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准备接我最强的一击吧！”面上因寒冷而凝固的血泪瞬间化成冰屑融入漫天飞雪，我的语声中再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气息。 在失去冰儿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自己必会恢复十成的混沌原力战能；我同样知道，自己无论轮回转世多少次，与面前的迪亚波罗之间都是不死不休的宿命。 只是，十成的“混沌原力”，对上了不同于以往的“黑暗虚空”，我能有获胜的机会吗？ 答案当然没人知道。 然而，无论生死，我知道自己决不会允许面前害死冰儿的凶手躯体完整地离开这个山谷。 “混·沌·幻·铠！”当断裂的肋骨被十成混沌原力的疗伤奇效迅速治愈，我一字一字地缓缓开口了。 昂首挺胸之际，握紧的双拳分在了身体两侧，我身形屹立如山，蒙蒙白雾里眩目的白光再次亮起，伴随着点点金芒，闪耀的白光在我身上汇聚，逐渐形成了一副如水晶般闪亮的铠甲。 这就是带着光明系魔法属性的“混沌幻铠”，只有十成混沌原力方能形成，不但能抵御战能冲击，更对黑暗系的魔法（不包括黑暗系魔法禁咒）完全免疫。 霸道无匹的气势向四面八方急卷而出，连激斗中的千枫寒云等都感应到了强大的压迫力。 迫面而来的不断提升的怒意与杀气，仿佛没有止境，气势的强横更是前所未见，迪亚波罗心头微凛，面具后的脸却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终于达成，对手的战力已经被刺激得再次突破，达到了十成十的颠峰状态，这正是他所想要的。 接下来，将是决定谁的战能力量才堪称天地间最完美，也是决定双方生死存亡的终极一战了。 雪花依然在飘飘洒洒，我的眼神炽热，心却是冷的！ 猎猎的罡风卷起雪花，在我的身旁四散飞舞。 目光牢牢锁定的我和迪亚波罗之间，渐渐形成了一个没有雪花能够进入的绝对宁静的空间。 我动了，双掌缓缓在胸前合拢，在迪亚波罗眼中，我逐渐趋前的身形渐渐幻化成了一把巨大的战斧——战斧虽然是虚幻的，但却能隐约看到斧身上雕着的古朴花纹以及关于混沌法则的文字。 这是混沌原力顶峰战能体现出来的一种外在形式——太古时代传说中的三大创世神之一——盘古大神的开天辟地斧！ “混·沌·破·天！”毫无保留的一击，终于在我跃起身形的瞬间，以开天辟地的强绝态势发出。 巨斧由半空向地面的迪亚波罗劈落。 空气仿佛凝固，原本横亘半空中，吞噬了冰儿的“断魂虚空”黑暗之裂隙被战斧劈中外沿电光护层，发出刺耳的喀喇声，数丈长的裂隙开始收缩，急速变小，最后回收罩落到迪亚波罗身上，转瞬便消失不见。 而迪亚波罗身上穿着的墨绿色玄晶战铠陡然间绿芒大盛，发出诡异莫测的奇光，他双手环箍，做出搂抱球体的动作，口中发出低沈得仿佛来自地狱的吟诵：“虚·空·无·限！” 又一个黑色但细看其内却散发着幽幽绿芒的金字塔状锥体，在迪亚波罗环起的双臂之中瞬间成形，见光即长。 随着迪亚波罗双臂的挥动，金字塔状锥体锐啸着离手升起，迎向半空中我本体幻化而成的盘古巨斧。 破空之声如雷轰响，扩张到比谷顶圆洞还要大上近倍的黑色锥体眼看就要与我化身的巨斧相撞，地面的迪亚波罗滴溜溜一转，身形毫无可能地忽然化作了一团绿烟，绿烟浓郁如火，电射追上了锥体，立刻宛如灵蛇般缠绕其上，烈烈绿烟与锥体内的绿芒呼应着，发出呼呼啸响，更增几分凌厉与诡异的气势。 “来得好”随着我心头涌起的必胜信念，巨斧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以莫可抵御的气势，继击溃“断魂虚空”之后，再度无声无息地破入了已与迪亚波罗融为一体的“虚空无限”锥体之中。 原以为这代表“无限虚空”的锥体会被我一剖两半，谁知道甫一接触，我就知道自己完全错了。 化身成巨斧的我一进入到这个漆黑中泛现绿光的锥体内，立时觉得绿光耀眼，浑身感到一阵冰凉，条件反射似地闭上眼睛，还来不及作出进一步的反应，我就惊讶地发觉，自己忽然脚踏实地了。 睁开眼睛，我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个空间一片黑暗，不时有磷火闪亮又再熄灭，四周空无他物，只有悬浮半空的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可堪落脚。 