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刘文海昨晚睡不好觉。蓝儿粗暴地挂了电话，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又不敢再拨过去，生怕她会生气。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了一下就跑到余雪贞家楼下等蓝儿了。
“蓝儿！蓝儿！”
刘文海张着双手，恨不得拥抱空气。
他又想着要不要去楼上蹲点。那就可以早一点见到蓝儿了。但是蓝儿又不喜欢自己那样做，真是苦恼啊。
他反复看手机，差不多是上学时间了，他也越来越期待了，眼楮就死死地盯着楼梯口。
终于，李蓝和余雪贞手牵着手走到楼下了。刘文海急忙迎上前去。
“蓝儿！”
“文海。”
刘文海迫不及待地拥抱李蓝。抱了一下就想把嘴巴凑过去。但是李蓝就说了：“文海，你又要和我旷课了吗？”
“我就亲你一会，好吗？”
刘文海几乎是在哀求了。
李蓝说：“晚上再让你亲。现在还是不要了，你没完没了的。”
刘文海浑身难受，好像犯了毒瘾又得不到缓解一样。但他还是凭着意志，咬紧牙关克服了。保持形象很重要啊！蓝儿也答应晚上让自己亲了，忍一忍吧！
刘文海就亲了李蓝的额头，很温柔地说：“那我们晚上见吧。蓝儿，我爱你。”
“嗯。”
虽然都这么说了，但刘文海还是舍不得放开李蓝。李蓝不高兴了：“好热，不要再抱我了。”
“好，好。拜。”
刘文海骑上电动车走了。好歹抱过了蓝儿娇小柔软的身体，他还能回味上一段时间。
余雪贞对李蓝说：“你不和他亲亲，和我亲亲好吗？”
“嗯。”
李蓝就和余雪贞亲嘴了。她觉得还是和余雪贞亲嘴自然点。
在学校里，蔡泽一见到李绿就问：“你昨晚和王思打炮了没有？”
李绿回答：“没有。”
“什么？失败！太失败！”蔡泽唾沫横飞：“据专家统计，有三个时间特别容易打炮成功，分别是情人节，平安夜，还有生日！情人节早过了，我看你得熬到平安夜了！”
李绿淡然地说：“我有女朋友，你没有。”
蔡泽喷他：“你这是浪费资源！妈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李绿不理蔡泽了。蔡泽也不敢继续激怒他，就转而和胡德明扯蛋了。
“大头，你觉得班上哪个女生最容易打到炮？”
“嗯…我想想。”
胡德明手托下巴作智慧状。好像他真能找到答案似的。
然后他说：“刘小燕。”
“刘小燕？”
蔡泽准备要喷胡大头了，他在积蓄能量。
胡德明说出他的看法：“刘小燕和阿绿交往没多久就让他摸奶了，说明她很开放，也许我…”
“你想得美啊！”蔡泽喷他：“李绿还没搞到她，你就想搞她？我看你还是重新投个胎再来说这种话吧！”
周烁笑了。
李绿没反应。
胡德明怒视蔡泽。
周烁问：“阿泽，你又觉得哪个女生容易打到炮？”
“嘿嘿，我说的绝对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蔡泽压低声音，说：“贞子。”
“贞子？”
胡德明和周烁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吧！”蔡泽得意地说：“贞子只是样子凶，其实她弱得很，随便哪个女生都能欺负她，你只要给她一点温暖，想打炮那是轻而易举！”
蔡泽说着发现李绿正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盯着他。他马上哑了。
李绿声音不大：“蔡泽，你要是敢欺负雪贞，我就天天爆你的蛋蛋。就算你不来上学，我也要爆你的蛋蛋。”
蔡泽差点没把蛋蛋缩进肚子里。他慌忙掩饰：“我说个笑话而已，别当真啊！贞子…”
话没说完，李绿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襟，隔着桌子把他提了起来，左手闪电般直捣黄龙。蔡泽惨叫一声，但是被上课铃掩盖了。
“我说贞…哦！！”
李绿又一拳打在蔡泽捂裆部的手上。蔡泽总算明白，在李绿面前最好别提余雪贞的外号。
“雪贞，雪贞！好吗？”
蔡泽忍痛投降。李绿这才放开了他。
蔡泽坐下去继续捂蛋，嘴里还小声骂着，“妈的，李绿那个疯子…”
周烁表示关怀：“你的蛋蛋碎了没有？我家有药酒，放学后过来啊！”
蔡泽痛得都没心情回嘴了。
李绿对有关余雪贞的事很敏感。不过两人平时在班上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曾一起回家。因此李绿不知道余雪贞在放学后又被欺负了。
陈敏敏逮住了余雪贞，表情很是凶悍。余雪贞瞪着她说：“我没有零花钱了。昨天都给你拿走了。”
