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老者却异常激动愤怒的大吼:“不!” 他脚朝地上一跺,整个人竟飘到了苏怆的面前,挡住了苏怆那前进的脚步,象发疯似的对苏怆叫嚷道:“不……你不是那个人,你不是!你只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这一步,对于黑巫教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职责,你以为你自己不怕死就可以了么?那黑巫教的命运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可以将所有赌注压在你这么一个人身上!” 苏怆目光绽绽,他凝视着老者,这眼神似乎可以把面前人看穿似的,苏怆冷然道:“你还是怯懦了,在你的心里,与其说是充满着希望,还不如说是害怕看到结果,当年你不敢跨出这一步,如今你甚至不敢看到别人跨出这一步。你宁愿自己死后,再把这职责交给别人。你说的对,黑巫教的赌注原不该压在我身上,对于你们这些人而言,我年轻到不知道责任为何物。但是在我的心里,却比你们更愿意担当,你们希望永远的活在一个虚无飘渺的梦里面,但我不。我有勇气让这个梦破灭……” 苏怆又笑了下,接着说,“或者让它成为现实。” 一说完,苏怆整个人竟光芒四射,他如同天神下凡似的,发出了无比的力量,嘭的一下,便将那老者重重的弹开,这老者飞出很远,撞到另外一座遗骨塔下,无力的支在那里,呆滞的看着苏怆。 苏怆傲然道:“梦想永远只是梦想,只有睁开眼睛正视明天,才能让这一切成真。哪怕我改变不了一切,我也不会让这一切改变我。” 说着,他便跨入了那结界。 悠闲的,仿佛是开始一个美梦。 苏怆仿佛进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四面由黑转灰,再由灰转成暗红色,等待一切清晰的时候,苏怆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了。 这个空间无比的寂静,让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而四面,是暗红色迷雾一样的物质,看不见尽头。 就在苏怆的面前,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这些人以同样的姿态呆滞站立着,排列成了一行行黑色的洪流,数量之多,让人心中诧异。 这些人大都手持古怪的法器,头上又都蒙着一块块黑布,伫立在那里,仿佛是雕塑一般,没有声响,也没有生命的气息。 这时,沈芸也跟随着落到了这个地方,她看着四面,疑惑道:“这些就是黑巫师的灵魂么?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啊,怎么才能唤醒他们?” 苏怆笑笑,说:“如果他们有信心,自然会跟随我。” 说着,他抬高手,手上的鬼蛇戒陡然爆发出闪亮的光芒,那鬼蛇被苏怆给召唤了出来,巨大的骷髅蛇安稳匍匐在地。 苏怆将沈芸抱起,整个人轻轻的飘到了鬼蛇的头颅上。那大蛇猛然一震身体,头颅高高竖起,将苏怆托举到了半空中。 苏怆巍然而立,脸上神光闪烁,仿佛带着无比的勇气和威势。他手向前一指,鬼蛇便嘎嘎嘎的朝着那些黑巫师的阵营中移动。 当鬼蛇进入黑巫师的队列时,那些呆滞的灵魂却突然有了反应,他们纷纷闪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让苏怆得以通过。 可就在苏怆滑过这些灵魂的身边时,突然有一股股巨大的思维波冲进了苏怆的脑海中。 这思维波里面充满了暴戾、杀戮、仇恨、悲伤,是这些死去的黑巫师在生前曾发生过的一切,他们的爱情、善良都已经在死时被断绝了,如今在灵魂中所留的,唯有这些凶残和悲伤的东西,尤其是对佛教徒的仇恨,几乎如潮水一般,把苏怆给淹没了。 苏怆牙齿紧咬,痛苦的捧住脑袋。 沈芸见了,不由大惊失色,抱住苏怆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苏怆猛然抬头,在他的眼中,已经有一些赤红的光芒射出,他张开嘴,仰天愤怒的咆哮了几声,那声音,雄壮的推到所有黑巫师灵魂的心头,让那些灵魂都全然震动,这一万巫师之魂,竟都隐隐醒来了。 苏怆的鬼蛇继续前行,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孤独的了,就在这鬼蛇的身后,跟随着几乎所有的黑巫师,他们虽然都黑布覆头,虽然都默然无声,但却整齐的跟随着苏怆,仿佛是在跟随一种希望。 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怆终于走过了所有死魂灵的队列,那些黑巫师的心中郁结,已经全部都转到了苏怆的心中,这让他万分的痛楚,全身尽湿的,甚至比与人对敌更加的难过。 而且这种郁结、暴戾将会永远留在苏怆身上,这便是一个责任承担所要背负的东西。 把所有巫师唤醒后,苏怆带领着他们在暗红色中走了很久,终于,在他们面前又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面宽阔而绵延无限长的墙壁,这墙壁是纯净的白色,在暗黑色的世界中,显得异常夺目。 墙壁离苏怆他们大约有五百多米,苏怆再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整个墙壁都有了变化,有一种闪烁的金光在墙壁上绽现,细细望去,这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梵文字,这些字个个都有斗大,发出了异样的佛光,仿佛正是在酝酿着什么。 见到了这情景,沈芸忽然惊呼道:“万箭佛咒!这是万箭佛咒!” 苏怆问:“那是什么?” 沈芸跺脚,急喊道:“糟了,我们上当了,万箭佛咒是专门杀灵魂的咒语,我们带那些巫师灵魂到这里,是在送死!” 但这时,却已经是迟了,随着沈芸的说话,苏怆所带领的巫师阵营,已经接近了那墙壁。 在苏怆那高大雄伟的鬼蛇率领之下,上万名巫师之魂仿佛一股黑暗力量,缓缓的流动着,即将与那象征着佛教正气,象征着所谓正义的白色墙壁对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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