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珀尔修斯轻叹一口气，“我真是一个无能的君王……先祖遗留下来的守护力量……却不想我珀尔修斯在位仅仅百年……竟然要使用两次……愧对先祖啊……” 先祖遗留下来的守护力量？ 顾南升心中奇怪，珀尔修斯这么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难道还有隐藏的力量？如果有，他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份力量早点拿出来，用来对付美杜莎？ 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在罗杰造反的时候用它来威慑谋逆的军队？ 还有，为什么会说使用这份力量愧对先祖？ 珀尔修斯伸出盘根错节的双手平托着海皇的权杖，口中喃喃自语，这柄海皇权杖是艾萨拉女王神杖的仿制品，平时只是在大典的时候才出来做装饰用，历代海皇真正的武器是海皇三叉戟，至少娜迦族的族人一直这么以为。 一缕金色幽魂从海皇权杖中分出，随即是第二缕，第三缕……转瞬之间，海皇权杖已经光芒四射。 那情景仿佛海底亮起了一轮太阳，本来幽暗的海底被照耀的分毫毕现。 珀尔修斯的皇袍无风自鼓，满头白发倒立而起，在水流之中纷纷扬扬的飘舞。 感受到那柄权杖释放出的浑厚的能量，顾南升面色凝重起来，光是这流溢出来的能量已经让人心惊，那这魔法完成之后将有多恐怖？ 不管珀尔修斯所谓的守护力量是什么，他都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等待这个可怕魔法的完成。 因为塞壬的原因，顾南升不想杀珀尔修斯，但是那根法杖他一定要夺下来，以此来阻止珀尔修斯的吟唱。 萨格拉斯之眼开启，技能——分身！ 四个顾南升从四个方向杀下珀尔修斯，顾南升的速度何其快，即便是利维坦在这样的速度面前也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是眼睛已经浑浊了的珀尔修斯。 然而，在顾南升即将杀到珀尔修斯面前的时候，两对光翼突兀的从权杖中出现，正好迎上了顾南升的攻击。 “啪！”霜之哀伤斩在光翼之上，冰之使者寒光四射，以接触点为中心，海水宛如绽放的冰花一般迅速冻结。 光翼猛地的一震，宛如水母一般收缩回去，却并没有破裂。 顾南升微微心惊，他这一击蕴含了冰之使者的力量，虽然没有使用恩赐解脱，但是攻击力也破千了，居然没能对一只光翼造成任何损伤！ 这时行宫的废墟猛地颤抖起来，珀尔修斯脚下的地面开始隆起，残砖碎瓦纷纷滚落，老海皇的身体被金光包围，也随之慢慢浮起。 土石破开，一座十米见方的祭坛破土而出。 海皇权杖上分出六道光芒，分别落在祭坛周围的六个角落，演变成了六芒星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光芒一收一缩，一座金色的海蛇雕塑在祭坛中央浮现，那海蛇长着龙一般的翅膀，身体缠在一根金色法杖上，那法杖赫然与珀尔修斯手中的海皇权杖一模一样。 “这是……艾萨拉女王祭坛？”利维坦喃喃自语，活了上千年的他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不过当时没有离这么近。 艾萨拉女王祭坛突然浮现，然后光芒大作，接着就是毁天灭地的魔法。 他一度以为这个“魔法”要靠艾萨拉女王神殿的那些祭祀们联手完成，却不想开启“魔法”的钥匙是珀尔修斯手中的那柄海皇权杖。 历代海皇权力的象征都是海皇三叉戟，那是海皇们的武器。 人们都以为这柄效仿艾萨拉女王神杖制作的海皇权杖只是单纯的装饰品，却不想它才是真正的神器——不，那也许根本不是什么“仿制品”，而是真真正正的艾萨拉女王神杖！ 不过，即便那“仿制品”真的是艾萨拉女王的神杖，珀尔修斯凭什么能使用它？ 神器越强使用的要求也就越高，珀尔修斯早已经失去了力量，现在的他怎么看也不过是老人一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光芒越来越盛，祭坛中央的金色海蛇突然长啸一声，由雕塑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海蛇。 它收起强劲有力的翅膀，身体骤然缩小，凝聚成一团一人高的光芒。 光芒逐渐凝实，一个身穿月白色魔法长袍的女人从光芒中浮现，令人惊讶的是，她不是娜迦，而是一名暗夜精灵。 这女人有着如同暗夜精灵一样墨绿色的头发，长长的尖耳灵动挺俏，深邃明亮的眸子充满了智慧，纤细的鼻梁高挺，红唇如点点朱砂。 她的肌肤如同凝脂美玉一般雪白无瑕，浸浴在湛蓝的海水中，隐隐有光华浮现，婷婷的身影卓越多姿，矜持而不自持，妙曼的形体走起路来翩若惊鸿，堪称绝代佳人。 这女人出现，利维坦愣住了，这女人难道是…… 珀尔修斯当即跪下，双手平托“海皇权杖”递到那女人的面前，利维坦的脸色变了，珀尔修斯的行为证实了他的猜想，这女人就是——艾萨拉女王！ 全体娜迦族的精神信仰！ 她……还活着？或者，这只是她残留的灵魂意识？ 