“瞧你说的！”陈敏敏大声嚷嚷：“我是那种人吗，只会掠夺你吗？错了，今天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余雪贞不吱声。
陈敏敏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把圆珠笔，都是同一种的。
陈敏敏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商品！我们来合作做生意，我免费提供商品，你负责销售。一支卖两块钱，卖掉一支，我给你五毛钱的提成。这就叫双赢！看我对你多好！”
事情是这样的：陈敏敏上学必经的一家小文具店要转租了，老板便宜处理东西，陈敏敏在买了几包零食的同时就以一支五毛的价钱收购了那些原价一支一元的圆珠笔。当时她就想到将余雪贞吸收到她的销售团队了，毕竟贞子是最容易欺负的。
陈敏敏她爸在做小生意。她觉得自己耳濡目染的从父亲身上学到了不少生意经，是时候付诸实践了。
余雪贞没回话，就瞪着陈敏敏。她不敢说不。
陈敏敏脸一沉，抬手打了余雪贞一巴掌。余雪贞的脸立刻就红了半边。
余雪贞低头了。
陈敏敏抓着圆珠笔的手伸了过去。余雪贞默默地双手接了。
“跟我来。”
陈敏敏昂首阔步，矮小的余雪贞跟在后头，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这家店小到客人只能坐在门口，而陈敏敏看中的就是这一点：方便监督贞子干好她的活。
“贞子，你听着！”
陈敏敏开始训话：“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场所，见到人就要上去推销！别想浑水摸鱼，小心我揍死你。还有，注意不要离开我的视野，偷溜一样揍死你！好，马上开始！”
陈敏敏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余雪贞只好服从。她在奶茶店附近走来走去，逢人就低声下气地说：“买一支圆珠笔好吗？”
余雪贞的头发又长又散乱，眼楮硕大，脸色苍白，形象有些人，因此她虽然说得可怜巴巴的，但大多数路人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买一支圆珠笔好吗？”
“买一支圆珠笔好吗？”
余雪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终于有个穿校服的男生停下来了。
“多少钱？”
“两块钱。”
那个男生觉得这种圆珠笔卖两块太贵了，不过这女孩放学后还背着书包卖圆珠笔，可能家里很困难吧。出于同情心，他买了两支圆珠笔。
余雪贞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马上就走向另一个路人。她也不敢把钱塞进裤兜，就攥在手里。
中午阳光毒辣。余雪贞满身大汗，渴得不断舔嘴唇。虽然这样，她还在努力着。她向来很能忍耐，韧性也很好，因此她还能坚持下去。
陈敏敏坐在阴凉处喝着饮料监督余雪贞，这让她挺有优越感的。
余雪贞屡屡碰壁。这是理所当然的，谁想在街上莫名其妙地买圆珠笔呢？不过她只是机械地履行被陈敏敏强加到头上的义务，就算遭人白眼也没有什么挫败感。她不会区分对象，凡是路过的都迎上去说声“买一支圆珠笔好吗”，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了。
有个阿姨没等余雪贞走近就抢先买了一支圆珠笔。买完，她说：“孩子，快点回家吃饭吧！天气这么热，你爸妈怎么就忍心让你干这个呢！”
余雪贞低着头停留了没一会儿又继续叫卖了。那阿姨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了。
陈敏敏见余雪贞这么卖力，她也挺得意的，不料肚子忽然咕咕叫。拿起手机一看都快12点了，她就把余雪贞叫了回来。
余雪贞总共卖出了三支圆珠笔。她把钱和剩下的圆珠笔都上缴了。
陈敏敏非常不满：“贞子，你害我等得肚子都饿了，你才卖了六块钱！就这点业绩，你别想要提成了，滚吧！”
陈敏敏临走前又轻蔑地往余雪贞头上打了一下。余雪贞缩着身子。
奶茶店的老板娘从头看到尾。她虽然同情被欺负的女孩，却又对此无能为力。
余雪贞默默回到家里，菜和汤都凉了。余汉忠问：“小贞，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
但是余雪贞什么也没说。
余汉忠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打开微波炉热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