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领主宅邸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看不见空尊星的慧尾了。 在人们还会庆祝邂逅之夜的年代，空尊星会在夜空中停留整整一夜直到被太阳的光辉荫蔽。而现在，就连视力可及这个星系最远一颗的丝缇拉，也只能在空尊星最接近的一个小时里目睹它耀眼的慧尾。或许下一个七年，即使是丝缇拉也将与它无缘了。 “再见，或者是永别~”丝缇拉向着满天星斗挥了挥手。 丝缇拉垂下手，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了。她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似乎是一种快要被自己遗忘的感伤，又好像是自己早已记不清楚的落寞。 果然，今天晚上并没有什么浪漫的邂逅，千百年来人们对空尊星的寄托并没有让它真的产生奇迹之力，别说什么新的相遇了，它甚至错过了这颗星球上唯一一位老朋友的道别。 “啊啊……今天有点不想回家啊，陪我去买醉好不好？” 丝缇拉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无垠的夜空之下，确实只有丝缇拉形单影只的背影，但她并非孤身一人，有另一个存在潜藏在她看似与常人无异的身体里。那是丝缇拉的学徒，一种从虚空与混沌中诞生的不定型意识。她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在沉眠，但此时此刻，丝缇拉知道她醒着。 当然，以学徒酱的性格，即使是醒着也很少说话，而且每次说话都以杵丝缇拉肺管子为目的。不过现在，就算是吐槽也好奚落也罢，丝缇拉非常希望能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丝缇拉期盼的回应迟迟没有传来，空旷的山谷中，只有丝缇拉的脚步声在峭壁间低声和鸣。 “我以为今天的事不是很紧急。” 在丝缇拉几乎快要灰心的时候，学徒酱的声音终于响起了，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悦和讽刺。 而丝缇拉，则像是早就预见到并已然准备好了回答似的，回答道：“我的存在是个禁忌，向禁忌祈愿之人，哪有可以不付出代价的，即使她是被禁忌眷顾之人也一样。” “呵……” 也不知是觉得丝缇拉的回答很无趣，还是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问，学徒酱发出了一声她在生理上并不需要的叹息，再次回归沉默。 丝缇拉知道学徒酱心情不好的原因——自己受到菲儿的请求去拯救一个濒死的士兵，但当丝缇拉来到他床边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如果丝缇拉没有把这件事当做游戏给自己增加那么多不必要的限制的话，一定可以在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赶到并为他治愈的。 学徒酱看到那名士兵的时候，无论从医学上还是从灵理上来看，他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即使是丝缇拉，面对已经完全死亡的人时，也只有130多种方法能让他活过来了。 从结果上来说，丝缇拉做到了她答应菲儿的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丝缇拉玩忽约定的态度，确确实实导致了那个人经历了一次死亡。 说来也奇怪，学徒酱明明是“不可名状之物”的一员，思维方式却比丝缇拉更加接近人类。 “呐呐~别生气了好不好~”丝缇拉摆出了撒娇的姿态，柔声细语地说。 沉默。 “我们聊点别的好不好~” 还是沉默。 “回去之后我教你怎么把虚空四维化好不好~” 坚定的沉默。 学徒酱可不像菲儿或露茜那么好哄，丝缇拉不能理解她的思维，丝缇拉虽然知道她生气了，也知道是自己的哪些行为导致的，唯独无从得知她为什么生气，要如何去哄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根据过去的经验，每逢这个时候，唯有等待学徒酱自己打破僵局这一个办法。 “你那颗意淫彗星消失的方向，有人声。”学徒酱毫无征兆地说道。 其实丝缇拉比学徒酱更早地感知到那个地方有人存在，并且通过感知那人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节奏得知了那个人此时处于紧张的情绪中。那人身边还有另一个生物，一个无法感受到理智存在的生物，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陷入了险境。但丝缇拉一直默不作声，只是故意地向那个方向移动，好让学徒酱开口和自己说话。 “哦！” 丝缇拉当即施展传送魔法，来到了那个地点。 现在可是赚取学徒酱好感度的好机会，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眼前是正在山崖小路上对峙的一人一兽，那人身披一件漆黑的破旧斗篷，兜帽将整个脑袋盖得严严实实。那人脚踏岩道最窄的地方，一只手亮出爪刀，另一只手抓着岩壁上突起的山石，一点一点向后退却。 另一边是一只雄性岩羊，体型不大，四肢也有些瘦弱，像是被后起之秀打败并赶走的前羊群首领。离群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它显然比正常状态下瘦弱很多，无法在峭壁上直上直下，因此只敢走经人手开凿出来的岩道，才会与行人狭路相逢。 不过，那人如临大敌的反应也太离谱了。丝缇拉隔着十米远都能听到那人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怪物猛兽似的。 这只岩羊充其量二十公斤重，而且还是吃草的。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怕被岩羊撞下悬崖，不过丝缇拉觉得就算碰到一起去，被挤下去的也该是那只岩羊。 不过，一向胆小怕人的岩羊怎么会主动靠近人类呢？着实有些奇怪。 虽然放着不管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有两个理由让丝缇拉决心伸出援手。其一自然是想借此让学徒酱的态度稍稍改观一些。其二嘛…… “呼呼，是个可爱的小姐姐嘛~” 借由热感能力，丝缇拉可以看到斗篷之下那人的大致轮廓，是个女孩子，而且身材很不错。要是能帅气地出手相救，让这个小姐姐对自己一见倾心，自愿奉上甜蜜的初夜，无疑能给自己今天的出行画上一个浪漫的句号。 丝缇拉抚摸了一下锁骨，为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施加了视觉干涉的魔法。 “别害怕，我来救你啦~” 那人听到丝缇拉的声音，猛然回头。 这惊鸿一瞥，令丝缇拉怦然心动。 山谷间的微风恰到好处地掀起了少女的兜帽，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长发随风翩然；纵使浸染恐慌的神色，依旧不能削减其美丽动人的异色双瞳与丝缇拉四目相交；最令丝缇拉感到惊喜的是，少女的头顶上，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在夜风中不安地抖动。 那是一位生有兽耳与尾巴的猫娘。 在连丝缇拉都看不透的深空之中，曾被千万人寄以“邂逅”愿景的空尊星，似乎在银河的尽头闪闪发光。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9215013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9215013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