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听闻这话,苏怆霍然而起,他一把拉开裹在女人身上的被子,将沈芸压倒在床上,凑的极近的去观察沈芸胸前的那颗如痣般的黑点。 又不满的说道:“你问路就问路,干嘛把胸口露出来。” 沈芸一脸的冤屈,恼道:“谁露胸口了,是那个苗人的背篓不小心碰了我一下,我从来不对男人做这种事情……” 她突的想起来,现在压自己身上的男人,不就在昨天欺负过自己么,而现在又如此轻薄。沈芸又羞又怒,不由啪的一下扇了苏怆一个耳光。 苏怆抬头一怔,他何时被女人打过,便下意识的反手一掌朝沈芸打去。 沈芸吓的闭上眼睛。 苏怆那手却堪堪在沈芸失血似苍白的脸庞边停下,他想想本也是自己先不对,便无奈的叹口气,又将被子给她盖上,低声道:“小笨蛋,你已经被人下了蛊。” 沈芸的双眼眯开一条缝,偷偷的望着苏怆,忽的脸上一红,语气略略平缓道:“什么蛊?是什么东西?” 苏怆转过身,昂然望着窗外的急雨,缓缓道:“蛊是一些异虫的结合体,下到人的身上后,会起到不同的作用,那个苗人应该是蓝蛊部落的蛊师。不过,很奇怪,据我所知,这个部落一般不会对普通人下蛊的。” 沈芸的脸色变了,开始有些恐惧和恶心,她一手在被子里摸着胸口的黑点,一边急道:“他在我身上下了虫子?是什么,会怎么样?” 苏怆轻轻转动鬼蛇戒,淡淡道:“你中的是四季蛊,是很恶毒的法术,蛊在你身上呆了一个季节后,就会破体而出,到那时候,你的胸部大概就不存在了。” 听了这话,沈芸的身体竟隐隐有些哆嗦,不过她声音却还强撑着:“我……我才不怕呢,危言耸听,哪里会有这种东西的。” 苏怆目光回转到她身上,似笑非笑道:“也是,反正你的胸部也不大,没有了也没什么。” 沈芸被苏怆这么一刺激,眼圈竟红了,她脸色冰冷下来,转身躺下说:“我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苏怆看她昨夜之事的气倒是消了一半,便也正经起来,拍拍沈芸的肩膀道:“四季蛊是用四季虫子和四季药草随意搭配出来的,一共有十六种变化,每种变化都有不同的解法,如果解的不对,会造成很大伤害。我明天就带你进天门坎,去找蓝蛊部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芸侧着身子,语调绝然的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我跟着你,只是为了救沁儿。” 苏怆苍然一笑,他却也在沈芸身边躺下,淡然道:“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吃睡都要在一起,否则蛊有了变化,谁都救不了你。” 沈芸不说话,不动,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 苏怆顿了顿,又幽幽道:“玲玲走了。” “啊?” 这话却让沈芸惊讶起来,她转身,想问苏怆此中详情,可苏怆却双目紧闭,仿佛已经睡着了。 苗疆天门坎,是在南方群山之中,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这里人际稀少,野兽丛生,到处是珍稀的植物和不为人知的生物。 就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还生活着如今仅存的蛊部落。 天门坎这个蛊的最后王国总共分成三个部分,蓝蛊、赤蛊、白蛊。 在这三部中,以蓝蛊的地位最高。 凭借着司徒恸曾经教过的蛊族部落的标记,苏怆和沈芸两个人在群山中花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了蓝蛊部落的大致方位,只是沈芸这个丫头刚刚被破了身,走路不是很方便,所以苏怆背着她走了不少的山路。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闹过后,她也不太提那晚的事情了,跟苏怆之间反而少了一些扭捏。 其实沈芸这个女孩本性单纯善良,家教又十分的传统,大概一直认为第一个夺走自己贞操的人就该是一辈子的男人,所以才会对苏怆那天的粗暴十分的恼恨。 不过这几天苏怆对其温柔有加,心中便有些安慰,再加上沈芸对苏怆照顾李沁的事情早有好感,所以竟渐渐的心中偏向起来。 不过这些,苏怆却是体会不到的。 他们二人翻过了许多山头,终于在一个山坳之中,看到了一个苗寨,这个苗寨和别的地方的大有不同,单从外面看,便能感觉原始很多,里面的房屋和寨边的护栏都是用木竹搭就,寨子里面有水溪流过,房舍错落,宛然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不过这个寨子似乎对外来人十分的仇视,当苏怆跨过苗寨大门口的那个蓝色蛊虫标志开始,便有许多的苗人神色低沉的围了上来。 这里的男人都用白麻布包头,身上的替身褂也是白麻布做成的,人人赤脚,身上一半都刺着诡异的花纹,有几个年纪大的便挂着耳环,似乎这里地位越高的人耳环就越大。 苏怆进寨后,便将沈芸护在身后,又神情漠然的看着四面,边上的人都极不友好,不过倒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从寨子的深处,赶来了一群头扎蓝色麻布的苗子,其中一个黑色脸膛的人显然地位最高,他望了苏怆一眼,也不说话,便朝前挥了挥手。 陡然间,在苏怆的不远处,两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嘭的一生炸开,竟在面前变成了两只小小的甲壳虫。 这乃是石片蛊的一种,相对于其他暗中下手的蛊术,这已经算是明着示警了,显然是要告诉苏怆,这个地方并不是他可以来的,要他从原路退回。 苏怆见这情形,微微一笑。他身为巫皇之后,这巫蛊三族原本就该效忠于他,他若是退了,那还有何脸面再来这里呢。 苏怆抬了抬手,嘴中发出一声长啸,在天空之上,海东青雪儿应声而至,这神鸟自从上次被颜文文重创后,又受苏怆的精心护理,如今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在两翼上,竟又多出了几片血色的羽毛,看起来更是凌厉。 雪儿呼啸而下,掠过了地面,一口就将那两只甲虫叼走,又如风般停落到苏怆的肩头,嘴巴咂咂的吃的津津有味。 在自然界中,一物克一物的关系总是精妙无常。 这神鹰正是各种虫蛊的大克星,尤其是炼化不精的小蛊,吃起来犹如开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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