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清晨时分,天际尚挂着一抹朦胧的晨曦,轻纱般的雾气悠悠地缭绕在四周。 霍重自练武场归来,踏入府邸的那一刻,天边已绽放出灿烂的光芒,等男人一身湿气的从浴房出来时,唐娇云方才睡梦中醒来。 还是被雅兰叫醒的。 欢快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响起,“小姐,小姐,快起来啦,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我昨日听厨房的掌事说起,这几日京城中多了不少异族人,长得都牛高马大的,鼻梁高挺,听说波斯人眼睛还有绿色的呢!”。 雅兰不停地唠叨着,唐娇云无奈只能起身,只是闭着眼睛一时半会睁不开眼。 她见过波斯人,不过只是些画像,都是她的商队走商带回来的,的确如雅兰所说的那样,眼眸深邃,瞳孔颜色与我们都不相同,充满了异域风情。 唐娇云穿上提前准备好的女子兵服,身形更显挺拔,丫鬟又细心地将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束起。 凑近时,如墨画般的眉眼,眼底透着淡淡的漫不经心,白皙的肌肤在一身黑色兵服的衬托下更如黑夜中散发光芒的夜明珠一般,令人心神晃动。 丫鬟脸一红,赶紧低下头为小姐上妆,眉眼间顿时添了几分英气。 屋内,慕寒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沉稳,眼神平静的望向一处。他身着一身黑衣,银色的软甲微微泛着白光,映衬出他那刚毅的面容。 “将军,探子回报,匈奴大皇子并没有在使臣之列,而是已秘密来京”,岩子俯身轻语,说完又恭敬站在一旁。 慕寒微微点头,眉头轻皱,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他这时候入京,恐怕是想探虚实。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所有动向,务必及时回报。” 岩子领命退下,慕寒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 远处,池塘里的鱼儿从水中跃出,迅速咬下饵料又一头扎进水里消失不见。 这时,门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慕寒闻声望过去,当看见来人的模样时,不禁心中一震。 一改往日娇柔秀美的模样,今日的唐娇云因上妆的缘故,眉毛被加粗了几分,鼻子显得更加挺立,衬得五官格外深邃,加上白皙的肌肤,看起来竟是雌雄难分,不过整个面貌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纤细的腰身被束紧,不盈一握,高挑的身形更显得英姿飒爽,气度非凡。 唐娇云看见屋内人便立马满脸笑意,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慕寒哥哥,你瞧我今日的装扮如何?”,说着还轻盈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如同春日里翩跹的蝴蝶。 慕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随着跳跃的身形流转,最后停留在素净无瑕的耳垂上。 “好看”,慕寒语气低沉,喉结滚动一瞬。 好看的让人想藏起来。 听到这话,唐娇云顿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看的让人心痒痒。 心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慕寒的手抬起轻轻捏了捏,触感微凉,没了耳饰的装点,耳垂上只能瞧见一个小圆洞,还能摸到一个小凸起。 “疼吗”,手还在轻轻摩挲。 唐娇云愣了一下,耳边温热的触感让她心神一晃,这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下意识往身旁一偏,语气仍是十分轻快,“早就不疼啦,我出生的时候就被娘亲叫人打了这耳洞,说是女人迟早得糟这么一遭,听哥哥说,我当时呀,那哭的叫一个响亮,应当是很疼的吧”,说着用自己的手代替了慕寒原本的位置,也揉了揉耳垂,想要揉散那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过如今早就忘却了”。 慕寒手一空,方才摸耳垂的两指下意识又摩挲了几下才落回身侧。 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慕寒坐到桌前,谈话间,下人们早已将午膳一一呈上。 唐娇云紧随着一同落座。 东坡肉,醋鱼。 唐娇云眼神一动,都是她喜欢的菜,有些惊讶的开口,“慕寒哥哥竟还记得我的喜好”,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慕寒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眼,又再次抬头,“可还喜欢吗,早已过去那么久了,喜好难免会变,本也只是想试试,不过要是符合你心意,那便最好了”。 说着夹了一口鱼放进她碗中。 唐娇云总觉得有一丝怪异,只是还没来得及抓住,便被碗中色香味俱全的醋鱼吸引住了。 用完午膳,一行人到了街上,此时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绸缎飘扬。 沉浸在各色玲珑商品中的唐娇云一时没留意,便被拥挤的行人差点撞到。 一直在留意着唐娇云身影的慕寒神色一凛,迅速伸手将她拉到身旁,低声道:“小心些,今日人多。” 唐娇云回过神来,脸色一白,心下一阵后怕。 根本不敢想,若是她被撞倒了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慕寒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皱。 刚想将人护在身旁又突然想起如今二人的身份,只能冷着脸作罢。 而来往的行人看见前方高大,脸色阴沉,着一身冰冷盔甲的男人吓得自觉退让两侧,唐娇云顿觉眼前的道路宽敞了不少。 慕寒今日其实还有公务在身,开国庆典这日,不少外族人会入城,鱼龙混杂,保不齐有人想浑水摸鱼,行不轨之事。他的任务是确保城内安全 而今日最重要的是,匈奴族大公子恐会现身京城。 他不过离开封地月余,竟这么快就开始不安分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回边疆了。 只是唐娇云…,眼神落在一旁不远处在竭力压抑住兴奋,扮演他女兵的唐娇云,又不着痕迹的收回。 或许他可以问问她的想法。 愿不愿意与他一同去边疆。 远处的酒楼上,一双深邃的蓝眸注视着街上人来人往,杯中烈酒入口,男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变化。 单衍微皱了下眉,这酒比起他们匈奴族的烈酒,实在是寡淡了些。 这人着一身白色长袍,脚踏棕色皮靴,肩上披着一条黄色的幂篱,显得颇为独特。 瞧着倒像是西域人的装扮,酒楼暗自打量起面前人的装扮,心里嘀咕着,穿的倒也不像个达官贵人。 殊不知,在西域,唯有贵族才能穿一身白袍,因为穷苦人每日都需要干活,而白色不耐脏。 再加上,曾有一任首领因见下人穿得比自己还要洁白,一怒之下便下令除了皇族之外,所有人不得穿白袍,而这一规定一直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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