸肩,望着水仙,看着她打开牢门,跟着她出去了。 纵然有千万个好奇,她也不能再耽搁了。 出了地宫,回到地面上,拓拔娇吹响哨子,把她的大红马招了回来。 这大白天的,这里仍是迷雾重重,看不清楚路,她暗暗记住方位,打上暗记,跟在水仙后面走到界碑处。 破邪王领着大队人马站在界碑那人冷眼看着她,眼角浮现出讥俏的笑意。 拓拔娇慵慵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说道,“哟,破邪王,您老真闲啊,还守在这里不肯离去?唉,我又不是你的主人,你没必要像一条忠实的狗守在这里啊。” “说什么呢!”旁边的人立即大声吼叫道。 拓拔娇立即朝他赞赏地点了点头,“哟,这条狗更乖,叫声真响亮。”那人闻言大怒,拔出弯出就要冲上前来,被破邪王拦住。 破邪王冲水仙拱手说道,“替我转告玄姥,就说多谢她老人家。” 水仙冷冷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临行前还破有深意地扫了拓拔娇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兴灾乐祸的笑容。 一群人马上前将把拓拔娇牢牢地围在中间,个个眼中露出如狼似虎的光芒,那目前,似恨不得把拓拔娇碎尸万段一般。 拓拔娇骑在马背上嘴角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凝视着破邪王,“我知道你们愤怒什么?因为我把你们草原十八部的主子浑灵王杀了,还夺了你们的至宝七巧玲珑万佛塔。可那王八蛋,答应把雪明珠卖给我的,收了我五十万两银子和三十个美女一千头牛羊,拿了钱物就要赖账,当我的钱是好骗好取的么?”说到后面,她的脸上的笑成了冷笑,凛冽的气势从她的身上猛地迸射出来,衬上草原初升的太阳,披上那层层金光,娇小的她突然高大得和那金色初升的太阳一般耀眼雄壮。 她举起马鞭,指着破邪王,“早就听说过破邪王的大名,你是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孤儿,在奴隶里长大,但你能以一敌百,赤手空拳就能打死那雪山上雄壮的熊瞎子,能左右开弓同时射下天上飞翔的大鹏金雕。带着你的五百铁骑,能在我的踏月追风宝马身后追我八百里逼我入了这天冥禁地,在这草原上,你的确是一个罕见的人物。破邪王,你比浑灵王有本事,他死了,你取他代之,理所当然!” 破邪王的面部罩在黑纱之下,看不清楚表情,但他的那双冷冷的眼睛眯成条缝,冷冷地注视着拓拔娇,他身上的阴冷之气,即使是七月草原的太阳也温暖不了。 “杀了我王,夺了草原十八部的至宝,临死还这么多的废话。”声音又冷又酷,像雪山之巅的片片雪刀。 同样是冷,拓拔娇就更喜欢裴幻烟的冷,裴幻烟的那冷让人觉得舒坦、凉爽,这人的,让人觉得像是酷刑,似是上了刀山一般。 “哈哈哈!”拓拔娇仰天大笑三声,然后猛地止住,冽凛的目光逼视着破邪王,“你们以为我就这么好欺负?”她冷冷地睨着破邪王,“草原十八部仗着人多就想做霸王生意当强盗不成?”她伸手到马背上的包裹中摸出七巧玲珑万佛宝塔,把它拿在手中,说道,“你们当我怕你们不成?”她冷笑一声,“再说一句,我要雪明珠!如果不给,今天我就把这七巧玲珑万佛塔砸了,再杀进你们草原十八部夺回来。而且……”她森冷的目光扫过周围,“以后,休想再和中原汉族和天也城通商,我拓拔娇说到做到!” “拓拔娇?哈哈哈哈,你说你就是天也城里面的那位永远睡不醒的瞌睡少城主?”有人举着马鞭对着拓拔娇哈哈大笑。 拓拔娇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冷冷地睨着那人,“我不是拓拔娇难道你是?在这草原上,除了我拓拔娇,还有谁能付得起五十万两银子?还谁有我拓拔娇有钱?” “破邪王,我也听说这小娘们儿富得流油,楚霸天的一生积蓄都在她的身上,天也城最起码有一半都是她的。咱们把这小娘们儿掳了,哈哈哈哈……”后面的不用想,他都觉得得意得不行。 拓拔娇的眼中冷光一冷,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手腕蓦地一抖,一道寒光从她的手掌中射了出去。 那光束极快,只是在太阳下露了下脸那人的笑声顿时僵住,然后,“咚”地一身从马背上栽下来,身子抽动几下,就不再动了。 人群中一下子骚动起来,“咣咣咣咣”拔鞘抽刀的声音不绝于耳,个个举刀待发地盯着她。 拓拔娇冷眼睨着破邪王,“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耗时间,而是赶回去趁着浑灵王刚死各部还没有收到消息的当头立即做准备,然后登上草原十八部的主子之位再来跟我算账。” “好主意。”破邪王冷冷地说道。 