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魏小庄正要用棍子把他口中的布条塞回去时,她注意到那男人身下已有了反应。 她想起来何大娘的话语,稳着声音,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些,“……是不是你杀了那两个逃难到此的女子?” 男人先是一呆,随即用力在说什么,于是魏小庄挑开了他口中的布条。 “那两个娘们都是在床上爽死的!你不知道爷的本事可厉害得很!和爷试试你不亏!这镇上哪个女子没在爷这爽过,她们一开始都抗拒不让爷碰,可后头不也瞒着她们男人和我来…” 男人的话语越说越难以入耳。魏小庄顾不上脏,直接用手将布条塞回他的口中,期间,他甚至想朝她扑来。 看着他扭曲的面孔,魏小庄只觉一阵气血翻涌。 他让她想到了一起长大的姐姐,那姐姐便是被男人在床上折磨致死,因她们只是贱籍,此事便被轻易掩过。 他们没有杀他,想必之后等他们走了便会放了他。 可一想到这人做的坏事,也许之后还会害了更多的人,魏小庄深吸了口气,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看过医书,知道男人的要害是什么,也知道怎么把男人阉了。 当魏小庄回去拿着针包重新走到郭老三身前时,郭老三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他兴奋地看着魏小庄给他脱去裤子,不断地耸着身体。 直到魏小庄翻开针包的时候,郭老三才目露恐惧,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床上折磨女人。 看到那一根根长针,他立刻想到自己先前对那些女子所做的事情,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事毕,魏小庄看着疼晕过去的郭老三,舒了口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礼和尹疏川对她并不信任,她觉得这事最好不要让陆礼和尹疏川知晓,以免他们多想。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陆礼和尹疏川应当不会过多关注郭老三,应该没有人会发现。 可她站起身离开厨房之时,尹疏川不知在厨房外头看了多久。 魏小庄下意识将针包藏起,又意识到这是多此一举,垂下了双手。“你懂医术?” 这还是尹疏川第一次同她讲话。 尹疏川对她的冷漠轻视从不遮掩,因此魏小庄待他也就没了那讨好的心思。即有了陆礼,她又何必在他这自讨无趣呢。 她垂首低低答道:“略懂皮毛,读过几本医书。” “你对他做了什么?” 魏小庄犹豫要不要如实说出,担心尹疏川会因此认为她会伤害陆礼。尹疏川显然没有耐心,神色冷肃,沉声道:“说。” “我,阉了他。”想了想,将缘由一一道出。 说完,她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试着证明她所言没有半分掺假。 尹疏川定定看了她片刻,随即扫了眼躺在柴堆里的郭老三转身离开。 魏小庄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清洗了双手和银针,魏小庄才回了厢房。 一进去,陆礼已经醒了,端坐在桌边喝水。 他想必听到了她和尹疏川的对话。 陆礼面上没什么表情,魏小庄有些后悔起来,她太冲动了,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她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眉眼低垂,弱弱道:“公子,小庄做了件坏事。” 陆礼却突然笑出了声,像碰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头靠在她的肩上,抱着她笑得越来越厉害。 魏小庄愣神地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陆礼,“公子?” 陆礼拉起她的一只手来,将柔软的小手放在掌心把玩,低笑叹道:“没想到娇弱的小庄也有这么心狠的一面。” 魏小庄面上一僵,弱声解释:“我怕那个人……” “所以就把他阉了。” 魏小庄观察着他的神色,点了下头,“就是扎了几针……” 就在她心下忐忑之时,他抬眸看她,眉眼缓缓弯起。 “这可不够。”他言笑晏晏,语调轻柔,“今日我心情不错,来教你一个可以永绝后患的法子。” 魏小庄不明所以,被他拉着手往厨房走去。 郭老三已经醒来了一会儿,看到魏小庄的时候仿佛看到了鬼,呜呜地叫着。陆礼从身侧取出把匕首来,递给了魏小庄。 银光闪闪的匕首上映出了她有些恍神的面容,她抬手接过,握着匕首,听到他问:“你既然读过医书,那应当知道他的心在何处。” 魏小庄这下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了,惊愣地抬头看他。 陆礼握着她的手带着那把匕首弯身抵在了郭老三的胸膛,“是这儿吗?”魏小庄收回目光,带着他的手将刀尖抵在了郭老三的心口处。 郭老三疯狂地扭动身体,被陆礼一脚踩住了下腹。 郭老三身子时间抖动起来,没了一点力气。 “你既然是因为不想他再去祸害其他女子而阉了他,但你可曾想过他这双手在他就能绑住弱小的女子,这双腿在,他就能去追逃跑的女子。就算你一一废去又有何用,没有那根东西,没有手也没有脚,只要他活着,他还能指使别人去做。恐怕遭了这罪,他还会变本加厉。” 魏小庄明白陆礼的意思,可是她不敢杀人。 比起杀人她更能接受废掉郭老三。 看出魏小庄的胆怯,陆礼收回脚,按着她的手往肉里推去。 鲜血渗出,郭老三面白如纸,因惊吓过度翻起了白眼,下身有腥臭的液体流出。 魏小庄惊得抽回自己的手,陆礼由着她,侧过头来,对上她害怕的双眸,眼里含笑,利落地将匕首插进了郭老三的心口。 “你看,这样他便不能再害人了。” 郭老三是恶人,他的罪行该被千刀万剐才是,这么死了还算便宜他了。但陆礼杀他,却不是因为郭老三的恶行,纯粹是为了‘教她‘。 上位者的自负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弹指之间,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催香阁的那些公子哥与他相比反倒显得身份低下,甚至连他一半的魄力都没有。 魏小庄看着毫无气息的郭老三,不由想到了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她原先便知道他和尹疏川杀起人来就像处置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自以为行事已经很小心了,但此刻她蓦然发觉自己还是不够小心。 魏小庄原先只是将陆礼当作那群公子哥们般,按照顾妈妈教的,哄着捧着,此时她恍觉这些都没用。 回想前晚陆礼警告她时,一副懒散的模样,她还当他是半真半假的吓唬警告她,远远没有此刻害怕。 “小庄明白了。” 在足够了解他之前,她不能再冲动冒然行事了,否则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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