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睁开眼睛是充满机械风格的天花板，数根机械臂闪着锐利的寒光，像一条刁钻的蛇一样扑过来。
乐正清和下意识地一推，机械臂像脆弱的塑料一样被折断，坠落在地面上，裸露的电线附近一片焦黑。
“好的，损坏研究设备一个，回头记得报销。”从机械臂操作台下来的杜思成抻了抻手臂，原本的白大褂换成了一件红色山茶花图案的黑色风衣。
“手术很成功，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吗？”杜思成左右看了看，“跟我来测试一下。”
乐正清和刚清醒过来又被带到了一间与模拟训练室差不多的房间里，杜思成在一旁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一道蓝光从下而上扫描过乐正清和的全身。
杜思成静静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对比，食指抵着唇角作思索状。
“首先，你的身体素质和精灵亲和确实有所提高，不过因为刚吸收的缘故，效果还不明显，你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复查一下，我需要做记录。”
“好的。”乐正清和摸了摸胸口，他倒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协调。
“回去好好休息，一周内不要吃一些过于油腻和辛辣的食物，也不能吃海鲜，就这样。”杜思成将文件保存上传云端，朝乐正清和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谢了。”
“谢个屁。”杜思成还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快走快走，再不走就留下来给我当实验体。”
一听这话乐正清和果断地润了。给龙系天王的研究当实验体？谁不知道这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只不过这个一次性消耗的是实验体。
刚从研究院出来，乐正清和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杜琇莹。少女一件红色的风衣外套，高领的米色毛衣扎进宽腰带里，开衩的包臀裙下是一双厚实的黑丝。
看到乐正清和杜琇莹也是一愣，她眼角跳了跳，快走几步挡在他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杜琇莹仔细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杜天王说已经结束了，就让我快点回去。”乐正清和瞟见杜琇莹手中的提盒，“你这是，给你哥哥送饭？”
“不是，我是在他面前吃，馋死他。”杜琇莹将手中的食盒往身后藏了藏。
她可是特意听杜思成说乐正清和今天就能醒过来，特意按照从他社交账号里发布的信息里找出他喜欢吃的让家里厨子做好带来，结果杜思成这个狗东西居然趁她不在就想把人先赶走。
“你呢，要回天启学院？”杜琇莹打探道。
“是啊，过来前我把精灵托给文茵帮忙照顾了，既然已经结束了，当然是要回去了。”
“也对，你总归是要回到大公主身边的……”杜琇莹有些不安地用手指圈着垂在胸前的侧马尾，她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找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没话找话又会显得自己蠢笨。
‘这就是战斗系和协调系之间的代沟吗……’找不到话题的杜琇莹将原因归咎于此。
“你似乎有事找我？”乐正清和看着杜琇莹不安分地蹭着地面的脚尖，“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走，不如你送完饭我们边走边聊？”
杜琇莹眨了眨眼睛：“既然你这样邀请我了，也不是不行，稍等，大概……五分钟。”
杜琇莹迈着有点同手同脚的步子走进研究院，确认背后的视线被大门阻隔后立刻撒丫子狂奔起来。
“哦，我亲爱亲的妹妹，今天的菜里有我最爱的……”办公室里的杜思成张开双手准备迎接今天的饭，沉重的食盒直接被杜琇莹砸进他的怀里。
“……回锅肉、么……”杜思成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整个人都变成灰白色的。
龙系天王杜思成，再起不能。（滑稽）
扶着大门喘着大气，杜琇莹看了眼时间，比了个拳头。
“很好，只花了三分钟。”杜琇莹拿出化妆镜迅速理了理身前的侧马尾和凌乱的刘海，又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迈着优雅自如的步伐走出来。
“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哪里？”
墨舒斋，帝京一家传承已久的书店，现任老板又增加了茶水服务，是许多喜爱清净的人常来的地方。
乐正清和幼时还住在帝京的时候，乐正龙犽就常常带他来这里，两杯茶两本书，一待就是一整天。
墨舒斋的老板是个喜欢僻静的人，他不会过问顾客的身份和行为，只有一点，店内禁止喧哗。
二层的窗边，邻着有些结冰的护城河，等再过两个月春雪消融的时候，又会有无聊的人开着画舫和潜艇出来附庸风雅。
帝京是个古老的城市，这份古老散发着丝丝腐朽的臭味。看似与时俱进，实际上还停留在往日的繁盛中不愿醒来。
在这里，人和人之间都没有任何关联。
乐正清和捏着茶杯轻呷，茶水是昨晚刚采的松柏上的雪水泡的，壶中是忍冬和白菊。
杜琇莹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夕暮渐沉，就这么喝了一下午茶的两人终于打破了寂静。
“我送你回去吧，”乐正清和拿出图鉴扫了下桌边木牌上刻着的的付款码，“你是回杜家龙谷还是回学校？”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一直沉默的杜琇莹开口道，眼神坚定，“就这一回，可以吗？”
乐正清和抿了抿嘴角，起身将茶杯扣回原位。
杜琇莹失落地撑着低垂的脑袋，突然被拍了下肩膀。
“去哪里？先说好，我的时间可不多。”乐正清和拿起她的挎包塞到她的怀里。
“保证让你满意。”杜琇莹挎上包，走在乐正清和前面。
“要走了？正好，”躺在柜台后面老人椅上的年轻老板放下手中的古籍，从抽屉里抽出一块方牌子拍在柜台上，“乐正天王托我带给你的。”
乐正清和接过方牌看了看，又推回到老板面前，“知道了，麻烦老板了。”
“嗐，小事儿。”老板看了眼方牌，又放回抽屉里。
杜琇莹在门外看着乐正清和和年轻老板这一来一回，没有多问，朝走出来的乐正清和勾了勾指头：“肘，带你去找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