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滋滋】
齐茗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响，但仔细一听又消失了。
而小丑对齐茗露出一个浮夸而扭曲的笑容，那道奇怪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听到。
白色油彩让小丑的皮肤看着更加惨白，涂抹着黑色油彩的眼窝如同黑的洞，眼白没有一点血丝，骨碌碌转动的重瞳活而诡异。
被教室里的怪物紧紧盯着的齐茗选择低头承认。
“……是，你说得对！”
教室里虚幻黑影还在看着他们，它向齐茗走去的速度在小丑出现时，有一瞬间凝滞。
但很快，又恢复了速度，慢慢向他们走去。
小丑注意到了，他的笑容不变，语气愉悦地对齐茗说道：“哎呀，怎么办呢，齐同学，对方好像不肯放过你哎！”
齐茗眼角一抽：“你少说风凉话！”
对方不肯放过又能怎么办？
还不赶紧逃啊！
齐茗猛地一拉教室大门，啪一声关上。
下一秒，他抓着小丑的手腕就朝走廊狂奔离开。
小丑猝不及防地被齐茗抓住就跑，人都懵了一下。
随即他满脸惊讶地笑了起来：“哇哦，齐同学真有同学爱啊，居然还不忘拉我一把！”
“你少给我说风凉话，自己跑起来！”
齐茗气急败坏地叫着。
他感觉自己抓着的不是手臂，而是轻飘飘的假手，转弯下楼梯的时候，他无意看了一眼，差点没踩到台阶，摔了下去。
幸好，他及时抓住扶梯，稳固住自己的身体。
“杰克，你在搞什么啊！”
齐茗咬牙切齿地瞪了小丑一眼。
刚刚吓到他的不是身后疯狂涌来的黑雾，而是被他拉着的某人，居然被他拉飘了！！
飘了！
就像是风筝一样飞了起来，还笑嘻嘻地看着他抓手狂奔。
“嘿嘿，齐同学跑得可真快啊。”
“你是纸片人吗？自己跑！”
果然就不应该带着这家伙跑路，怪自己手贱，习惯性抓着就跑了。
齐茗甩开他的手，自己快速往下走。
他们很快跑到了一楼，身后的黑雾疯狂追随而来，将身后的一切都吞噬掉，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齐茗已经跑出了汗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刚跑到了一楼，想要走出大门那一刻，却又回到了楼道处，仿佛遇到了鬼打墙一样。
齐茗简直头皮发麻，身后的黑雾仍然不肯放过即将到嘴的食物，他只得继续往下跑起来。
一旦停止，怕是会彻底被吞噬掉。
“嗯哼，这就得问齐同学你又得罪谁了，居然让你进入废弃的旧楼。”
小丑哼笑着说，比起跑得气喘吁吁的齐茗，他轻松自在极了。
简直就像是在漫步一样，呼吸不乱，连汗水都没有，始终紧跟在齐茗旁边。
“得……罪人？我能得罪谁啊！”
齐茗跑得脸颊通红，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大，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谁能在关老师的眼下针对他啊，齐茗皱紧眉头，那名实习老师叶演可做不到，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小丑笑着提醒他：“也许不是现在得罪的哦。”
“哈啊，哈啊！”
齐茗喘息不停，跑得太快太久，他的脚有点麻木，接二连三地跑楼梯，他差点就踩空了，幸好被身后的小丑及时握住手臂，拖着跑。
“体力真差！”
小丑看着脚都要软的齐茗，笑嘻嘻地点评。
齐茗翻了个白眼，但被他拖着跑，也不好意思骂他。
“哈啊，这样下去不行，都跑了好几趟，还是没走出去！”
他边跑边观察周围，身后的黑雾如影随形地跟着。
只要跑路的速度一慢，就立刻追上来，黑气甚至差点顺着小腿缠绕攀爬，把他留在原地。
“嗯嗯，那关同学想要怎么做呢？”
小丑拖着他，速度不见影响，甚至留有余力地转头看他，看着就像是来度假的悠闲样子，丝毫没有被不明生物追着跑的紧迫感。
“厕所，去厕所，那东西好像不会进入有门的地方，教室我们不能去，但厕所可以！”
齐茗不停喘气，眼睛却很亮。
小丑眯了眯眼打量他，下一秒就笑了起来：“哇哦，真不愧是齐同学，观察力真棒，逃命的时候都不忘观察！”
“别瞎捧了，赶紧，我没力气了！”
齐茗懒得理他，催促着说道。
“OKOK，没问题哦！”
“你想做……啊！”
小丑转身倒着跑，对齐茗比了个大大的“OK”，然后一把将齐茗拽得扑向前。
齐茗猝不及防地被他拽得往前倒，而前方就是小丑的怀抱。
他就像主动地往小丑怀里扑去，被他轻而易举地揽住后背，另一只手从膝弯后穿过，轻松地将人抱起来。
“看你这肌无力的样子，还是我带你一程吧。”
小丑笑嘻嘻地说道，惨白的脸，红色的嘴一张一合，极其吓人。
