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玉骨扇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一路紧随着她攻去,拓拔娇连连滚躲,眼看就要撞在柱子上。 她伸出左掌在地上一拍,身子腾空,凌空一脚朝白玉骨扇的主人踢去。 那人抬起头,手腕一扬骨扇就朝拓拔娇的脚腕拍去。 拓拔娇的左右脚相互在脚背上点了一下,身子直冲而上,一个翻身坐在房梁上。 她含笑说道,“宫明月,什么时候连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 宫明月并未回答她,折扇一张就朝她刺了去。 拓拔娇低头看了眼肩头上的伤口,有血流出,但并没有毒,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随即把嘴巴紧抿着,一抬腿扫向攻近的宫明月,将他逼开,再跳下房梁,像雄鹰一般向他俯冲而去。 宫明月的身子一翻,绕到柱子后面柱开她。 拓拔娇紧跟而上,她双掌翻飞,幻化重重影雾紧紧缠在宫明月的身旁,锁住他的重重攻击,逼得他施不开任何手脚,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宫明月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折扇对着拓拔娇突然暗下机簧。 拓拔娇只听到折扇中传来一声“咔嚓”声响,想也不想就立即抽身跳开。 “蓬!”漫天的花针像雨一般铺天盖地的射来。 “你娘的!”拓拔娇暗骂一声,躲是躲不开了,她深吸口气,运转护体内功。 “哧哧哧哧……!”声响不绝于耳,待花雨过后,拓拔娇的脸上身上插满了细细的绣花针,活像一只红刺猬。 她运功一抖,针全部掉落在地上,而宫明月和旁边的小孩子早没了踪影。 她冲出去,漆黑的天空哪还看得到半分人影。 她咬咬牙,叫道,“你跑得了!”调头回屋,叫道,“来人,把宫明月所有的家当都搬到天也城去!李将军,打开银柜,给每个士兵发一百两银子,你和公孙将军每人万两。”她说完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觉得鼻子有点异样,用手一摸,上面扎着一根绣花针。 拔下来,定睛一看,细细的针上还刻着一个“宫”字。 她的手上一用力,将针压得弯弯的,“天涯海角也会把你逮回来。”一侧头,一抿嘴,嘴角微微扬起,“这小孩子蛮可爱的,不知道是不是四姐的孩子?”改天写封信问问。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想要喝茶,可一想宫明月那老狐狸会不会在里面下毒? 搁下茶杯,出了石屋,抬头看天,皎洁的月亮挂在天边,带着清凉的晚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少主子,只有十万两白银,不够发给士兵。” “那黄金呢?黄金有多少?白银不够就用黄金,黄金要是不够就用珠宝。”拓拔娇说道。 这宫明月也不至于这么穷啊? 难不成他早知道她来把家产转移了? 不可能啊! “对了,查到多少黄金和珠宝?”她记得当时一眼看去可是把屋子里塞得满满的。 “黄金共有三十一箱,估计不在百万两以下,珠宝二十五箱。” 拓拔娇闻言差点被耶着,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这个宫明月,这些年靠打劫都赚了这么多,比起她在中原的连号铺子丝毫不差啊。 随即一想,短短五年时间,不可能劫到这么多的财宝。 “好你个宫明月,你拿我四姐的银子!”她跳了起来,四姐的外公是中原王朝的亲王,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他随先帝南征北战积下不少财产,去逝前把王府的财宝都运进了密密宝库,而那座宝库地图就传给了她四姐的娘亲。 这位郡主没活多久就去世了,死后这份地图就自然到了四姐的手里。 一摸袖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银子,数了一下,有五万两黄金和二十三万两白银。 她走到李将军和公孙将军的面前,这些人正在发银子。 “参见少城主,谢谢少城主!”众士兵齐齐朝拓拔娇跪下称谢。 在这大漠根本就没有人会采矿,银子只有通过商人从中原那边带过来,他们两再拿皮革牛羊马匹来换。 可是要普通人家的东西换食盐茶之类的东西都不够。 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可以一次性的大量向商人购买,可以省很多钱。 家里也会宽松很多,百两银子,够他们全家用上五年。 没成家的,也够钱成家了。 拓拔娇当然也知道,她说道,“行了,都把银子收好。你们替我卖命办事,我自然不能亏了你们。”她扭头对二位将军说道,“死去的弟兄,给他们家里每人送去千两银子,另外,拿我的小箭令去我的牧场领牛羊,每家再送五头牛和五头羊过去。