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奔驰的木马 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 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转的木马 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 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 ——《旋木》 2006年8月24日 久远？她又何以知晓久远的意义，她终究也才只有十岁而已。 睁开眼，还好舞房没有直接朝着太阳的方向。空调已经坏了两个星期了，这样的盛夏，西晒的阳光会令这原本就漫长的下午更加难熬。枯燥的平衡小跳和旋转，还有最讨厌的立踵训练，那会将她稚嫩的脚尖磨得红肿僵硬，脚踝也会很疼，大脚趾的指甲早已为此不知开裂了多少次，每次都是钻心的痛。 她当然不喜欢练舞，但她喜欢赤羽せんせい。赤羽せんせい答应了她，只要乖乖把练功项目做好，就把那几个切好了冻在冰箱里的橙子给她吃。她最喜欢吃橙子，尤其是赤羽せんせい用她神秘的日式配方特制过的橙子，味道跟一般的橙子都不一样。在烈日炎炎的夏天，练功练到满头大汗后能吃到几瓣冰爽酸甜的橙子，这一日的辛苦都值得了。 “小琬，辛苦吗？”赤羽せんせい用略带生涩的中文亲切地问道。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特别愿意扮作很委屈的样子向赤羽せんせい撒娇，这对她一点也不难，只要咧咧嘴，眼泪就会乖乖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呜呜~~~~赤羽せんせい~~~~我脚疼~~~~” 赤羽せんせい拿出清凉的湿巾，在她沁满汗珠的小脸上擦了擦：“すごい！小琬真了不起，再坚持两分钟，马上就结束了，好吗？” “嗯。”这种安慰和鼓励，正是小琬所贪图的。赤羽せんせい的中文发音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声线中透着日本女人所特有的平静与温柔，这种女性的柔美，是小琬从妈妈身上从未感受到过的。 “今天会把新学的舞跳给爸爸看吗？” “嗯！”她用力地点头。 “还有10分钟，爸爸就会来接你。立踵练完了，我们就去吃橙子，等爸爸过来？” “好。” “小琬真乖，可爱いね！”赤羽せんせい用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下巴。 痒痒的，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却不料身体突然失衡，向左一倾，脚尖瞬间失力，一下子瘫倒在地。 “啊！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小琬！你伤到了吗？”赤羽せんせい慌忙伸手扶起瘫在地上的她。 “你怎么搞的啊！”一声刺耳的呵斥。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爸爸，而是妈妈。 “你这老师怎么当的？！她现在多小身子骨多嫩！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ごめん！ごめんなさい！”赤羽せんせい慌忙双膝跪地，对着妈妈使劲鞠躬道歉。 “少跟我说鬼子话！欺负我听不懂是吗？”小琬妈妈一脸愤恨地盯着赤羽，“我早说过，学什么狗屁芭蕾，都是魅惑那些贱男人的东西！贱男人心术不正，信了你这东洋骚狐狸，现在还要祸害我女儿！我跟你说这事儿不算完！小琬跟妈妈走！我们不学了！” 她刚刚站起身，就被妈妈硬拉着往门外走。 赤羽せんせい担心地望着小琬的脚踝，却又不敢阻止，只能不住地伏地用中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回过头依依不舍地望着赤羽せんせい。其实老师并没有把她弄伤，她最委屈的也不是跌倒，而是今天没能吃到老师特制的冻橙。 这是她见到赤羽せんせい的最后一面…… ********* 2012年12月20日16：08：06 巫山醒来时，手心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写着几行简短的俄文： “Спасибо. Прими его. （谢谢。请收下。） PS: Водолей в порядке. （PS：水瓶座很好。） Есенья ” 另一样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饰针一样的小东西。 “双鱼？”巫山打量着手中这个精致的饰物，纯金色，一个简单的双鱼符号，做工却异常精巧。算算这一趟也不亏，占了两个绝色美女的便宜，竟然还赚回了这么个挺值钱的东西。他突然想起那条几乎遗失的绿纱，下意识地摸摸胸口，居然奇迹般地还在那里。 “Е-се-нья ……Yesenia.”他努力地拼读出字条上的名字，“Водолей в порядке.水瓶座……是萝颖吗？她居然知道我会担心萝颖……” 说起来，为何身处的地方会如此燥热？醒来这须臾之间，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大半。他继而又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双鱼座的Yesenia有这样一个双鱼饰针，那是不是说明水瓶座的萝颖应该也有一个水瓶座的饰针？真蠢，背着她走了那么远，居然没有趁她昏迷的时候搜一下身……既然Yesenia说萝颖是安全的，那应该也大可不必再担心。 几片绿色的花瓣随着炙热的气流在空中徐徐上升。绿色……雨茵？糟了，难道又是一个小时？巫山敏捷地从地上起身，却不料心脏猛地闷痛一下，这时才感觉到喉咙胸腔一带硬硬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冻结了一般。回想起刚才为了救Yesenia身中剧毒，而今又大难不死，这里面必有原因。 水瓶，双鱼。 那按照黄道十二宫的顺序推算，下一宫应该就是白羊？好歹有了章法可循，身体好像暂时也没什么大碍，即使没有那个叫萌萌的性饥渴萝莉指引，要找到白羊座应该也有办法。水瓶座的地方有水瓶座的镜湖，双鱼座在海中也不奇怪，那白羊座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呢？难道是有一群羊的地方？ “轰”地一声巨响，灼热的气浪呼啸而过，巫山再也无法忽视周遭的温度，这一刻仿佛身处烤箱，感觉全身皮肤要像起司一样被融化了一般。直觉告诉巫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得尽快离开这里，再过一时半刻，真的会被烤成人肉披萨。 左肩一阵烧灼：“啊~~~~~~”巫山吃痛大喊一声，疾速转身。 眼前是一名柳眉杏眼，皮肤暗红油亮的美艳女子，唇厚如脂，瞳色如火，面颊饱满，双峰高耸，浓密的黑发在头后正中束起一个松散的高髻，又散成大波浪垂散及腰，身体曲线开阔而丰满，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她伸出的左手还悬在半空，修长的指甲如唇色一般血红。 “你是……白羊座？”巫山肩上的烧灼感正是来自于她的指尖。 “뭐라고요？너 바보야？”少女用火红的眸子望着巫山，“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好好问，不要乱猜。” “……아가씨，你烫伤了别人，不是至少也要说一声죄송합니다吗？” “不要叫我아가씨，我叫김Kiss。” “미스 김的烈焰红唇，我真的是无福消受。” Kiss凑近巫山的脸用力“呵”了一口气，蜂蜜唇膏甜腻的香气，由于Kiss口中炙热气息的蒸腾而格外浓郁：“油嘴滑舌的小子，”Kiss的声音并不大，却故意凑近巫山的耳唇，又是一阵烧灼，“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如果你行动的速度，能跟你卖嘴的速度一样快就好了。走！” 巫山冷不防已被Kiss紧紧擎住左手。灼痛。 Kiss突然蹲下，两条油亮健美的大腿发力一跃，又是“轰”的一声，巫山已然被她所带出的一股强劲热浪推离地面，直入数十丈高空。 浅浅的微风沿着谷底的走向拂过那些低矮的植物，形成波浪般的起伏。 “爱，你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样子有多傻。” “苏珊姐姐，你真的带他回来了？”穿着夷族服饰的少女小爱跪坐在草丛中，一边问，一边继续侍弄着手中的花草。 “嗯，他现在应该在Kiss那里，”苏珊也蹲下身来，帮小爱整理那些枝叶，“萝颖和Yesenia都没能困住他，看来安琪说的没错。” “……”小爱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沉吟，“魔族好像也出现了……” 苏珊的神情转而变得有些凝重：“嗯……她们应该已经得手了……都怪我大意，草草把他丢在那里，就急匆匆跑来找你，什么也没交代给他……” “不要自责了，这些事本来就有定数，”小爱安慰道，“真的被魔族得手，也是天意。” “什么天意嘛！”