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绿说他的家不远，但两人走完了两条路还在走。幸好，逛街是女生的基本技能，王思今晚也没穿高跟鞋。 王思找不到话题。她和杨如君在一起可以连续两小时不停歇地聊天，一句接一句无穷无尽。但因为是第一次和喜欢的男生单独相处，她变得拘谨了，就傻傻地抱着大兔子布偶。 还是李绿先说了：“穿短裤很凉快吧。街上很多女生都喜欢穿你身上这种牛仔短裤，一定很凉快。” 王思下意识地低头一望，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觉得李绿是在赞美自己。 “男生也有五分裤啊。你怎么不穿呢？” “太难看了。” “难看？” “是的。”李绿说：“穿了五分裤，整条小腿的腿毛都露出来，非常难看。” “你不穿五分裤的吗？”王思有些惊讶。 “我连篮球裤都不穿。” “为什么？你们男生有腿毛很正常啊。” 李绿说：“我就是讨厌腿毛。夏天就不用说了，就算在冬天，腿毛也一点保暖的作用都没有。没作用的东西要长出来干嘛？而且还很难看。” 王思说：“没这回事，腿毛也算是男人的标志之一啊，俗话说的男人味！” “你觉得毛茸茸的男人更有男人味吗？” 王思一时语塞。 “还是女生好，可以大大方方地把整条腿露出来，又凉快，又好看。你的腿看起来就很光滑。我可以摸一下吗？” 李绿突然提出要摸王思的腿。王思脑子停顿了，不过她想起了许丽娜说过的话。李绿是说了就会做，而且眼疾手快的男生，如果没有及时阻止他… 在王思发愣的时候，李绿果断下手了，往她左侧的小腿至大腿快速摸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女生的腿果然都很光滑。” 什么？“都”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摸过别的女生的腿？王思莫名的有些懊恼了，对于自己被摸一事倒不介意。 一走就走到了老城区。昏黄的路灯下李绿站定了说：“我的家就在前面。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啊。”王思不假思索地答应。 李绿带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在巷子底一个圆形拱门面前李绿掏出手电筒。 “这里就是我的家。”他随便一推就推开了生锈的铁栏杆门。 “没有锁的吗？” “我家不用锁。跟我来，注意脚下。” 李绿用手电筒照着路。王思觉得这地方挺阴森的。说庭院也不像，就是一条弯弯曲曲，两旁长满杂草的路，荒芜得要死。 走了一会总算看到房子了，东一间西一间的，很老旧的感觉。李绿又是一推，进了一间小屋子，打开一颗昏黄的小灯泡。估计还没10瓦。王思见屋子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杂物，不过至少还有两张椅子和一台比她家的电脑显示器还小的老电视。估计只有14寸。她恍然明白这里便是李绿家的客厅了。 “王思，我请你喝水吧。”李绿说不上热情好客。王思没拒绝。她小心地坐到足有几十年历史的靠背木椅上，李绿从壁橱里拿出大碗，提起热水壶倒了满满一碗温开水。 王思喝到了一股很重的水垢味。她皱着眉头咕噜咕噜地喝完。 “这么晚了，你家里没其他人吗？”王思好歹找到话题。 “我妈妈要很晚才回来。” 李绿很认真地看电视，说话都不看王思。 王思心里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哀愁。她终于明白李绿为什么那么抠门了，原来他家很穷，超级穷。来到他家之前她只觉得李绿是个长得帅气，运动又好的阳光男孩，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也勉强算是平易近人。现在知道了他的家境，好像又对他多了一份情愫。 两人默默看电视，不知不觉快11点了。 “啊！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李绿拿起手电筒。 一直送到有路灯的地方，两人就要告别了。李绿忽然说：“护肤品很贵吧？你如果没有痘痘会更可爱。” “哦…” “再见。” 王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末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说我可爱…” 中间的部分被她省略掉了。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太晚了，她没有交通工具，家又很远。 结果王思走了半小时才回到家里，被父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昨晚陆成给你介绍女朋友了？” 李绿的同桌是胡德明。胡德明天庭过于饱满，所以他在班上的外号就叫大头。即使他的脑袋没那么大，他那中年人的老土发型也足以遭到排斥了。 就连李绿也否认两人是朋友关系。只是被老师安排同桌，他们才多少有些交流。 “我不知道算不算介绍。”李绿说。 “什么样的女孩啊？”身为异性绝缘体的胡德明对这种话题总是很感兴趣。 “就是王思。” “王思？” 胡德明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是满脸痘痘的王思啊！知道真相后感觉忽然就十分良好了。就是嘛，李绿这个怪胎凭什么交漂亮的女朋友啊，他和王思在一起也算是天造地合了哈哈。 快乐了没三分钟，胡德明意识到连女生都没接触过的自己比李绿可悲得多，他的笑容很快没了。垫底的滋味不好受哇！ “那你和王思开始交往了吗？” 想哭的胡德明打从心底冀望李绿给出否定的答案。 “没有。” 如愿以偿，心里顿时又好受多了。 “为什么？王思不错啊！”胡德明继续口是心非。 “我没钱交女朋友。你不知道吗？”李绿反问。 “是哦…” “如果我有钱，我是想和她交往看看。她的脾气比许丽娜好多了。” “还有呢？” “她脸上痘痘很多，不过大腿滑溜溜的。” 胡德明一呲牙：“说得好像摸过似的！” 李绿说：“我是摸过了一次。” 胡德明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是不是班上的男生就他没摸过女生的大腿啊！ “我也想摸女生的大腿…” 胡德明情不自禁说出来了。 “可惜没机会。”他继续做自我内心剖白：“我想不出哪个女生会和我交往。唉，要是我能变身就好了。” “变身？” “现在变身题材的小说越来越多了，一变成女生，就能和其他女生自然地做朋友了，多好。” 李绿反驳：“女生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许丽娜爱时髦，爱打扮，人又高傲，王思就算没有痘痘也不会成为她的朋友。你变成女生也是女大头，只有和你差不多层次的女生才会和你做朋友。” “你是指王思吗？” “不，是杨如君，她的头也挺大。” 胡德明不是第一次遭到李绿直白的侮辱了，他一时也想不到反驳的话，就说：“哼…至少变成女生就能自摸了，多好。” “你那么想摸女生的腿吗？” “是啊。” “20块一次要不要？只能摸小腿，不能摸大腿。” “靠！你又不是女的！”胡德明喷出唾沫。 李绿说：“我妹妹是女的。她想赚点零花钱，不用多少，就20块。” “你扯蛋吧。” “我什么时候扯过蛋？放学后你在宣传栏后面等着，我叫我妹妹过来。” 和李绿同桌那么久，胡德明也知道他是从来不开玩笑的，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他会无情地嘲讽人，但不会用什么小把戏整人。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宁可信其有。 放学后胡德明就直接跑到操场的宣传栏后面，这里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他等了没五分钟就开始焦躁了。倒是快点来啊！急死个人了喂！ 左看右看，左看右看…最后他终于看到李绿孤零零地走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女孩跟在他旁边。上当了。 “阿绿！你妹妹呢？还没来？”胡德明抱着仅剩的一丝希望问。 “我就是李绿的妹妹，我叫李蓝。” “开什么…” 玩笑二字没有说出来。女孩子的声音？可这明明就是李绿。鸟窝一样的凌乱短发，磨损多处的书包，又脏又旧的运动鞋，绝对错不了！可仔细看也太蹊跷了，这人五官比李绿柔和得多，而且还是瓜子脸，皮肤也十分白皙。对了，个子似乎矮了一些… 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