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知道我气不死,师傅英明伟大地在我娶这两个美妻之前让我将藏气熟练到完全自动收放的程度,是早料到她俩都不是恭顺的贤妻吧? 月儿还惦记帮我导气,是知道我气不死,也不会让我真饿死的,但我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身体弱了……那公主也肯定又该想着她初恋情人的强壮身体了! 我的绿帽子还不得成倍增长啊? 不行,我还是起来好好吃饭去吧! 本事不济、出息没有的我,蔫头蔫脑地进了餐堂里面,她俩燕语莺声地和师傅说着话,看样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我也向师傅问好后坐下,可是气鲠咽喉,腹中虽空,却难以下咽。 听她俩谈论的事,忽而是月儿教公主什么功法,忽而是公主教月什么骑术,总之她两个都很开心。 反令我在郁闷中又纳闷起来,月儿有没有向师傅禀报朱丘的叛逆恶行? 公主要是也武功高起来……不是光更容易欺压我了,还不得惹出更大的祸? 她俩吃完饭,公主急于过一把先生瘾的架势,蹦着高拉月儿骑马去了。 师傅很关心的默默看着我食不知味的样子,让我感到自己象个满腹委屈的孩子坐在慈父面前的感觉,又想到就要长时间地离开他,离开这个“家”,眼前的物事不禁水漾模糊了起来。 “天降大任于斯也,必先苦其筋骨、劳其心智、饿其肌腹……” 师傅忽然背起《论语》来,这是我小时候在学堂就念得极熟的,但师傅的深沉的语音绝不是那个尖酸的老先生可比的。 “不过,圣人这句饿其肌腹指的是经历穷困,你正当年轻,能吃饱时,无论如何都要吃好饭,以备筋骨、心智的磨练所需。大为可记住了?” “嗯!” 我努力地点头,努力地扒进饭,努力地咀嚼,努力地咽下。 我可不正在心志的巨大磨练中嘛! “你就要成为新一任武尊观察使巡历江湖了。” 师傅的语气更加凝重起来。 以致于我自然地停下动作,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你是武尊门有史以来,武功最弱的、最特殊的一任观察使,又处于百年来,江湖最风雨飘摇、龙争虎斗的大动荡时代,将面对最诡谲、最强大的敌对势力。所以,你的筋骨、你的心智乃至生命必将受到最沉重、最痛苦的磨砺考验。” 师傅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让我有足够的思维判断时间。 我虽然有些心虚,但也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越来越清晰地升起──我早在十二岁时,就应该随爹娘一起死去,我没死成,我怕死吗? 应该是不怕的,只在最近几天我已经做过两次死亡末路的选择。 师傅救了我的命,教了未来能够出类拔萃的武功,又帮我娶了我心中至爱的美神,还外加一位美丽可爱的公主,恩同再造,为师傅的重托和人间的正义,我选择死亡之路,应该义无反顾。 何况,我这没有资质,没有天赋的平凡人偏偏爱上并娶了举世无双、秀外慧中的月儿,如果,我平凡到成为一个懦夫,我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面对非凡的娇妻呢? 月儿不会爱一个那样的男人,月儿不爱我,我活个什么劲呢? 既然如此不怕死了,我还怕什么呢? 所以我这个最差劲的徒弟此刻面对师傅的目光是坚定无比的。 “你如果没有信心去做,现在提出还来得及。我可以另做安排。” 师傅安详地为我留出了后路。 “师傅,我不会后悔接受这个任务,为完成这个任务我视死如归。” 师傅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坚定,点了点头,继续道:“你武功未成,下山时也不必带门中武器了,因为你有武器就无法拒绝江湖人的比试,你如果输了,武尊门的声誉就跌了,任务也就难以完成了。所以你经历最艰难的、最大的磨砺就是不与人动手。这对于以武尊门身份的人来说,会艰难痛苦得不可想像。你有信心承受吗?” 我点点头,内心却有一丝苦笑──新婚两日已戴了四顶绿帽子的重压我都承受了,还有啥屈辱承受不了了? 突然想到,难道月儿的一些所作所为尤其是主动献身蛮王,也包括刚才故意气我,是不是都是为了提前预应一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呢? 当然,被猪球所辱是个意外。 “嗯,你的风雷意气到七重的时候,可以考虑佩带武器。如果你能达到十重再回山,那就是你可以配用闪电刃的时候了,你再下山就不是止争和平使的身份了,而是武尊令使,即下一代武尊。” 我怎么没见过门中还有什么闪电刃这件武器呢? 是一把剑吗? 我那一招可是剑法呀。 原来,我这绝不能与人动手的观察使还有个特殊名号呢! ──百般忍让不动手的楷模,以歇止纷争的和平使者? “为师最后要叮嘱你的,也是最重要的是,死,不是实现目标的方法。你实现目标只有坚持两点,一是相信自己能够经受非常的磨砺;二是相信月儿的非凡能力。” “我能够坚持这两点!只是……师傅,为什么不让师姐直接做观察使呢?她的能力比我更适合多多了。难道,武尊的使者必须是男人?” “倒没有那样的门规,但是,月儿……恐怕只会引发觊觎的争夺,如何消解江湖的纷争呢?”……都已经名花有主了,还争个屁? 嗨──我不是还拼死拼活地与蛮王的巨龙在争夺她的心吗! 忽然又想起月儿说的“也许不久,也许永远”这句话,是不是指──如果我坚定地相信自己也相信月儿,那不久就会知道答案,否则就是永远呢? 想到这里,我急不可待地想去找月儿了! 但,猪球的事,月儿似乎没来得及禀报师傅呢,因为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很开心轻松的,不像是刚说完那么可恨之极的严重问题的样子。 那可以说是一件叛门的大事了,怎能不禀告师傅呢? 可由我禀报好吗? “大为,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唉,我什么时候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呢! 看来是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明显,“哦……师傅,师姐的聪慧和武功都远在我之上,我一切按她意思办就是了。” 就在我说出朱丘的大逆不道之事的前一瞬间,猛然醒悟出刚说过要相信月儿的,月儿那么聪明,暂不禀报肯定是有原由的呀! 倏然改口,说出这番话。 “嗯,你能这样做,为师就放心了。” 师傅对我回答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又说了一句:“下山还需要做什么准备、收拾什么,交代朱总管去办就是了。” 随即飘身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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