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事实上这样的老鼠还不止一只,铁斧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抓住的人,“你已经是第三个跳船逃走的人了,逃民们也说你并非从东境而来,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之前被逮住的两个人,用短剑切下两根手指后,立刻就把自己的来历和目的一股脑全部坦白出来了。 当然,他们的尸体已被丢进了运河里——铁斧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在铁砂城的斗争经历告诉他,对付这种藏头露尾的试探,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将伸过界的手一一斩断。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双手被反绑,压跪在地上的家伙外表看上去十分健康,并不像已经患病了的样子。 难不成是哪个势力派出的死士?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他开口的第一话让铁斧微微一怔,“我叫希尔.福克斯,塔萨知道我的名字!” …… 塔萨此时还没有离开码头区,被铁斧的部下叫过来后,他朝希尔望了一眼,撇嘴道:“这个人是黑锤的手下。” “不是你的人?”铁斧问。 “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一只刚入行的老鼠罢了。” “你欺骗了黑锤,也欺骗了骷髅手指,”希尔忽然开口道,“你不是在为提费科办事,而是效力于西境的罗兰.温布顿殿下!” “他知道得太多了。”塔萨对铁斧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人最好的去处是运河河底。” 他仍在自顾自地往下说道:“那名雇佣兵宣传的内容我都听到了,我们可以合作!我愿意为罗兰殿下效力!” “殿下不需要老鼠的效忠,”铁斧拔出佩剑。 “我不是老鼠,我是……王城的自由民,我是提费科的敌人!”希尔大声说道。 “等等,”塔萨叫住铁斧,走到对方面前,后者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和亲卫对视,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原来如此……这就是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始终没弄明白的答案,塔萨想。 他的眼睛里充满着仇恨,这股恨意是如此强烈,即使当时他刻意隐瞒,也无法完全遮蔽怒火。 “说说看,你想要为殿下效力的理由。” “我的确住在北城区,也偶尔会去地下号手喝酒,但我不是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妻子更不是跟别人跑了……”希尔咬牙切齿道,“她是被提费科害死的!”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塔萨很快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和妻子原本都是鸽子与礼帽杂技团的一员,时常会在王都内城区表演节目。 杂技团不大,只有七人,气氛却十分融洽。 而妻子作为团里唯一的女子,受到了大家一致的追求。 最终希尔获得胜利,赢取了她的芳心。 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十分甜蜜,要不了多久,两人就能积攒下在内城购买房子的积蓄。 但这一切都被提费科的女巫搜捕行动摧毁了,在兰利的率领下,巡逻队如同一群疯狗般肆意抓捕嫌疑者,而她的妻子也是被误抓的不幸者之一。 希尔.福克斯原以为只要缴纳赎金,就能让妻子获得释放,再不济也能去监牢里见她一面。 监狱长接受了赎金,却没有放出她,甚至不答应他去牢里探望的请求,而是安抚说等过一阵子确定妻子不是女巫后自然会放她出来。 结果没想到情况急转而下,当他被通知去监牢领人时,见到的却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 希尔愤怒的向兰利讨要说法,可最终狱长、牢头和看守都只被判处十记鞭刑、以及罚款二十五枚银狼,自己则得到了三枚金龙的补偿。 这样的判罚希尔完全无法接受,他甚至找到了巡逻队的最高负责人,钢心骑士魏马斯爵士,但此举依然无济于事。 爵士告诉他,兰利是提费科.温布顿的亲信,那些新加入的巡逻队员也都是他的爪牙。 同时搜捕女巫是陛下的旨意,就算是法务大臣派劳,也不会为他说半句话。 于是希尔决意向新王复仇,而他没料到,这一决定获得了杂技团全体伙伴的认同。 不过一群没有战斗特长,没有财富和部下的演员想要寻仇,几乎是无法实现的目标。 希尔能想到的,也只有搜集提费科的情报,提供给他的敌人,例如碧水女王嘉西亚。 他们纷纷加入不同的黑街组织潜伏下来,收集与新王有关的任何线索。 他暗地里监视塔萨的动向也是出于这个理由——如果是提费科想要驱逐这批难民,他应该尽可能想办法阻止。 不过还来不及采取行动,邪疫便爆发开来,塔萨也中止了逃民运输。 直到今天,希尔发现这些人再次行动起来。 为了一探究竟,他干脆扮演成难民,混入人群中,结果最后才发现,塔萨真正效力的人是罗兰.温布顿,灰堡四王子。 毫无疑问,作为有资格竞争灰堡王位的一员,他也是提费科的大敌。 大概在希尔眼里,只要能扳倒新王,哪怕为魔鬼效力也在所不惜。 “最后一个问题,你混入人群中打探消息,就没想过自己被感染的可能吗?”塔萨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不觉得一个有复仇目标的人,会这样轻视自己的性命。” “我有解药,”希尔努嘴示意道,“就在我的内衣口袋里,杂技团的伙伴花费大半家产从黑市里买给我的。” 塔萨伸手摸了摸,掏出一个食指粗细的透明小瓶,里面似乎填充着一截蓝色液体。 他把瓶子交给铁斧,“教会的圣灵药……我想殿下应该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这个人……”铁斧接过瓶子问,“你怎么看?” “唔,”塔萨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平时,他根本无验证这番话真伪时,只会选择最保险的做法——直接送他上路。 不过营地里恰好有人能准确判断他是否说谎,“我想请夜莺小姐来验证一下。” …… 傍晚时分,塔萨回到了地下号手。 黑锤的精神显然有些不太好,最近邪疫的蔓延让酒馆生意降到了冰点,而银戒指和陶罐被感染更是加剧了他的不安。 希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像平日里那般略带拘谨地坐在塔萨对面。 亲卫微微一笑,将一小袋金龙丢到黑锤跟前,“不用这么压抑,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又有生意来了。” 黑锤将钱币数了一遍,收入怀中,有气无力道,“什么生意都不接啦。现在邪疫横行,谁还敢在外面闲逛?赚的这些钱还不够大家买圣灵药用的。您知道现在黑市里一瓶药能卖上多贵吗?至少二十五枚金龙!” “这么巧,”塔萨笑道,“我想说的这门生意,刚好也是卖药,”他顿了顿,“……对付邪疫的特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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