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们的文明，正以2万年为一个周期，进行着永无止境的轮回。”伴随着琳娜口中说出的话语，全场瞬间陷入到了如同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她的妹妹薇娅站在旁边，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再去吐槽她的姐姐。
毕竟，琳娜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值得开玩笑的东西。
文明……轮回？那是什么意思？诺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如果不懂的话就由我来解释一下吧，薇娅，能拜托给我一支粉笔吗？”琳娜向着自己的妹妹挥了挥手，薇娅立即乖乖地将粉笔与黑板都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在2万年前的过去曾经发生过，在2万年后的将来也会再一次发生。”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弧上点了个小点，并且顺时针画了一个箭头，“时间轴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圆圈。这里就是公元2017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时代，而这里便是公元2352年，就是诺维娅·卡蕾娜生活的时代。按顺时针的方向上看去，2352年的确是对应于我们的‘未来’，但是反过来，按逆时针方向看呢？2352年却又是对于我们的‘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未来，其实就是过去？”
“是的。我们将每一次轮回的文明称为一个世代，诺霖你在《DreamLand》之中所见的，以及《圣典》上所记载的关于亚特兰蒂斯帝国的故事，都是隶属于上一个世代的。同样的，记载上的那位希望女神，诺霖·卡蕾娜，也就是指的是在上一个世代的你。”
“我……我是女神？”听着琳娜的解释，诺霖混乱了。文明轮回，她们所生活的过去同时也是未来？梦中的那个女神像，的确是她本人？
不对，是存在于上个世代的她。
“听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对吧，但是这的确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真相。至于为什么我们的地球上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文明轮回’现象，最初的那个‘世代’又是怎么样的一切不得而知，唯独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现在仍处于这个轮回之中，未来还会继续处在这个轮回内。”琳娜收起了黑板，将手搭在了诺霖和诺汐的肩上。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们来说太过震撼了，好好消化一下吧。这个图书馆里的书籍你们可以随意翻阅，希望能对你们有点帮助吧。”
说完之后，琳娜向着薇娅示意了一下，便是拖着薇娅一起从这个图书馆里离开了，狭小的储藏室内，唯独只留下了世界观崩塌的姐妹两人。
“琳娜，不觉得和她们说这些太早了吗？”透过房间的小缝，薇娅关切的看着房间里的姐妹俩。
“她们迟早要面对着这一切的。”琳娜叹了口气，“更何况，她是梦之魔女，是轮回的世界之中的关键。”
房间里的诺霖和诺汐两人，正相依坐在了一起，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毕竟，她们的世界观，在这短短的一小时的时间里，完全被重塑了。
时间轴并不是一条单向的直线，而是一个闭合的圆。
如同着首尾相连的衔尾蛇一般，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以前所看到的过去，是属于下个世代的未来。
梦中所见到的未来，却又是上个世代的过去。
现在这个世代所发生的一切，在上个世代也同样的发生过，在下个世代也会同样的发生。
那过去又是什么？未来又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
这太荒谬了，就好像是，自己的人生在按照着一个既定的轨迹在行走着一般。与诺汐的相知相恋，与诺汐在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存在于轮回之外的某个人所谱写下的剧本一样。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越是去思考眼前的这一切，就越感觉到恐惧与不安。
“霖……”在一旁的诺汐看着妹妹此刻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妹妹才好。实际上，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在2万年前，在4万年前，同样的事情肯定也发生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又会去想什么呢？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是不是早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意识是什么？自己的意识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
还是说，眼前的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聊的人所写下的故事呢？这16年的人生都是虚假的吗？她们所生活的一切难道也是《DreamLand》本身吗？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虚构的，一切都是被别人所注定的。”诺霖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眼泪与这份悲伤又是否只是剧本上写的话语而已。
人类？还是说她只是轮回之外的更高次元的操控者手中的一个傀儡而已？
只不过是按照着那个人的意愿在演着一出戏一样。
她的生活毫无意义，她的感情毫无意义，她的存在甚至都毫无意义，因为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就连诺汐……
“不要，不要啊！”
与诺汐对上视线的刹那，心中宛若着被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一直觉得自己与姐姐是命中注定的恋人才对，但是知道了现在这个事实之后，她甚至都怀疑自己对姐姐的这份爱是否是真实的了。
为什么会喜欢诺汐？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懂事起，她就一直憧憬着这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双胞胎姐姐，就像是血缘的本能吸引一般。
但是，这种吸引又是什么？
这种感情又从何而来？情由心生？还是只是上位者给她设下的一段设定，还是文明轮回之中的必然呢？因为上个世代的诺霖爱着诺汐，所以这个世代的诺霖也必须爱着诺汐？那么上个世代的诺霖又为什么爱着诺汐呢——上上个世代的诺霖爱着诺汐。
这就是轮回的因果律吗？轮回的尽头又在哪里呢？
自己的人生难道就是为了重复前人的轨迹而不断在演绎着的一场滑稽的剧本而已？毫无理由的重复，永无止境的轮回。
那么，如果自己爱上了诺汐之外的其他人呢？
轮回还会继续维持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仿佛是心中在拒绝着思考这个问题一样。
“霖？”察觉到了妹妹的不安，诺汐立即走到了诺霖的身边，本想着抚摸一下她的脑袋来安慰她，结果却是被诺霖直接推开。
“别，别碰我，姐姐。”眼泪止不住地开始流下，大脑乱糟糟的，她不敢相信，完全不敢相信这16年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历史的轮回而已，她也不愿去相信自己对诺汐的感情是虚假的，但是她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我去冷静一下。”
“等等，霖。”诺汐本来想要叫住她，但是诺霖却已经跑出了门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要……不要，不要——”
在这空旷的下水道之中飞奔着，诺霖开始哭喊了起来。
“最爱姐姐了，才不是假的，才不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刚刚与姐姐说这么几句话都感觉到心中的痛苦，才不可能不喜欢姐姐，但是她又不能证明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说到底，就连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她都不知道。
2万年前的诺霖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回应呢？
她会哭喊着离开呢，还是直接抱住诺汐和她撒娇呢？
自己做了和2万年前的诺霖不一样的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还是说，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2万年前都已经被提前决定好了？就连她现在的思考，也都完全只是在重复着2万年前的事情吗？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文明轮回的事实，她也无法去证明自己的推论是错误的。既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她的心中只有满满的迷茫。
“为什么要去怀疑自己呢，小霖。”
一头撞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本来还想要挣扎的诺霖，突然被温柔地抱住。琳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边低声地说道，“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不行的哦，你就是你自己，既不属于2万年前，也不属于2万年后，只属于现在，此时此刻的，诺霖·卡蕾娜本人。”
[newpage]
第六卷：圣女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