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无怪她缺失了人类的感情，原来她本不是人类。 永恒之井——精神本源的集合体，连萨格拉斯都觊觎的力量，可见其中蕴含精神本源的庞大，而露娜作为橡树之心，也是永恒之井的精华，她体内蕴含的精神本源远不是自己体内那点精神本源可以比拟的。 也许与自己一起参加最终考验的“露娜”仅仅是眼前露娜的一缕意识，又或者，眼前的露娜真的与自己参加了最终考验，只是再次经过漫长的沉睡后，一切都成了她的梦境。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对顾南升来说都不重要了，也许连露娜自己都说不清。 顾南升与露娜一起浮上了湖面，森林中弥漫着淡淡的轻雾，嫩绿的叶子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似的闪着幽幽的光。 流岚拂过，树叶轻轻摇响，好像大海轻柔均匀的呼吸，又仿佛从遥远西西里岛传来的娜迦海妖那飘渺而动听的神曲。 争奇斗艳的野花为林间的土地铺上了厚厚的锦缎，清幽的古柏投下婆娑的树影，透过树林间隙的阳光在露娜烤瓷一般细腻的肌肤上跳动着，色彩斑斓，如梦如幻…… 一瞬间的美让顾南升有些窒息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景是人间的极致，也许《圣经》中描绘的伊甸园也不过如此吧。 似锦的繁花，浓绿的森林，以及心与心之间没有任何隔阂的亚当和夏娃…… 也许自己已经不是亚当了，可是眼前的女孩却是真真切切的夏娃。 顾南升用鲜花为露娜编织了衣服，虽然手工粗劣无比，但还是勉强遮住了她身上的春光。 …… 深夜，加洛德低阖双目坐在一张陈旧古朴的木桌前，桌上放置着一颗水晶，水晶中倒影着天空神秘的星象。 这时，艾萨拉走到加洛德的对面坐下，她开口道：“一切都按照你的剧本进行着，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等待了吧？” 加洛德摇摇头，缓缓的说道：“我并没有编排任何剧本，这一切已经是历史注定了的。” 艾萨拉笑了笑，“难道不是你将橡树之心带回到了永恒之井，不是你让我将顾先生带过去见那个女孩儿？” 加洛德沉默不语，艾萨拉对此他的沉默早已经习惯了，她继续道：“我一直不清楚，你成为先知这两万年来，做了这么多事情，为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 “目标？”加洛德咀嚼着这两个字，“人做事一定要有目的么？” “当然，这是人性，无论圣人、小人都不能免俗，同样的话我问过艾森弗洛格，他的理由简单多了，只是为了继承他师父麦迪文的遗志，至于我，在我性格分裂之前我一直是被迫做系统NPC的，而现在，将性格中的贪婪暴虐移除之后，我已经无欲无求了，我会继续做这个NPC只是为了找些事情，排遣心中的寂寞而已。” “人性……”加洛德笑了笑，“也许不光是人，小到蝼蚁，大到真神也是如此吧，萨格拉斯生前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吞噬所有的精神本源，成为真神，摆脱宇宙灭亡的禁锢而永恒存在。” “而他死亡之后，留下的执念化成系统，系统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维系萨格拉斯之前创造的宇宙，而是甄选出一个强者为他复仇。” “自始至终，萨格拉斯都站在自私自我的角度上，站在‘人性’的角度上，他没能理解他创造出的诸多生灵，他虽然拥有庞大的精神本源，但却没能领悟到精神和意识的境界！” “他不明白，宇宙中的生灵不仅仅是神梦中的意识，他们是复杂而真实的存在，他们自从诞生之后，经历数百万年的繁衍生息后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哪怕是一只蝼蚁，一株小草都有它们自己的精神体系，这些精神体系单独拿出来很弱小，但是联合起来却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别忘了，正是它们与萨格拉斯的残留的执念相结合才形成了系统。” “而萨格拉斯从未在意过这些，他不懂得利用自己创造的宇宙，只是一味的依靠自己的力量，所以，他败的理所当然……” 加洛德缓慢却不容置疑的说出这番话来，即便是对萨格拉斯无比了解的艾萨拉听后也是微微一怔，萨格拉斯失败的原因……自己从未去想过。 “难怪，你坚持要让顾先生入世看遍人生百态，你是想让他融入平凡的世界，经过世事历练之后领悟你所说的精神和意识的境界吧？