但他又确实是个到位的工具人，跑得非常快，风掠过齐茗耳廓，能清晰地听到声音，却没有感觉到一丝震动。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小丑就飞快跳下楼梯，甚至跑过了长长的走廊，进入了昏暗的厕所隔间里。
“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
齐茗还没来得及感叹小丑逃跑的速度真快、真熟稔，就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厕所隔间，急急忙忙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没等小丑伸手关门，他就飞快拉上厕所门。
无意间，他看到厕所对面的镜子里，一道金色的人影浮现，身后还跟着黑的东西，直接吓了一跳，反射性关掉门。
“呼呼……唔嗯，好臭！”
齐茗把门合上，刚呼了口气，就不小心吸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连忙伸手捂住口鼻。
“这个厕所好臭啊！”
“是隔壁传来的哦～”
厕所的空间不大，两人有点挤，小丑站在里侧，看着齐茗一脸嫌弃，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齐茗捂着口鼻，说话也闷闷的，“你不嫌臭吗？”
“还好哦，我自带屏蔽功能呢。”小丑笑嘻嘻道。
“噫……但还是很恶心好吧。”
就算闻不到，只要想到隔壁有那玩意儿，齐茗就不能心安理得地自由呼吸。
“呵呵，真娇气啊。”
小丑弯腰低头，黑诡异的重瞳打量着一脸小心谨慎的齐茗。
他很怕脏，连厕所的墙都不想蹭到，小心翼翼地收拢自己的裙子，免得不小心碰到。
“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
齐茗看见凑到面前的脸吓了一跳，浓重的白色油彩，黑的眼圈，唇角被红色油彩勾勒拉长，就算对方不笑也自带诡异而灿烂的笑容。
“唔嗯，你就不怕刚才那东西也跟着跑进来吗？厕所这么狭窄的空间，一旦进来就逃不掉了哦！”
齐茗把自己的手收进袖子里，留出一个衣袖空间充当口罩捂住口鼻。
听到这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翻了个白眼。
“继续在外面跑也没用啊，我快要没有体力了，再不拼一把，就会被追上，那还不如进来试试，事实证明我做对了。”
他们已经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到有东西进来，看样子是安全了。
而且，齐茗没和小丑说，他也不是真无路可退，办法还很多，但这个最简单最容易做到……
“原来是这样啊，那齐同学可真聪明啊！”
小丑配合地拍手鼓掌，一脸敷衍的惊讶。
齐茗翻了个白眼，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身影，眉头一皱。
“我刚才……好像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人……”
镜子里有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是它有着很长很长的金色发丝，模糊的面容上也是一双金色的眼眸。
明明看不清楚脸，却让齐茗觉得那一定是个长得很漂亮的人，或者说是……鬼。
小丑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就是有点太模糊了。”
连镜子上都沾满灰尘，根本看不清楚。
“我出去看看。”小丑说着，直接抓住厕所隔间上的门板，准备把头伸出去。
还没伸到一半，就被齐茗给抓了下来。
“你有病啊！”齐茗无语，“别乱来可以吗，万一外面是鬼怎么办？”
“鬼？”
小丑神色诡异地瞧着齐茗，唇角勾起，笑了起来。
齐茗觉得他笑得有点瘆人。
“你别笑得这么恶心可以吗？”
这笑容、这场景、这味道简直令人嫌弃至极。
“呵呵，可以呀。”
小丑伸手把自己落不下来的嘴角往下拉，一副要笑不哭的样子。
“啧，算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还画着这么难看的妆容。”
齐茗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小丑，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误入的样子。
“说来话长，也是一场意外呢。”小丑摸了摸下巴，“仔细说起来，也要怪你哦。”
“啊？怪我？”
