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事儿老夫人想着找个机会暗地里惩戒一下李家,贺契本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可一听到是李家,不知为何,又说自己面子全无又说李富贵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不,头日就带上家丁去人门前闹事儿了。 贺管家手掌轻拍打着他那肥腻的脸,抑扬顿挫道:“这绿油油的帽子现在就扣在我家少爷头上,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啊?嗯?” 李富贵脸色憋得涨红。“我……小的立刻上门赔礼道歉。” “呵,贺家缺你那点破钱?”贺管家鄙夷刻在了脸上,丝毫不掩饰。 门口前来看戏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看得李富贵老脸都垮了下来,他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而不是站在这里手无足措,被人指手论足。 轿中之人忽然出声,声音十分慵懒,“啧啧,那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富贵这时才注意到不远处停放着轿子,只见帘子徐徐掀开,从中出来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此人正是贺家之子,单字一个契,人称契爷。 “少爷。”贺管家恭敬的退让到一旁。 贺契在轿前活动活动筋骨,随后径直走进李府中。李富贵摸不着头脑,也不敢出声,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走着。 贺契一袭蓝金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不紧不慢地走着,好似在游园观赏。 “嗯。”贺契眼睛四处看,赞赏道,“看来这李府相当富足啊。” 李富贵额头层层冒汗,连忙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下人们见李爷子毕恭毕敬的模样,全都停下手中的活,立起耳朵,大气不敢喘一口。 贺契一会儿摸摸墙瓦,一会儿蹲下身子摸摸草木,不知不觉走到了女子闺房前,摇着扇子戏谑道:“红墙树木黛瓦,清池绿树,花蝶飞舞……连女儿都生得貌美如花,你说是吧,贺管家?” 贺管家点头道:“您说的不错。”然后二人双双看向李富贵。 李富贵一个惊愕,贺契原是打这个主意, “贺少爷这边请。” 这种事情还需坐下来好好聊聊。 后来不知怎的,李富贵便让人喊来李玉芙,李玉芙不知出了何事,进门前还乐呵呵的,甫一看见贺契,红润的脸颊顿时变为青色。 李玉芙站在那里大眼瞪着贺契,贺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笑得不怀好意。 “芙儿,坐下。”李富贵出声道。 李玉芙自是不听,只问:“爹爹有何事?” 李富贵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贺契却是开口了,“你的亲事。” “什么?”李芙兰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迷离地看向李富贵。 李富贵稍抿一口茶润嗓子,说:“你也不小了,唔……贺家公子对你有意,论家世,李家是高攀,论样貌,你二人也算是金童玉女,论学识,你倒也能与他谈得来……” 李富贵边说边观察李玉芙的脸色,李玉芙听到后面心凉了半截,咬着牙恁恨问道:“爹爹是要我嫁与他?” 贺契坐在哪儿一言不发,像是不关事己。 李富贵说:“正是,芙……” 李玉芙不等李富贵说完,当场摔了贺契桌上的茶杯夺门而去。 李富贵第一次见李玉芙这般德性,他怕贺契怪罪,连忙让人把李玉芙带回来。贺契见怪不怪,仍是端坐在哪儿。 李富贵忐忑不安的干坐着,贺契起身道:“下个月十五号。” 李富贵背后惶汗狂流,“一定一定。” 送走了贺契,李富贵紧绷的身子立即瘫软下来,坐在椅上平复心情。 贺家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如今的当朝宰贺庄大人便是贺契他爹。 贺契十岁起就和外祖母一起在这破地儿生活,原因无他,贺老夫人年纪大了想安享晚年,加上贺契同她亲近,便带走了。 贺庄还巴不得他这个儿子离自己远些,朝廷纷乱不定,自己又身处高位,总不能时时护到他,若某天真出事了,他无颜见黄泉下的夫人啊。 李玉芙在他所有女儿中,样貌生得最为出挑,性子也活些,及笄不久便有许多人家登门求亲,李富贵思来想去,都一一婉拒。 李玉芙在家中是最得宠的,李富贵只是想把她嫁入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可从没想过送她进豺狼堆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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