拓拔娇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双手抱拳说道,“不过,我既然说了这个主意给你,你不让我衬心,我岂能让你如意?”冰冷的模样又变得赖皮起来,脸上的笑也变得邪魅,摇弋得像迎风招展的山茶花。 破邪王的鼻子中传出一声冷哼声,取下腰带上的一个锦袋扔向拓拔娇,拓拔娇接过锦袋打开锦袋一看,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笑得像明雪初融时节绽放的冰山雪莲。 破邪王说道,“我草原十八部的人遵守信用,既然收了你的钱,这雪明珠就应当是你的。现在,请归还我族的至宝吧。” 拓拔娇一挑眉,扫视一圈被着她的众人,再看向破邪王,“你们人多势众,我要是把东西给你,你拿了东西回去争王位,再留下那么三四百个人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我岂不亏了?”大家的时间都宝贵,谁都浪费不起。 破邪王一挥手,大声说道,“都让开,放她离去。”部下的人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都齐齐让出一条道来。 拓拔娇勒马奔出去,然后,远远地把七巧玲珑万佛宝塔抛起扔向他们。 众人赶紧七手八脚地争相去接天上掉下来的至宝,唯恐让它掉地上摔坏了。 破邪王冷冷地看着拓拔娇那抹殷红的身影远去,喃喃说道,“此女也算是草原上的一个人物。”只是不知为何,草原上的人都只知道她的财富众多甚至于超过了天也城主楚霸天,却不知道她的财富是怎么得来的,更不知道她竟有着这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 刚才射向他手下的那一道暗器如果打向他,他是绝对躲不开的,而他的手下肯定会马上混乱地攻击她,凭她的马术和剑术,她全完可以条血路冲出去,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让这样事情兵不血刃就结束了。 当然,至于以后他追不追究此事,还得他说了算。 他的眼睛眯成了条缝,莫测地盯着那道耀眼的红光。 拓拔娇! 拓拔娇跑出百里就觉得不对劲,马儿是越跑越慢,无论她怎么赶就是快不起来,在她的身后不断地有怪响和怪味儿传出,她不得不停下来一探究竟,才发现这马儿拉稀了,一边跑一边拉。 想起水仙临走前的那抹饱含深意的笑,拓拔娇顿时明白,她的宝马是被人下了泄药了。 气死她了,这个枯草烂水仙,真他妈的卑鄙啊! 拓拔娇找了十几种草药替马儿治都不行,拉得她的心肝宝马蹲在地上爬不起来。 屁股上全是脏糊糊的一团。 要知道她的马儿从她买来的那天起就是干干净净的,她敢保证全草原没有人的马能比她的马干净,可现在……脏得屁股上都被屎糊了! 更让人可气的是,她赶时间,从这里赶回天也城最起码还有千二百里路,这宝马瘫在这里让她怎么赶得回去? 撂下不管? 这马要是让人宰了或者是被人拖走了,她还不哭死啊,这可是三十万两银子耶! 咬咬牙,最后遇到一家牧民,花重金买了人家四匹马,套了马车,把她的宝马拉到马车上去,用那四匹马拉着回去。 千二百里路,她整整赶了三天马才赶到! 天也城的人看到拓拔娇风尘朴朴地赶着四匹马拉着她心爱的宝马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长这么大,他们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日行千里的宝马被人拖着回来的,更没有见过他们的少城主像马夫一样赶马。 一行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下来把城门打开,将拓拔娇迎进去。 拓拔娇把马鞭交到一个守卫的手上,说道,“赶紧的去替我的马找个代夫,它被人下了药了。”弹一弹身上的灰尘,问道,“我外公的身子怎么伤了?” “还是老样子。”守城的一个官员跑下来答道。他又问道,“少城主,您不是带着你的几个婢女去中原请神医去了么?怎么就回来了?” 拓拔娇扫他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牵过旁边一个骑兵巡逻守卫的马,翻身上马,夺过他手中的鞭子,指着那守城的官员的鼻子说道,“好好守城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叭!”重重地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快速朝城主宫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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