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听完伊莎贝拉对灵魂战场的描述,夜莺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如何让陛下从昏睡中醒来?” 她摇摇头,“这种结果没有先例,我确实无法解决……不过,洁萝在吞噬嘉西亚时,曾恍惚过一段时间。她当时解释是在对方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才花去了不少功夫。而洁萝的一生比任何人都要复杂,我猜罗兰想要接受这部分记忆,花费的时间恐怕更加漫长。不过只要他还活着,应该就会自然醒来。” 夜莺无法判断这些内容是否真实可信,她只能判断对方没有在说谎至少这些猜测,对纯洁者而言是发自心底的想法。 但她也知道,情况一点儿都不乐观。 两百多年为教会效力的记忆,与陛下二十年的王子生涯,到底哪个会变成主导?罗兰会不会就此迷失在繁杂的记忆中,永远无法醒来? 退一步说,倘若他真的接受了洁萝的全部记忆,然后苏醒过来,那么他还是那个罗兰.温布顿、灰堡的四王子……以及她憧憬的人吗? 纷涌的思绪让夜莺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境。 她此刻也明白了温蒂为何要让爱葛莎跟自己一同前来的原因。 “谈谈教会吧,”爱葛莎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对教会的前身联合会知道多少?” “洁萝了解的,我基本都知道,”伊莎贝拉很配合地回答道,“你们还在怀疑那些信上的内容吗?自从洁萝接任教皇之位后,经过枢秘机关认可的纯洁者都可以进入藏书馆,阅读四百年前那段被掩盖的史,而信上关于女巫帝国和魔鬼的记载,都是真实的。” “如果只是信上的那点消息,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爱葛莎微微笑了笑,“女巫帝国在你们看来是史,而在我眼里,却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就是联合会的女巫。” 这一次轮到伊莎贝拉惊讶了,“你……说什么?” “我来自于四百多年前的塔其拉圣城,亲眼目睹了圣城的覆灭。魔鬼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它们仍然占据着曙光领的大部分土地,在灰堡以西的迷藏森林与赤水河尽头就有魔鬼的营地,罗兰已经跟它们交过手了。” 纯洁者愣在原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与魔鬼开战是迟早的事,我们都知道,神意之战即将到来,如果不是教会步步紧逼,罗兰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以一场决战来解除后患。”爱葛莎顿了顿,“我想了解的是,联合会究竟是如何转变为教会的?” “这个……”过了好一阵子,伊莎贝拉才回过神来,“史书中提到过,在逃亡过程中,联合会爆发了一场内战,地点就位于绝境山脉西北侧。起因没有细说,只知道联合会从此分裂为两派,一派以塔其拉女巫为主,进入群山的迷宫遗迹中,一派则是坠星城女巫,她们继承了阿卡丽斯大人的意志继续北上,在赫尔梅斯高原下定居下来,成为了现在的教会。” “逃亡路上的内战?”爱葛莎皱眉道,“这简直是自杀之举。” “史书的撰写者也是这么认为的,联合会在内战中损失惨重,不仅失去了两位超凡之上,还与凡人组成的迁徙队完全脱节,等到北上的一派抵达目的地时,那些凡人们已经逃散得七七八八了。”伊莎贝拉叹了口气,“至于之后的信仰之战,不过是为了捕杀那些不属于坠星城的非战斗女巫只有这样,教会才能把过去的史彻底埋葬。” “埋葬过去就是为了方便肆意猎捕女巫,以制造没有神志的神罚军?”夜莺冷声道,“你们都疯了。” “如果不是这场内战,四大王国从一开始就不会脱离联合会的掌控,神罚军的数量也远不止这么一点,”伊莎贝拉平静地说,“当然,现在罗兰.温布顿已经有了更好的法子,赫尔梅斯圣城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你倒是对教会没什么留恋之情啊,”夜莺讥讽道。 “只要能击败魔鬼,我并不在意谁来掌管大陆,这也是联合会的初衷。”她闭上眼睛,“虽说洁萝十分疯狂,但在对抗魔鬼这一点上,她的信念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定,这也是我选择帮她一次的原因。” 听到这话,夜莺忍不住拔出了匕首。 “杀了她就能让罗兰醒来的话,我绝对不会阻止你,”爱葛莎轻声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恨恨地把匕首收回鞘中。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们,”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际,伊莎贝拉忽然开口道,“洁萝虽允许纯洁者进入圣殿参阅藏书馆中的书籍,但顶层的神祷室是禁止任何人前往的,就连靠近都不行。她只和我一个人说过,站在那里,她能够直面神明。” …… 走出“囚禁室”,夜莺用力砸了下墙壁,“……该死的!结果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唤醒陛下的方法!”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们也只有继续等下去,”爱葛莎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先向大家汇报我们得到的消息吧。” “她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保证!” “只要不杀掉她就行,她对我们还有很大的用处……无论是对付圣城,还是探索神石的秘密。” 很快,女巫们聚集到卧室外,开始倾听爱葛莎复述有关纯洁者的情报,而夜莺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她悄悄退到角落,展开迷雾,穿入罗兰的卧室。 静谧的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只剩下安娜一个人。 夜莺缓缓走到床边,看到安娜正捧着罗兰的右手,轻声说着什么。 她只有屏住唿吸,才能听到对方近似耳语般的呢喃。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若是你死了,我会带着愿意跟随你的人前往沉睡岛,与教会战斗到底。 可你还活着。 只是在熟睡而已。 所以我会一直等待下去。 无论是一天还是一年,就算是一生,只要你还有唿吸,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放心安睡吧。 我会照顾好你的。 夜莺感到心猛得紧缩起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甚至比身体受创还要难以忍受得多,她无法抑制地弯下腰,紧紧捂住胸口。 一股温热的暖流模煳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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