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雪代遥俯下身子,把食物弃在地上,笑着说道:“上来吧。” “便宜你了。”藤原清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慢慢爬上雪代遥的背。视线慢慢升高,她有种在摩天轮顶的兴奋。 周遭的行人时不时就把视线投向这对少年少女,藤原清姬不在乎他们的目光,雪代遥更加不会在乎。 他就像匹温顺的小马儿,缓慢的迈步。 藤原清姬昂首四顾,宛若美丽的公主,生来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把来往的目光当成崇敬。 夜晚的寒风是不会被人群所驱散,凛冽的就像一柄柄小刀子,藤原清姬任由刀子似的冷风生刮,依旧没有低下自己那张倨傲的脸,直至来到灯火通明之处,她发现雪代遥脖子又有了层细汗,仔细一听就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 藤原清姬这才乖巧的低下了头,可是她兜里什么也没带,一点也不顾忌脏,把袖口用来给雪代遥擦汗。 她把手中的玫瑰糖咬了一半,另外一半伸向了雪代遥嘴边,她低声说:“给你吃。” 雪代遥笑了笑,说道:“你说我像不像一头驴,被你用根萝卜在前面吊着,一直往前走?” 藤原清姬毫不顾忌他身上的汗水,紧紧搂住雪代遥,翘起嘴角说:“我让你往前,还用吊着你吗?” “是不用。” 雪代遥咬住了眼前那块玫瑰糖,藤原清姬感觉自己进了他的口腔,要被融化掉。 她望着光秃秃的绿色软管,在手中轻轻抖动着,宛若一条真正的绿色软鞭,想用它抽打雪代遥,却舍不得,直接把鞭子甩掉。 她想:“哪怕不用鞭子抽他,他也会听我的话。” 藤原清姬把脑袋靠在雪代遥的肩上,渐渐的困乏了,寒风被雪代遥全部挡住,只留下背上的温暖给她。藤原清姬眼皮越来越重,安心的睡着了。 “清……”雪代遥察觉到背上的安静,正待开口,忽然发现清姬好像睡着了。 他笑了笑,把步伐放得更慢。 城市当中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他迎着黑暗处中走,去往前面那处安静空旷的道路。 “少爷。”桃沢爱的声音透过来。 雪代遥“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 桃沢爱看了眼他背上已然熟睡的藤原清姬,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说道:“少爷,您这样做,让夫人很不开心。” 雪代遥歉意的说:“我答应妈妈下午好好上课,结果却陪清姬出去玩了……” 桃沢爱柔声说:“夫人还没有睡,就等着您回去见她。” 雪代遥点了点头,说:“那回去吧。” 桃沢爱领着雪代遥去了不远处停放的加长轿车那边,刚拉开车门,桃沢咲夜就探出了脑袋。 桃沢爱语气冷下来说:“她非要过来。” 雪代遥笑着说:“是想过来和清姬一起玩的吧?” 桃沢咲夜这回没有露出嫌颜,只是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桃沢爱说:“少爷,帮您扶下二小姐。” “不用了。”雪代遥拒绝了,小心翼翼的,独自把藤原清姬放在最后那节车厢,“都别吵她,就留她一个在这,好好睡上一觉。” 藤原清姬眼皮跳了跳,眼珠子仿佛在转。 雪代遥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人如果在做梦,眼皮下的眼珠子会转个不停。 他心想:“清姬一定是做了美梦。” 却不知道,藤原清姬已经醒来了,只是在装睡。 雪代遥和桃沢爱去往前一节车厢,藤原清姬正待跳起来吓他们一跳,桃沢咲夜来至她面前,似乎有话要说,藤原清姬只得忍住了,就听咲夜叹了口气,说道:“清姬,我好羡慕你。” 藤原清姬心生异样,寻思:“咲夜很少直接喊我名字。平时让她喊她不喊,怎么趁我睡着以后又喊了?还说羡慕我,羡慕我玩了一个晚上?” 她想大抵应该是如此,转而想到今晚没带咲夜出来,不免有几分歉疚。 桃沢咲夜又是叹气,藤原清姬眯着眼睛,想:“咲夜你怎么老叹气啊,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大不了,我以后叫上你,我和你还有遥,一块在外面玩。” “咲夜!”桃沢爱在前头催促。 桃沢咲夜马上把车门关上,跑了过去。 藤原清姬眼前一片昏暗了,她学着叹了口气,慢慢从车内坐起来,错过了吓他们一跳的时机,只得无聊的待在车内了,就听见细微的声音说:“少……爷……您……”这类的字眼。 藤原清姬马上反应过来,跑到另一边的座位,耳朵贴近了,听见前面那节车厢里的说话声。 “少爷,您当务之急,是以学业为重,用不着和二小姐玩这些游戏浪费时间。” 藤原清姬认出这是桃沢爱的声音,听她的话生出几分不满。 雪代遥说:“我愿意陪着她。” 藤原清姬心下感动,欣喜的继续听着。 桃沢爱说:“少爷您很聪明,也知道如果一个侥幸,您和二小姐真的偷溜出了藤原家,那家中会引发什么震荡,夫人会有多生气,想必您也清楚吧。” “我……我妈妈很生气嘛?” “夫人只是单纯的恨铁不成钢。” 过了一会儿,桃沢爱说道:“好在您偷偷向我发了短信,告诉了我们。夫人也能容忍像孩子一样的闹剧。” 藤原清姬怔在原地,期间所发生的事全部想通了,难怪下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安保也任由他们简单出去,原来偷跑出去之前雪代遥已经用手机偷发了信息,想必一路上都有藤原家的保镖悄悄跟着。 雪代遥说:“妈妈要怪就怪我,与清姬没有一点关系。” 桃沢爱说:“少爷您做出怎样的事,我都会原谅您,夫人想必也会跟我一样。只不过她在您身上投入太多心血,对您期望太大了。” 雪代遥低声道:“是我不对。” 藤原清姬再也忍不住了,心中大喊:“是我不对。” 歉疚像胃液一般涌上来,整个人缩在座位上,眼睛泛起酸楚。 她在藤原家向来蛮横,从无有人喜欢,是头一遭,在雪代遥身上感到兄长一般无微不至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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