如果家里有孩子没成年的或者是老父老母尚在的,以后逢年过节的都给他们送十两银子过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让他们能有点银子过节。” “是,谢过少主子。”公孙义与李忠良连连称谢。 拓拔娇看着傻眼的士兵们,说道,“只要好好替我办事,活着的,我能让他享富贵荣华,死了的,我拓拔娇替他照顾家小。但你们也给我听仔细了,谁敢吃里爬外,吃我的用我的拿我的,明地里、暗地里却向着别人,让我拓拔娇知道了,我第一个就把他剥皮了做人皮灯笼,第二个就灭他全家,一家老小,一个不留!” “誓死效忠少城主!”一行人齐齐跪在地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拓拔娇扫了他们一眼,又看看李忠良和公孙义,“二位将军,今天拿了这里多少银子,全部记在账上,待回去后从我内府里拨银子出来填上,这里的东西我还得还给失主啊。”她四姐的银子,她是不能拿的。 缓了一下,她又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这些响马,全部带回去挂在城门口上示众一天。”说完,她扬长而去。 出了乱石林,招来自己的宝马,翻身上马朝着玉剑关的方向奔去。 她不用想也知道等到他们搬师回城,会有多热闹。 她一举拔掉这个草原上有名的毒刺,会让他们有多震惊,会让她的威望高多少! 而这些士兵得到的这些赏赐和死后的抚恤又会让多少人眼红? 她就不信呼延伦手下的士兵会不眼红? 嘿嘿,呼延伦敢跟她斗,她用钱也能把他压死! 月夜下,一匹火红的宝马载着一个火红的身影在大漠草原上奔腾,宝马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火红的弦一般直飞而去,它一跃八丈,落地无声,足下踏过一片又一片的平原,一座又一座的山秋,在半夜时分终于到了玉剑关外的一间客栈中——龙门客栈! 夜很静,可客栈中很吵。大半夜的,里面仍然有人大声吆喝,叫骂声不时的传来。 拓拔娇下了马,推开门踏步而入。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齐齐扭头看着她。 她扫视圈屋子,坐在这里的都是身带兵器的江湖中人,看那面色,个个都非善主。 中间有一张桌子上开着赌,一群人围在那里吆喝。 旁边几桌上坐着一些零散的客人,或低头喝着小酒,或是闭目瞌睡。 一般情况下人们都睡了,而现在这里还有这么多没睡的,就是那些等生意的。 专等半夜上门的生意。 店小二都迎了过来,是个独眼龙,右眼上戴着个黑色眼罩,瘦小的身子,脸上全是风霜留下的痕迹。 露出来的细胳膊上能清楚地看到几条蜈蚣般的伤疤。 “哟,姑娘是住店还是打尖?” 拓拔娇没理他,直接朝柜台前的店掌柜走去。 店掌柜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身着碎花衣裙,冷淡的神情衬上弯弯的柳叶眉,柔媚的瓜子脸,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头也不抬,继续拨着算盘,说道,“住店,二十两银子一个晚上,打尖,起价五两银子,发任务,百两中介费。” 拓拔娇“叭”地一声把一个袋子扔在柜台上,从里面摸出十片金叶子,“我从来不带银子,这是十片纯金打铸的金叶子。”扔到桌子上,然后转身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 她扫了眼场内,说道,“我出二十万两银子抓一个人。”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小二,来半斤牛肉。” 二十万两!场内的人眼睛都红了,二十万两!这可是极难遇到的大生意啊。 掌柜的一听,眼睛也直了。 二十万两! 按照十分之一的提成算,她也有二万两的提成啊。 当下亲自过去给拓拔娇沏了壶茶,在她的身边坐下,替她倒茶,问道,“不知姑娘是要抓什么人?”冷淡的脸色突然变得容光焕发神采照人,美得眩目,美得让人头晕。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拓拔娇,看她全身珠光宝气,身上的挂饰随便哪一件都是罕见的宝物。 这位主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她略一思索,随即想起四年前江湖上出现的那个小魔头,北郡王府上的九郡主! 不会是她吧? 天皇贵胄怎么会到这关外来? 不过,好像天也城也有这么一位! 但天也城离这里有千里之遥,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店小二火速地把牛内放上来,拓拔娇把牛肉放在嘴里嚼着,再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这肉吃得太慢了,太折磨人了。 “我说姑娘,你能不能先说了抓谁再吃!” 拓拔娇抬起头扫他一眼,“我要说了再吃,你们还不吵死啊!”俏皮的眨眨眼,继续低头吃,吃得超慢,也超斯文。 至到吃完了,才摸出一叠银票,慢慢悠悠地数了二十万两交到店掌柜的手上。 “春掌柜,点清楚数好了。大通钱号的银票,二十万两。” 春掌柜细细点算辩认,没错,是二十万两。 她点了点头,问,“姑娘是抓什么人?”银票搁在桌子上,并没有收。 这抓什么人得问清楚,江湖上有一些人是再多银子都动不得的。 例如,北郡王府上的那个小魔头,武林四大禁地的主子和天山上及北海派的人。 “九天飞猫宫明月。”拓拔娇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宫明月!” “九天飞猫!” 屋子里一下子炸开了窝,这人也是个难缠的主啊! 虽不在禁例之中,想逮他的人也不止千人,可这么多年,连找他都找不到。 本来准备好抢先出手的人一下子也犹豫了。 “他现在大漠,今夜亥时的时候还在乱石口。身边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是宫明月的儿子。”她又抽出一张万两黄金的银票放在桌子上,“一万两黄金,要那小孩子。要毫发无伤的,谁伤了那小孩子,我不介意再出十万两银子追杀他。” “那抓到人送到哪?”春掌柜开始收银子。这宫明月虽然难抓,可总会有本领高强的人会接这任务。 “天也城,城主宫,拓拔娇!”拓拔娇说完说欲起身走人,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车及马蹄声,跟着门突然被撞开,没有人进来,只有一支小箭从外面射进来钉在柱子上,一个冰冷幽清的声音传来,“至宝冰蟾,二十万两!三天后来取,没有冰蟾,龙门客栈就不必再开了。”说完,就听到马车飞驰离开的声音。 “裴幻烟!”拓拔娇轻喃一声。她找至宝冰蟾做什么? 春掌柜身子一翻,跃到柱子上取下上面的飞箭传信,冷笑一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来我龙门客栈挑事!”一展开,脸色蓦地一变,“天冥禁地!” 拓拔娇的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就上来了,顿时扬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坐在那里滋滋有味地吃她的牛肉。 “谁能拿到至宝冰蟾,老娘我再贴他十万两银子。”春掌柜咬牙叫道。 缓了一下,说道,“查到至宝冰蟾下落的,我也给一万两!”天冥禁地,谁都惹不起,她春掌柜虽然结识满天下,也不敢惹那些活阎罗。 那些人,个个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无论你躲到哪,他想什么杀就什么时候杀! 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四大禁地中排第二,列名仅在云海琼天之后。 “十万两!”拓拔娇慢悠悠地开口,响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你出十万两我就告诉你至宝冰蟾在哪!” “十万两?那你还不如去抢!不如一刀杀了我!”春掌柜不干了。 “那你慢慢找。”拓拔娇说罢就要起身。 “唉,姑娘,少城主,拓拔少城主!”春掌柜陪笑走过去,把拓拔娇拉住,“您先别走,您看这笔单一共才二十……”话没有说完,就在拓拔娇的目光下自动打住。 要死人了,这小丫头不出十六七岁的年龄,怎么一双眼睛就这么吓人,像把人给里里面面刺穿了一样。 “五万!”春掌柜咬牙叫道。 “十万!”拓拔娇死不松口! “六万!” “十万!” “七万!” “十万!” “你,我说少城主,你又不缺钱,干嘛非要十万!只是一个消息,你就要十万,剩下的十万,你让我怎么请人去找冰蟾!” “打听到冰蟾的下落,你再让天冥禁的人自己去找啊!”拓拔娇笑眯眯地说道,“除了问我,你想在三天内打听到冰蟾在哪是不可能的!这天冥禁地都找不出的东西,你认为就是那么容易找到么?要是三天后,你不仅没拿到冰蟾,连它在哪都不知道,你这客栈就不必开了。” 春掌柜知道她说的也有理,可哪有人这样子抢银子的,一个消息要十万两银子!“那你就不能把价开低点?” “十一万!”拓拔娇把头扭到一边,开口涨价了。 “你……” “十二……” “十一万就十一万,别涨了!”春掌柜怕了这个小祖宗了! 拓拔娇伸出手,春掌柜很认命地数了十一万两银子在她的手上。拓拔娇刚给的二十万两在手上还没有捏热就回了一半在她的手上。 “天也城,我的手上!”拓拔娇笑得格外的可恶!她可是心情大好啊,这一句话就赚了十一万两银子,花出去的钱好歹也回来了不少! 春掌柜差点抽倒在地上,“我说,少城主,你直接把冰蟾拿出来就是,这绕什么弯子。” 拓拔娇瞟了她一眼,“我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冰蟾?告诉天冥禁的人,想要冰蟾,自己上门来求我!”说罢,踏步出了龙门客栈。 “裴幻烟,你敢关我在黑水牢,这次要是不为难够你,姑奶奶以后就改姓‘拔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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