苏珊忿然道，“不过她还在岛上，逃不掉的。我已经知道她现在躲在哪里，我这就去把水瓶之曜找回来。” “苏珊姐姐，你别莽撞。魔族的人来者不善，你独自一人不好对付，你再等我一下。” “等等等！你啊，还是赶紧去人界查探一下，他屋里还留着人族和魔族的两个妹妹，我离开的时候她们的处境相当危险呢。时间不够，我没办法带她们一起回来。” 小爱折下几片新叶摆在地上，来回拨动了两下：“是小萱和绯月？” “好啦小爱不要婆婆妈妈啦！我先去找玄甲汐月，把水瓶之曜追回来，小萱和绯月就拜托你啦！”话音未落，苏珊已经融入一道白光之中，旋即消失无踪。 “你小心啊！” 难以置信的速度。 刚才那一跃，巫山还以为Kiss是可以用飞的，但是他错了，Kiss的双腿如同暴风一样，以无比强健的姿态肆意奔跃在整片海岛上，所过之处卷过一片灼热的气浪。 “喂，你抱紧我哦，掉下去的话会很惨的。” 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过多久，但巫山还是有点吃不消：“Kiss小姐……你介不介意稍微慢点？实在是有点……颠簸，而且我的手真的好……好痛啊……” “喂！现在是你跟不上，我在背着你走，你还敢有怨言？手好痛是吧？好啊那你放手啊。”说完这句，Kiss又蓄势纵身一跃几十丈高。 巫山切身体会到什么叫骑虎难下：“……那你至少也告诉我现在要去哪儿吧？喂，前面是个大洞。小心啊！喂！” Kiss对巫山完全未加理会，带着他从高空朝着洞口径直落下。这岛上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百米多宽直通地下的岩洞，洞中高温难耐，不时有水气蒸腾。巫山猜想这八成就是Kiss的洞府，她会喜欢住在这种火炉一般的地方一点也不奇怪。Kiss带着巫山一直下坠，不时在垂直的峭壁上借力减速。足足下落了十几分钟，巫山抬起头再也看不到地面的阳光，反而有一些蒙蒙的红光从下面的地心泛上来。 “……火山口啊？”巫山心里就和这个洞一样没底，“Kiss小姐，其实我还……” 巫山话未出口，自下而上的火光已经越来越亮，转眼间四周一下子开阔起来，接着“轰”地一声，两人已然在洞壁一块突出的巨石上落地。巫山在瞬间爆开的热浪中又体味了一次像炮弹命中目标一样的感觉，在确定是落在一块坚实的地面而不是岩浆上之后，他才敢慢慢从Kiss的背上下来，放开环抱在她肩上的手臂。 Kiss经过如此巨量的运动，出了很多汗，身上结实的线条越发油亮起来，汗液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在她的皮肤表层晕出一片白花花的蒸汽，丰满的胸脯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小腹健硕紧实的肌肉轮廓也清晰可见。 “啊……”巫山终于有机会开口了，“我是想说，其实我还欠别人一个人情，现在死了有点不好交代……所以如果你想拉着我跳火山的话……” Kiss显然对这句不痛不痒的调侃很不感冒：“这不是火山口。” “……那这是？” “神魔之井，雪月窟之上。” “……”巫山的思维还没跟上，只是向下方张望着。这样开阔的一个地下岩洞，面积怕是遍及整个岛面以下，洞中的火光将龟裂的穹顶映作一片暗红，一直绵延到视野尽头。 “地心魔域。”Kiss进一步解释道，随即回身直指西方，“那里。” 巫山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远远地依稀看到地平线上一片赤红的区域，空中隐约悬浮着几个黑点，泛着些许白光。 “少阴之隙。” 巫山仍旧是一脸困惑。 Kiss放下手臂：“那是你之前在水瓶之瞳中看到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巫山恍然，进而对那个方向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Kiss，期望得到她某些回应。 然而Kiss并没有如他所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所处的高度，只是魔域的外围而已，再往下是神魔之井的封印。我们最多只能到这里，我没办法带你过去……” “……” “走吧，我带你去白羊宫。” 巫山重新将双臂搭在Kiss肩上，可能是习惯了Kiss的体温，感觉竟没有之前那样灼痛了。 ********* 新纪16年12月20日05：00：22 神界祭坛。 “大暑之时，白羊之曜归位——” 白楹和乔茹双双放下神杖，收束驱使白羊之曜的灵力。