你让我传授顾先生萨格拉斯的创世法则《九转录》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以及顾先生会达到的境界，我说的没错吧？” 加洛德摇头道：“我最多只能让顾先生少走一些弯路，却没有能力安排他的命运，世事繁杂难理，我只能初窥其中一角，我从未尝试改变历史，我也没有能力改变历史，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便没有我，历史也不会改变它的轨迹，顾先生的命运只能有顾先生自己来掌控，我要做的只是为他铺路而已……” 加洛德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艾萨拉望着这个老人的侧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加洛德，这位暗夜精灵历史上最传奇最伟大的领袖，他所在的境界远非自己能够比拟。 他虽然与自己一样是系统的NPC，但是他却在执行萨格拉斯的遗志中加入了自己对宇宙的理解，并且凭此去挪动这盘浩大的天地棋局，而且，他做到了。 如果真的要说加洛德有何目的，那么也许就是为了让这个宇宙永远的，平静的，安宁的存在下去吧…… …… 彼界中的永恒之井仿佛是两万年前的艾泽拉斯，这里的风景无限美好，顾南升和露娜便安静的在此生活，他们每天饮用永恒之井的湖水，每天品尝森林中包含灵气的奇花异果。 顾南升明显的感觉到，通过永恒之井中本源能量的滋养，他已经死去多年的生命之源终于焕发出了一点点生机，因为燃烧精魄而严重损毁的身体也在逐渐的修复着，也许持续这样下去，自己用数千年的时间便可以慢慢恢复实力，甚至重回神级。 他因为触犯了法则而失去了力量，但是同样的，蕴含在永恒之井中的精神本源也代表了一种法则，也只有用新的法则力量才有可能修复自己的身体。 可是这时间太长了，他等不起。 他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艾萨拉带他来这里见露娜的目的，她在暗示自己与露娜融为一体。 明白了这一点，顾南升的心情很复杂，与露娜融为一体，她愿意么？如果她不愿意，顾南升根本完全没有办法。 英雄吸收精神本源跟吸收精魄或强行使用神器是一个道理，无论是精魄、神器还是精神本源都不会愿意被奴役或吸收，成为别人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想吸收或者使用它们只能靠蛮力压制并同化它们的力量，抹去其中的灵魂印记，如果英雄力量不够的话，则很可能遭到能量反噬，甚至因此而死亡。 故而英雄无法越阶吸收魔兽精魄，也基本不可能使用不是自己培养的神器，比如顾南升就一直奈何不了萨格拉斯之眼。 橡树之心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精魄，它是永恒之井中浓郁的精神本源凝聚而成的精华，其中蕴含的精神本源要比基尔加丹体内的精神本源还要多。 基尔加丹虽然强大，但他的力量都是来自于萨格拉斯，而永恒之井，那是连萨格拉斯都梦寐以求的力量。 这样强大的精神本源，别说是现在的顾南升了，就算是巅峰时期的顾南升也无法吸收。 当然，如果露娜本身愿意的话，顾南升吸收起来就会很顺利了，这就好比奇奇当初只有四阶的时候便顺利吸收了母亲遗留的S级精魄，甚至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痛苦。 可是顾南升担心的是，他与露娜融为一体之后会发生什么？露娜会不会被抹去灵魂印记就此湮灭？ 想到这里顾南升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所以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未对露娜提起过这件事，只是每天伴她一起生活。 时光如梭，转眼间，数个月过去了。顾南升给露娜讲述了很多发生在外界的故事，告诉了她什么是人性。 露娜纯洁如白纸，但是并不代表她如lina那样天真善良，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人性，露娜始终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对于人性的丑恶，她不会露出鄙夷，对于人性的闪光点，她也无动于衷。 顾南升也曾帮露娜重新回忆了一下在喋血之都和最终考验的那段日子，虽然那其中充满了杀戮和鲜血，但是露娜对此并无太多感觉。 露娜的心虽然单纯，但是顾南升总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