不管她是什么，她都代表了艾萨拉女王无疑，利维坦急忙俯下身子，对着艾萨拉女王拜倒，随着他的动作，幸存的鱼人战士全部俯下身子，转眼之间在场还站着的只剩顾南升一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南升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对魔兽正史还算了解，此时看到娜迦族的表现，这个暗夜精灵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两万多年前，艾萨拉女王统治着整个艾泽拉斯，是这个女人发明了魔法。 伊利丹、玛法里奥和泰兰德等人都是艾萨拉的晚辈而已，不过，后来伊利丹吞噬了古尔丹之颅，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艾萨拉。 艾萨拉首先发现了永恒之井，而永恒之井便是魔法的源泉，她创造了魔法，萨格拉斯觊觎永恒之井的力量，就借由艾萨拉之手开启了通往艾泽拉斯的魔法阵——这就是燃烧军团第一次入侵。 艾萨拉女王曾经效忠于萨格拉斯，这也让她的人生饱受争议，后来玛法里奥带着德鲁伊发动了对永恒之井的突袭，导致永恒之井爆炸。 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撕裂了大陆，永恒之井沉入地下，古卡利姆多大陆成为了海洋。 肆虐的能量在海洋中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昼夜不停的旋转——这就是永恒之漩涡。 在大爆炸发生的时候，艾萨拉凭借一己之力形成了一个守护结界，保护着她身边的暗夜精灵免受爆炸能量的伤害，随着大陆一起沉入海底，经过长达万年的演变，这些精灵因为受到了诅咒，也是为了适应环境，她们变成了半人半鱼的生物——这就是娜迦族。 于是，艾萨拉女王成为了娜迦族的信仰，即使她曾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虽然艾萨拉女王说到底只是一个凡人，比起远古泰坦望尘莫及，甚至没有伊利丹强大，但是对付顾南升已经足够了。 她浸淫魔法多年，尽情享用过永恒之井的力量，在魔法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 顾南升面色凝重的盯着艾萨拉女王，握着霜之哀伤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而艾萨拉女王却对顾南升不屑一顾，她嗔怒的看了珀尔修斯一眼，“为什么打扰我静修？” “永恒之漩涡第五十四代海皇珀尔修斯参见女王陛下。”在女王的威压之下，珀尔修斯佝偻的身体有些颤抖。 艾萨拉眉头一皱，声音中带着恼怒，“又是你？” 自从永恒之井爆炸后，艾萨拉女王就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这对一生追求魔法力量的她来说是无法忍受的煎熬，所以艾萨拉女王一直在永恒之漩涡中心闭关，感受着永恒之井残留的力量，以此来慢慢恢复实力。 她把自己的法杖——艾萨拉神杖留给了娜迦族的第一任海皇——蛇发女妖美杜莎，一旦娜迦族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使用神杖便可以呼唤艾萨拉女王出手相助，不过艾萨拉女王每次离开永恒之漩涡都会大大影响她的修炼，所以她只会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出手。 艾萨拉曾经是个残暴的女王，海皇们哪敢没事招惹她，即便遇到强大的敌人也他们会试着死撑，否则召唤女王出来，一旦敌人的实力在艾萨拉眼中很弱，觉得根本不用自己出手，那么女王发起怒来的话，很有可能直接出手把海皇诛杀。 艾萨拉女王可不是如月神艾恩露那样的善男信女，娜迦王国两万年的历史上，就曾经有海皇因为没事召唤艾萨拉而被艾萨拉女王直接处死的先例。 所以罗杰造反时，珀尔修斯根本不敢叫艾萨拉女王出来，艾萨拉只管娜迦族的生死存亡，难道还要管海皇的家务事么？ 不管是谁做了海皇，对艾萨拉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美杜莎几度来永恒之漩涡寻仇，珀尔修斯更是不敢，也没有理由召唤艾萨拉女王。 毕竟美杜莎是永恒之漩涡的第一任海皇，珀尔修斯现在的皇位是他的祖先从美杜莎手中夺来的。 美杜莎原名戈尔贡·法琪斯，法琪斯在古精灵语中是信仰月神且终身不嫁的意思，曾经是女性精灵常用的名字，后来娜迦族形成后，法琪斯在娜迦语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思，仅仅是一个名字，蛇发女妖一族叫法琪斯的非常多，比如罗杰的母亲。 在古卡利姆多大陆还未碎裂的时候，戈尔贡·法琪斯就已经追随艾萨拉女王左右了，她是艾萨拉的侍女。 在当时，永恒之井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法能量，在永恒之井的滋润下，艾萨拉女王比现在还要美丽迷人，她只需只言片语或者仅是眼角一瞥，便能传达出丰富而强烈的情感，引得男性甚至是女性精灵神魂颠倒。 艾萨拉的仆从众多，法琪斯只是其中的一个，这些仆从们有时会为了赢得她的宠爱而争风吃醋。 对于这些事情法琪斯看在眼里但从不干涉，也从来不在乎那些在斗争之中受了伤害的奴仆们，相反地，她却以此为乐。 法琪斯嫉妒心极强，当初艾萨拉只是表现出对月之女祭司泰兰德表现出一点好感，她都要想方设法的置泰兰德于死地。 （当初泰兰德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并非暗夜精灵族的领袖。） 