而此刻，我和迪亚波罗就各自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两个人，都恢复了前前世的形象。 同样魁梧的身形，俊逸的容貌，水晶的战甲，裸露着古铜色的肌肤；同样黑色的羽翼，在暗夜中缓缓舒展——森罗域最强战士的装束，此刻也重新出现在了我们两人的身上。 知道被转移到了迪亚波罗营造出来的虚幻空间，先前有过类似经验的我并没有丝毫惊惧。 无论在哪一个时空，同样都是只有实力能代表一切。 只要击败甚至杀死了迪亚波罗这个制造虚幻的源头，毫无疑问所有的幻象空间就会自动消失。 “欢迎来到‘幻象空间’，请好好参观一下，这里，将是你永不超生的好地方。哈哈哈……”迪亚波罗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的“亲切”，使我有种想将他的“笑”连着脸皮一起揭下来“珍藏”的冲动。 看看四周的景象，黑黝黝地不时亮起诡异的磷光，仿佛恶魔的封印。 我忽然明白了迪亚波罗的险恶用心。 也许，这个由他制造出来的异次元幻象空间，真的是我的恶梦哩。 如果我在这里被他杀死（肉身毁灭），那么，元神必将无处逃逸，即使我元神不灭，也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异空间里再无法轮回转生。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迪亚波罗能够在这里毁灭了我的肉身，就等于使我形神俱灭了——与我之间的宿命之争将以他的胜利而告终结。 面对没有退路的一战，我全身战能毫不犹豫地催谷到尽，迪亚波罗同样也毫无保留，在这奇异的“幻象空间”里，一对曾经的兄弟，如今的生死大敌再次战在了一起。 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在这迪亚波罗制造出来的奇异“幻象空间”里，连脚下的巨岩都无法损坏。 但所有的劲道，对人体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迪亚波罗的“黑暗虚空”战能，已经超越了他前前世的修为甚多。 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加强出拳的劲道和速度，他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我的攻势化解。 更要命的是，他连带的反击之力，在“幻象空间”里竟如汹涌无俦的潮水，永远生生不息。 仿佛每一拳击出，都会换来数十拳来自四方八面的反击，在属于迪亚波罗的“幻象空间”里，强弱虽然未立见分晓，但胜负其实早已经注定。 对对手的无比熟悉，令到我们两人之间的战斗变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 互相中招变得毫无悬念了，只是，同样的中招，我受伤的程度却比迪亚波罗严重得多，他的“黑暗虚空”战能具有无上的卸御战能的异能，并且整个幻象空间的结界都在自动搜集两人外放的能量，继而转化为对我的压迫甚至攻击。 越战下去，我所受到的压力就越发沉重，完全被幻象空间牵制的我，身上伤患开始不断增加：左臂齐肩而断……胸骨爆裂……脏腑破碎……凭着我混沌原力几乎能将死人都救活的强大自疗能力，受到了致命重创的我依然没有倒下。 当右眼眼球因迪亚波罗无懈可击的一拳而破裂失明后，我明白自己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死亡？ 甚至连元神也永远被困于绝境？ 这就是我今生的归宿了吗？ 我不甘心！ 当我咬破舌尖，用鲜血刺激得战能进行超越十成的提升后，“混沌天极拳”真正最强的一击，隶属于十大武技禁招之列的“末日的判决”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威力绝伦的禁招我此前之所以从未使用过，是由于使用禁招的人将要付出任何人都不愿付出的“禁忌的代价”——永远忘却生命印记中最刻骨铭心的人和事。 此刻，我已经再没有顾忌了。 