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诺大的皇宫,一如往常,远远望去除了巡逻的士兵,只剩下冰冷的围墙,人人仿佛笼中鸟,一日复一日的身处固若金汤的皇宫之中。 一个宫女在收到消息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战战兢兢的朝殿内走去,仿佛正在走向断头台。 接近夏日,天气逐渐热起来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不知不觉宫女走到殿门口才惊觉背后竟出了一身冷汗,谁人不知太子性情残暴,稍有不满意便会小命不保,得知此消息,宫女也只能祈祷祸不会引到她身上来。 推开门,太子正在假寐,手边桌子上还有杯热茶冒着雾气,看起来雾蒙蒙的虚无缥缈,一如太子的心思,永远也猜不透。 “有什么事”,太子睁开眼不悦的看着进来打扰他休息的人,宫女不禁头更低了些。 “太子殿下,今日宫门传来消息,说………说三皇子回来啦…”。 刚说完,顿时感觉到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一般,“你说什么,谁回来啦”,太子猛地站起来,看着眼前已经吓得跪下的人。 “回禀殿下,是三皇子,三皇子今早便到了宫门”,宫女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抖,肩部微微轻颤。 霍重还真是命大,过了快五日了,他都险些忘了这事,今日竟然一声不响的回来了,太子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脸色极黑。 宫殿里,一群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发,任由冷汗留下滑落在地上,弯下的腰仿佛再也直不起来一般。 坐上之人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你们不是说他回不来了吗,那今日进宫的人是谁,一群蠢货,情况都没确认清楚就回来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等众人来得及反应,殿门口又传来消息。 “太子殿下,三皇子来了,快到殿门口了是否要派人拦下”。 太子听到消息心里冷笑,果然是个疯子,猜到了是他动的手也不管情况还敢直接来,“没事,不用拦下,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说着朝前殿走去,顿了下,“都给我滚,一群没用的东西”,终于可以走了,太子手下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也得亏是三皇子来了,不然他们今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等太子到了前殿,霍重等人也刚好进来了。 “三弟好兴致,今日怎么突然来我殿里”,太子皮笑肉不笑,嘴边挂着一贯的假笑。 霍重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太子殿下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当然要来亲自言谢,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久居太子之位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听闻近日太子与玉贵妃来往甚密,就是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万一让人误会了可怎么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皇上那传信替你解释一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欲盖弥彰,莫须有的事情特意提出来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更何况这消息还不假。 玉贵妃可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虽然皇上后宫有着数不清的美人,更别提孩子了,包括一些还没出生的,皇子皇女已有近三十人,多的连皇上自己都记不住名字,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孩子,但这玉贵妃才进宫不到一年便坐稳了贵妃的位置,迷的皇上三天两头往她宫里跑,怕是见的次数,比他们这些皇子见他的次数都要多的多。 但是,皇上的宠妃与太子放在一起就容易引人多想了,更何况本就多疑昏庸无能的皇上,罢免一个太子,他身后还有无数的皇子,皇上废除他花的心思估计都会没在一个美人身上花的心思多。 太子脸上的神情早已阴沉了下来,他这三弟还真有点本事,竟在他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安插了人,抓蛇拿捏七寸,这一举还真是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就是不知道他与玉贵妃见面如此隐秘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就连他身边的手下除了几个心腹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但是长这么大他也不是吃素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仍然镇定,“有劳三弟费心了,我的手下不懂事忘了等三弟,我已经命人惩罚过他们了,不过三弟总归是平安回来了,不然作为大哥我可是难辞其咎啊”,语气颇为随意,最后一句话丝毫没有歉意,倒是忘这个字还真是有趣。 霍重没有理他这些话,他太子一贯会拿乔,他懒得理也不想理,准备离开,“太子言重了,既然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似乎一刻都不想多呆,连多余的神情都没留给身后的人,转身就离开了太子殿。 太子看着霍重的背影,脸色骤然风雨俱来,这霍重越来越猖狂了。 时间转瞬即逝,一月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天气正式进入了夏季,殿内放着冰盆倒是还凉快些,但空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闷热。 三殿下,属下已派人去城中各处打听,发现并没有青回这个人,去您说的铺子里找人问过,也无甚消息,留下的也仅是青回一个名字,住宅等一概不知。 霍重仿佛早已知道消息一般,听完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下人一时也拿不准这位的想法,便果断保持沉默,“青回…青回…原来不是真名啊”,仿佛呢喃一般,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袋子,若不是有这个东西,霍重差点都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就这样停了几瞬,眼神始终不曾移开,“知道了,退下吧”,说完便往殿内走去,身影隐没在暗沉的光线里。 既然她不想见他,那就算了吧… 霍重从睡梦中醒来,仿佛大梦一场,过去快八年了,他竟然还清晰的记得这些往事,过往恍若云烟,曾经在宫中发生的一切不堪往事似乎随着时间的洗刷渐渐淡忘在他的记忆里,但这一段经历总是在午夜梦回想起,也愈发清晰,翻来覆去煎熬他。 世上莫大的痛苦不在于得不到,而在于得到之后又悄然消逝,而过往的回忆仍提醒着他只是曾经拥有过。 霍重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紧皱着眉头,不知为何突然又会做起这个梦,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想起了,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淡忘的时候又再次袭来提醒他。 但转瞬脑海里浮现出娇云的脸,突然想起那日街上与她相遇时,阳光洒落在她脸庞,远远望去似乎与曾经的她脸庞重合,让他几乎要以为是青回回来了。 “来喜”,门口待命的来喜立马走了进去,“皇上,臣在”。 “要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霍重想赶紧带她回宫,这么多年来,难得有一个人引起他的兴趣那他就绝不会放过。 “回禀陛下,那位被买通的侍女传来的消息说唐小姐过些日子会出府采买,午膳定在了醉香阁,臣已经派人提前安排好了,确保万无一失”,喜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那个小狼崽呢”。 “回禀陛下,那日唐硕之因需要上府学被留在府中,倒是唐小姐的侍卫会一同前往”。喜来说着,边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递给霍重。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霍重接过茶饮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如在品茶一般。 喜来冷汗直冒,顿感压力山大,“是,陛下,臣这就再去安排一下,定让陛下满意”。 霍重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放下手中的热茶,起身去看奏折。 如今,呈到骅城的奏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紧急的事务,需要他本人处理。 见霍重进了内室,宫女有眼力见的立马上前准备纸币为陛下磨墨,但丝毫不敢生其他的心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哪敢有别的心思,有心思的如今坟头草都快要两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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