白羊之位上，背负着金色十字架，脚穿银色立踵高跟鞋的芸茵，筋疲力尽地倒在乳池之中，淡粉的乳尖仍然汩汩流淌着纯白的乳汁。 大地开始轰鸣。 乔茹欣慰地一笑：“水瓶、双鱼、白羊的黄道坐标都已归位。楹，我们已经完成四分之一了。” “嗯，”司风白楹回以莞尔，“总算捱到了这一天。虹洲三界十四万族女，可以重见天日了。” “十四万……”乔茹被这个数字触动，“十六年……三界百亿生灵，只剩下十四万……” 白楹颔首闭目，右手在胸前行了半月礼：“敏君佑我……”随即重新执起司风杖。 乔茹也将司花杖高举。一道寒光一道火光相互缠绕着投向祭坛。 昏迷不醒的天魂姬芸茵被寒暑两道灵力包围着，重新缓缓从乳池中浮起，艰难立身于黄道相位之中…… ********* 2012年12月20日17：02：54 白羊宫。 Kiss身上的光泽此时格外鲜亮，皮肤的色泽由之前的暗红色变得更加粉嫩充盈。 “这里就是白羊宫……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Kiss较先前更加急促地喘息着。 巫山不解地望着Kiss:“你说的在那之前……” 话音未落，Kiss已上前两步紧紧抱住巫山，暴胀的豪乳死死压在他胸前，勾魂的杏眼平添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柔情。巫山在极近的尺度间细细打量着那两片微微颤动丰腴性感的红唇，伴随着Kiss越来越浓厚的唇齿香气，蒸腾的热吻已经柔柔地贴在了巫山的耳后颈间。巫山只觉得瞬间灼痛难当，随即伸出双手，但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推开Kiss，反而紧紧地抱住她炙热的身体。Kiss感受到了巫山积极的回应，双臂搂得更紧，呼吸的温度也更加炽烈，巫山能够感觉到，随着情欲的不断高涨，Kiss的体温也在急剧升高。他想就这样抛却任何顾虑，只与Kiss缠绵，即使最终焚身以火，也心甘情愿。他用力将Kiss揽住，二人双双倒在白玉筑成的石阶上，Kiss的情欲瞬间达到顶峰，“轰”地一阵气焰，两人全身的衣服一起化为飞灰。 巫山和Kiss都紧紧抱住对方，两条赤裸而热烈的身躯在蒸腾的热浪中彼此摩擦，汗液浸润了全身的皮肤，在肉体的磨合之间交融。巫山的双手在Kiss结实而有弹性的胴体上下游移，Kiss的体温灼热逼人，巫山却亢奋到已然感觉不到被炙烤的痛楚。几分钟之后，Kiss的身体似乎达到了极限的快感，猛烈地抽扭动腰肢，颈间的热吻也突然爆发出极高的热量。巫山感觉到这股热量从耳后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体内，难以想象的灼痛，而这个吻痕将是他一生的烙印。 不知这一吻的热量是否真的超越了巫山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视野也渐渐化为一片纯白，他甚至能够感到之前胸腔内仿佛被冻结的那片区域，正在被这股热量一点点化开…… 仿佛这种炫目的月光只存在于久远的记忆中，星斗飞速流转，舒适的凉风，一股淡淡的橙子香味，隐约有婉婉的吟唱…… 颈间飘逸的橙纱，闪着优雅光芒的高跟鞋……吟唱的声音逐渐清晰，是那首旋律轻浅的《旋木》…… ********* “作为精英阶层，神族主要从宏观层面确保整个虹洲社会体系的有效运转与发展。此外，双印之力的修习，使仙媛们有能力通过特殊的方式持续汲取宇宙空间中唾手可得的被通称为‘念’的暗能量，并转化成可为物质世界利用的能量。这种转化后的能量被称为‘念能’，并最终取代传统的光能和热能等自然能量，成为虹洲能量来源中占据支配地位的一支。 忆梦固然成功地用念能在没有光源的风花岛创造了天光，但最早掌握转化并使用念能的仙媛，显然是Kiss。 朱羽魔裔血统使得她对暗能量的甄别有着得天独厚的敏感度，在获得了仙媛身份的加持后不久，她便获取了将“念”从其它类型暗能量中析出的有效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何她的身体始终蕴藏着如此巨大能量的根本原因。 现在想来，她应该是保有些许儿时作为魔裔的记忆的，带我到神魔之井的动机之所以莫名其妙，大抵因为她并非真的只想让我看少阴之隙，也是想借此机会回望故土吧。 关于Kiss和SAKI的出生，作为母亲的萤始终讳莫如深。本来就极少提及，偶尔问到了，也只戏谑地称她们是自己叛逆时代纵欲的副产品而已。忆梦和魂霜究竟如何将Kiss和SAKI双双从她身边带走，她也从来秘而不宣。我知道她是想保护Kiss，从这个角度来讲，Kiss是个幸福的孩子。SAKI懵懂，但她也是。 ——《巫山随笔（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