法琪斯凭借实力和手段渐渐在艾萨拉众多侍女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艾萨拉的左右手，后来永恒之井爆炸，法琪斯随艾萨拉一起沉入海底，在艾萨拉归隐修炼之后，她凭借实力和铁血手段成为了娜迦族的领袖，后来更是自封为海皇，这皇位一坐就是几千年。 法琪斯是一个暴君，她对政治敌人一概诛杀，手段之血腥令人发指。 她执念很重，睚眦必报，对永恒之井爆炸一事耿耿于怀，她一心想要发动战争，重回陆地，报当年娜迦族被沉入海底之仇。 可是，光凭娜迦族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于是法琪斯开始寻找盟友。 她选定的人是——伊利丹·怒风，这个在永恒之井一战中跟法琪斯一样声名狼藉的暗夜精灵。 确切的说是曾经的暗夜精灵。 伊利丹在当时已经吞噬古尔丹之颅，是绝对的七阶强者，法琪斯带领娜迦族与伊利丹一起征战，后来帮助伊利丹获得了萨格拉斯之眼，再后来更是与逐日者凯尔萨斯带领的血精灵成为盟友。 复仇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可惜后来伊利丹在冰封王座之下惨败于死亡骑士阿尔萨斯，狼狈的逃回外域，自身不保，娜迦族也因此而损失惨重。 于是，娜迦族的复仇计划搁浅了，从那以后，法琪斯在娜迦族的声望一落千丈，一些曾经饱受法琪斯铁血镇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有些是想报仇，有些是不甘心被法琪斯压迫统治。 当法琪斯开始吸收她人生中第六枚精魄——林肯之石的时候，那些人认为报仇的时机到了。 他们想办法获悉了法琪斯吸收精魄的地点，在法琪斯吸收精魄的关键时刻杀入了密室，重伤了法琪斯，并夺走了S级精魄林肯之石以及艾萨拉女王神杖。 英雄在吸收精魄的时候被攻击不但会受重伤，而且会因此而实力大损。 从眩晕中醒来的法琪斯怒极攻心，陷入了癫狂状态，五阶强者一旦发起疯来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美杜莎疯狂的杀戮反叛军，她毕竟是高阶传说英雄，岂是那么容易被一群虾兵蟹将打败的。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谋反的娜迦族大量死亡，这时反叛军首领发现，林肯之石是一个附带极品结界的S级精魄，于是他们将计就计，趁着美杜莎重伤时用林肯之石封印了她，镇压在纳兹加塔海底监狱。 反叛军首领登上了皇位，此时距永恒之井爆炸已经过去了一万年，永恒之漩涡第二任海皇终于诞生，这就是珀尔修斯一世。 纳兹加塔海底监狱从此被列为禁地，珀尔修斯一世在监狱所处的幽冥深渊内设置了各种魔法阵，凡是有人敢闯入其中，一律格杀勿论。 民众根本不知道纳兹加塔海底监狱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即便是上层娜迦们知道的人也不多。 后来，那些参与谋反的娜迦实权者们先后死亡，几百年之后只有历代海皇才知道纳兹加塔海底监狱里关押着娜迦王国第一任海皇——戈尔贡·法琪斯。 所以顾南升当初在喋血之都屠宰场经历第二次团战的时候，问一个来自娜迦王国的海蛇队友有关美杜莎的消息时，那海蛇什么都不知道。 美杜莎被一关就是一万年，没有自由，没有声音，孤独寂寞，睁开眼睛看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平时仅靠误入监狱之中的小鱼虾为食，即便是弥勒佛经受这种痛苦和煎熬后发疯的，何况美杜莎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人。 一万年来，仇恨吞噬了法琪斯，在永不见阳光的纳兹加塔海底监狱，美杜莎的视力发生了变异，她竟然因祸得福的炼成了石化魔眼。 但是因为无法战斗升级，也无法吸收魔兽精魄，她的等阶一直停留在五阶，无法进步。 后来塞壬被皇后陷害，稀里糊涂的进入了纳兹加塔海底监狱，因为水灵之体，她竟然安然穿过了所有的魔法阵，阴差阳错的找到了林肯之石…… 事情巧合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命运使然，或者说，这一切只是为了促成顾南升和塞壬的见面。 这是一个写好了的剧本，所以才有了艾森弗洛格的预言，而且塞壬的外祖母，恰恰又是艾森弗洛格的代言人。 …… “女王恕罪，但……实在是迫不得已。”珀尔修斯使用魔法传音，将事情的经过对艾萨拉女王简单的说明了，艾萨拉女王一愣，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转头上下打量着顾南升，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明明是一个年轻人，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当即，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顾南升很讨厌这种仿佛天下一切都低她一等的口气，他冷淡的回答道：“你不会问你脚下的老头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