无论是雪梦千柔、仙儿、阿菲、还是梅丽，这一刻，她们与眼睁睁目睹离我而去的冰儿相比，都变得有些相形见绌。 如果，这一禁招能毁灭冰儿的仇人；如果，这一禁招之后我还能留得性命，那么，我不但愿意付出这“禁忌的代价”，而且也真的盼望能忘却这一段关于冰儿之死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否则，在我的有生之年，生命之中或许将再不会有灿烂的阳光。 “末日的判决”体现出来的形式不再是战斧，而是带着刺目光芒的一个巨大光球，如同普照万物的太阳，它放射出的炽烈白光照亮着整个幻象空间的黑暗。 猎猎气芒箭矢、如匹练般纵横在我的身体周围，如波浪般层层叠叠包围上来的由迪亚波罗支配的力量纷纷瓦解。 除了我和迪亚波罗立身的巨岩，整个幻象空间内的众多岩石都在瞬息间就被无匹的“末日判决”能量炸成了碎片。 原本胜券在握的迪亚波罗眼中露出了骇异之色，眼看避无可避。 深知厉害的他终于不得不将战能催谷到尽，施展出“黑暗虚空”的最强绝招“黑暗无极限”。 绿光灼灼的战能之剑与护盾出现在了迪亚波罗的手中。 最强对最强，光明对黑暗！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双方终极一击造成的破坏力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灿烂的光芒迸发，两人脚下的巨岩开始崩碎，整个幻象空间都不堪这强大无匹的力量冲击，发出了叻啦的破裂声。 而此刻地面的幽瞳正大睁着眼睛望向空中，刚才眼睁睁地看着交手的两人忽然如空气般消失在面前，谁知片刻之后，伴随着听到的叻啦异响，空中忽然又现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几个筋斗后，踉跄落地，却是脸带面具的迪亚波罗。 而另一道身影则象失去控制般直直倒飞，撞向远处的熔岩火池。 空中带起一蓬血雨…… “雷德——”，心挂战果的幽瞳心胆皆裂，心头泛起兔死狐悲的感觉。 惊呼未绝，那一道显然属于雷德·龙羽的身影已经径直撞在了火池的正中——无巧不巧撞在了火池正中那把巨型“太阳神刀”的刀柄部位。 头部传来的剧痛，使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尚能视物的左眼被额头流下的血水朦胧了视线，感觉到身形正在下坠的我忙用剩下的那只手抓牢身边之物，拭去额头血水，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此刻正委顿在熔岩巨刀的刀柄凸起之上，手则抓在刀柄外圈的一个凹槽之中。 陡觉内腑一阵翻腾，我来不及偏头，口一张，便将一大蓬血雾喷在了熔岩巨刀的刀身之上。 齐肩而断的左臂，鲜血同样涔涔而出，染红了刀柄的凸起部位，并且顺着刀柄凹槽，滴滴答答地滴向下面的火池。 当血滴落入池底之后，一大团火焰忽然冲天而起，尚未触及我处身的位置，又如流水般四散，发出熊熊的轰响。 尚不知道发生何事，金光红霞忽然照亮了山谷，熔岩巨刀如同冰雪消融，不停地四散崩裂。 我还来不及跃离刀柄，轰的一声，整个人已经被金光红霞包裹着，送到了半空之中。 等到我倏然清醒，发觉自己正如天神般虚空屹立着。 手中，是一把金光灿灿的三尺大刀，刀柄古朴，镂着属于太古时代的我无法辨识的文字。 刀锋亮如秋水，泛着点点金光，刀背处，奇妙地点缀着一抹红霞，娇艳欲滴，刀身侧面，一边雕刻着绚丽的太阳图案，另一边，则是驾御着马车的太阳神阿波罗的勃勃雄姿。 我感慨万千，想不到，体内的神晶之血（神晶之血的血质决定因子伴随我的元神而生，所以虽然我此刻是泽林的身体，体内流的却依然是神晶之血），竟无意间成了为神刀开锋之媒介。 而我展现的光明属性混沌原力，又无巧不巧地成了神刀认主的契机。 源源不绝的“太阳神刀”灵力从握刀的掌心传入体内，随即转化为光明属性的战能力量，与我体内“混沌原力”最强大的光明属性能量相得益彰。 本已垂死的我奇迹般重新变得容光焕发。 意想不到的巨变，使得斗场中的所有人都停了手，千枫寒云，幽瞳，与千枫寒云拼死拼活的迪亚波罗的四个爪牙，全部呆呆地看着我，场面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神刀在握的我，虽然断了一臂，瞎了一只眼睛，嘴角也还血迹未干，但那股因太阳神刀而生的霸绝天地的凌厉气势，却如烈日当空，逼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仰视。 “让开！”我目中威凌爆现，这一声是对千枫寒云所发。 尚未等他来得及回应，我已经怒吼一声：“杀！”人刀合一，从空中直扑而下。 在众人的眼中，这一刻，他们看到的再不是断臂渺目的我，而是身披金色太阳战铠，手持终极神兵，浑身散发着猎猎光芒的神阺——这一刻，我已经完全化身为力量无穷无尽的太阳保护神——阿波罗！ 金光红霞从千枫寒云的身边一掠而过，连稍作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便径直呼啸着奔远处的迪亚波罗而去。 四个与千枫寒云及金焰狮王剧斗数千回合尚未分出胜负的迪亚波罗爪牙们，竟连啊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如被风吹折的树木，纷纷齐腰而断，直到他们的上半身滚落地面，看到了自己的另外半截身体，眼中才开始闪动无法置信的光。 这融会了太阳神刀力量的一击，力量与速度，比之先前的最强一击“混沌破天”明显强横得太多，识货的迪亚波罗不敢再用“虚空无限”了，因为有了太阳神刀生生不息的力量，幻象空间根本无法再困住对方。 “黑暗无极限”——迪亚波罗无奈再一次发出了他的最强招式，绿光莹莹的战能之剑与护盾再次出现，与迪亚波罗人剑合一，迎向势如雷霆的太阳神刀。 然而，刚才幻象空间里的终极一拼，同样使得迪亚波罗战能损耗甚巨，没有了幻象空间的空间压迫相帮助，未及完全恢复十足战力的他，“黑暗无极限”的威力已大不如前。 此消彼长，刀剑相拼之下，这一次取得压倒性优势的一方变成了我。 “黑暗无极限”的战能之剑被击碎，护盾同样出现了裂纹，看到迪亚波罗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惶恐，我不由心怀大畅，杀意也更形高涨。 这一刻，我体内的战能靠着太阳神刀源源不绝输入的灵力支撑着，已经极度透支，如果不能在这倾尽全力的一击里彻底毁灭迪亚波罗，堕入万劫不复的人绝对会是我自己。 落于下风的迪亚波罗眼中现出了疯狂的神色，他身上的绿色玄晶战甲轰然碎裂，化成了齑粉，看到失去玄晶战甲后迪亚波罗略显纤弱的体形，我内心不由升起一闪而逝的疑惑，但却无暇细想。 因为，被输入迪亚波罗护盾的能量陡然增强，护盾的裂纹已停止了继续扩大，双方陷入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胶着状态。 如果这种状态继续维持，我自身的战能无以为继，光靠太阳神刀灵力转化的战能，结局毫无疑问将是我的败亡。 “和大哥说再见吧，好兄弟！”相持不下之际，我面上忽然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身上的数十个窍穴忽然喷出了近尺高的血雾。 随着我的话音落地，太阳神刀忽然发出了宏亮的啸响，刀身迸发出瑞气千条，红霞、白光、金芒，交相流转，奕奕辉映，令天地都变得格外美丽动人。 “破！”随着我一声沈喝，如虹的刀势突然暴涨，被沛然莫匹能量注入刀身的太阳神刀顿时将迪亚波罗的战能护盾震成了碎片，若雷霆，若电闪的一刀再无阻拦，长驱而入劈向迪亚波罗那丑恶至极的鬼面具。 “当啷！”刀未到，凌厉刀气已经将那代表大魔神王至尊身份的青铜鬼面具居中一剖而开，对称的两片薄薄金属翻滚着跃落地面。 用自爆全身窍穴的“血灵解体术”刺激得战能暴涨（对于伤重早已致命的我而言，这样做只不过是加速我的死亡而已），才获得致胜良机的这迹乎疯狂的一刀，终于得以“直面”“大魔鬼”的真面目。 “啊——不！”看清面具后的那张脸，我的呼吸却在瞬间停止！ 如果时光能够停顿，如果动作能够中止。 我知道自己不会劈下这一刀——这令我已破裂的心变成粉碎的一刀…… 然而，永远没有“如果”，已失去控制的太阳神刀丝毫没有停顿，挟着无坚不摧的威势灵能，刀风激起的锐响仿佛恶魔嘲讽的狂笑。 当“笑声”停歇之时，它将彻底毁灭面具后的那张脸——那张我熟悉的，混合了天使与魔鬼气质的、绝代风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