齐茗瞪大眼睛，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是在耍他吧！
齐茗感觉自己今天运气很糟糕，要不然怎么会遇到范医生和小丑这两个混蛋呢？
他气得单手叉腰就要开口骂人，却看到小丑耳朵一动，黑的重瞳往门外转了过去。
下一秒，快速伸手捂住齐茗想要骂人的嘴巴。
“唔唔！！”
“嘘，别说话，有东西来了。”
小丑把齐茗压在墙上，声音很小，冰冷的吐息吹过耳廓处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这沙哑的声音太难听了，简直就像是指甲在黑板上乱刮划拉出来的声音，近距离地贴在耳朵处响起，简直难听得齐茗脑瓜子蹦蹦疼。
“你也闭嘴，别说话了！”
齐茗一脸痛苦地低声回他，并且也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以防万一。
别人的声线都是清朗、干净、温柔、低沉……
就他比鸭子叫还难听！
小丑：“……”
很难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厕所的墙好脏啊。
齐茗皱着小脸贴近小丑的身体，避免自己蹭到身后的墙，果然还是好恶心、好嫌弃！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两人都没有说话，厕所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这下子，正小心翼翼躲避墙的齐茗也清楚听见那诡异的声音在爬动，莫名的危险萦绕在空气里。
心脏忍不住高高悬起。
那东西爬得很慢，在外面徘徊了起码十几分钟，才一点点地远去。
厕所里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衬得氛围越发诡异。
如果只是齐茗一个人在，肯定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毕竟厕所是恐怖片里的高危场所。
但现在厕所里还有个麻烦的存在，反倒是让齐茗没心思去乱想，专心竖着耳朵偷听外面的声音。
等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厕所里的灯光慢慢恢复了正常，变得一片明亮，就连一直在空气里萦绕的恶臭味也一点点散去了。
“走了哦。”
小丑扯下齐茗堵着自己的嘴，也放开了他。
“嗯……嗯？”
齐茗刚要应，就发现小丑的声音变得稍稍正常了些，后半句的声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齐茗定睛一看，这才发现，Joker脸上的诡异小丑妆容也消失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齐茗满脸惊愕。
刚刚厕所里太昏暗了，他根本没看清楚对方的脸是什么时候产生变化的。
“谁知道呢。”Joker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且推开门，“走吧，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没有了那诡异的小丑妆容，Joker也像是恢复了几分正常，连动作都没有刚才那样恐怖吓人，举止诡谲。
见可以离开了，齐茗也懒得思考，连忙跟上他的步伐：“我早就受够了这个厕所，待了这么久，简直太折磨……”
刚走出厕所单间，齐茗看清楚面前的场景，还没说完话，就和一个正在上厕所的男生对视上了。
两人面面相觑，齐茗清楚地看到男生的瞳孔在地震。
“这里……是男厕所……吧？”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齐茗：“……”
大概……吧？
下一秒，没等到齐茗艰难出声，男生就快速捂着下半身，发出一声娇羞的尖叫：“女流氓啊啊啊！”
他原本是背对着齐茗，在见到齐茗时，被吓了一跳，就想拉上裤子。
然后下半身随着转动的上半身转了过来，但没等齐茗瞧见不该看的东西，就被旁边的Joker一把捂住眼睛。
“同学不用紧张哦，我朋友是男的，只是我们的癖好……你懂的。”
Joker朝着紧张拉裤子的男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捂着齐茗的眼睛就往外走。
男生：“……”
他想起了这两人是从一间厕所走出来的，顿时觉得更加可怕了好不好！
“现在的男高中生……都这么会玩了吗？”
男生茫然地喃喃，下意识地一拉裤链，然后
“嗷嗷嗷，夹到了，好疼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