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魏小庄垂首转述:“公子说,过几日他便会来寻你。” 李沐正解着臂缚,冷哼了一声,“怎么?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找我。”魏小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让这看着有些凶神恶煞的人满意。 当下她切身体会到自己的性命在陆礼眼里就如蝼蚁一般,因此他才会将自己往危险的地方推。 魏小庄攥了攥手,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她小心答道:“李公子多想了,当下我家公子不便见你,他若能来,便会来。”她暗指有人在监视他,但因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说完便看向了李沐,逼出些泪花来。 魏小庄站在他的斜侧方,微抿的红唇显露了她的紧张。她的一双媚眸闪着水光,似乎只要说话大声点,就能把她吓哭。 她弱声道:“李公子,我只是个传话的。” 李沐面色倒无变化,他收回目光,也没想为难这么个弱女子。即使魏小庄不说,他也能看出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沉声道:“你倒不必怕我,我李沐公私分明,即便对你主子心有不悦,也不会将气出在你身上。告诉你家主子,我可以等,但我的耐心不多。” 魏小庄松了口气,她看着李沐自行除去衣衫,露出虬实壮硕的上身来。她后知后觉,走上前道:“小庄伺候公子。” 仆人这时也将水送来,李沐起身道:“这几日你便待在这里吧,我这没什么规矩,你也不必拘束,想做什么都随你,有事同柳婆说便是。” 魏小庄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见她又站着不动,睁着双滴溜溜的水眸感激地看着自己,李沐不由被逗笑,不禁更好奇她身后之人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人。 否则,他的人应当更精明些才是。 仆人将水备好,李沐走到屏风后道:“进来吧。”既然有人送了女人来伺候自己,还要演戏给外人看,他自不会客气。 魏小庄这下才反应过来,忙应了声是。 浴桶的水溢出来了些,魏小庄挽着衣袖,擦洗着他的肩臂,目光落在李沐伟岸的肩上。 铜色的肌肤和硬实的肌肉似蕴藏着无尽的力气,她出神的想,怕这人只要一只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若李沐是个脾性残暴之人,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今后陆礼或许还会继续让她做这些事情,可她的运气不可能一直这样好。 她不禁想到了金逸,暗叹了口气,心下有种前有虎后有狼的彷惶之感。 李沐其实是最好的人选,后院里没有女人,日后她若想走,他不像是会强留她的人。 可惜他心系他那不知所踪的外室。 魏小庄兀自出神的想着,取来布巾给他擦拭着身子。 当她的动作往下去时,发觉到男人身下的变化,她愣住了。 李沐沉着地从她手里扯来布巾,“没伺候过男人?” 魏小庄不是头回伺候男人沐浴,只是她没想到李沐会有这反应。 “不是的。” 见李沐站在衣架前穿上衣衫,她忙跟去。 李沐垂眸看着忙碌的魏小庄,倒也明白她为何会这个反应。 “看来你也知道那件事情。” 魏小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暗下猜测究竟是他对外室的感情并不深,还是事实与她在陆礼那听到的有所出入。 魏小庄心口一跳,当下欲将主意打到李沐身上,想着观察几日再做决定。李沐在她这儿待了片刻就走了。 魏小庄送他出了房门,一抬头便看到白日接她回来的侍从站在院外等候。李沐大步离去,流天紧跟其身后。 担惊受怕了一下午,魏小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 翌日魏小庄在房内等了半日。 柳婆说李沐白日必定会待在军营。既然等不到李沐,她便出了门。柳婆盯她盯得紧,知道魏小庄要出门,柳婆便说要陪着她。 陆礼只叫她好好观察李沐,李沐即没有来,她无事可做,便想出去走走。她待在别院里难受,仿佛被困在了里头一般。 柳婆跟在魏小庄身后不言不语,但魏小庄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柳婆收入眼底。魏小庄并不在意,她只想出来走走。 见路边有卖新鲜的药草,魏小庄瞬间来了兴致。 她蹲在摊前看着,柳婆不耐地看了她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一辆泔水车从柳婆身旁经过,推车人忽感小腿一痛,手下一松,车上的泔水歪倒尽数都倒在了柳婆的身上。 柳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自已被泔水弄脏的衣裳,开始破口大骂,指着那人骂个不停,吸引了旁人的围观。 魏小庄渐渐被好事者挤到了后头,随之有人凑了过来,从后握住了她的腰身,她身子一僵,已猜到了这人是谁,下意识看向了柳婆,小声唤道:“公子……” 陆礼轻笑一声,懒懒地嗯了声,凑到她耳边低语:“事办得如何了?”他的气息扑洒在她耳上,魏小庄身子微麻,缩了缩肩,小声将昨晚的事情一一都告诉陆礼。 但她说着说着便感觉到陆礼双手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了。” 柳婆这时想起魏小庄来,在人群里搜寻着魏小庄。 魏小庄忙低下头,身后的陆礼也松开了她的腰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下意识回头,本还想问他些李沐的事情,但人群中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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