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你、你是谁？在哪里？”被浓烈臭气熏到头晕，孟宁定神，根据声音来源，四处张望。 脚尖在废弃物内触到某样锐物，有些疼。 她仔细一瞧，依稀辨出那是自己极度渴求的玻璃碎片，心下一喜，找到了。 那人不再搭话，呼吸浓浊，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猜测对方被困在不远处的医疗屏风后，孟宁小心用脚挪动碎玻璃，朝自己靠近。 “你再挺一下，我很快……就来救你。”她试图用言语安慰，却因太过害怕，声线颤抖，毫无魄力。 孟宁模仿谍战片中的情节，将玻璃片移到身侧，伸张五指，努力去够。 然而双手被缚得太紧，无论如何也碰不着，她急得泛泪，用尽全身力气挣动，希望绳索能稍微松脱，只可惜折腾许久，毫无进展。 不知怪物会在何时回来，孟宁决定换方式，她弯腰弓背，张嘴衔起玻璃，又扭动身子，像杂技演员一般，往身后送。 那怪物把自己掳到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费尽千辛万苦，终将玻璃拿到手，孟宁只觉身体疼至麻木，危急情况下，人体能迸发巨大的能量，尽管手腕疼痛钻心，她还是挺了过来。 绳索濡湿，浓浓的血腥气扑鼻，估计手腕早被摩得血肉外翻，看不得了。 她咧嘴苦笑，翻折手掌，开始割绳子。 就在这时，头顶一盏日光灯亮起，远处传来口哨声，旋律欢快，似是童谣，在这空室内回荡，十分诡异。 孟宁一震，握紧玻璃，加快割绳的速度，恨不得动作快点、再快点。 灰白色怪物倒挂墙面，向她一步步走来，它身形佝偻，姿势轻快，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动作，孟宁闭眼，平复呼吸，假装晕倒，没醒过来。 下一瞬，怪物从天花板跳落，凑到女孩跟前，丢下手中拿着的东西，捏起她的下巴，轻嗅气味。 一股热气喷在脸上，浓浓的腥臭往鼻腔钻，孟宁面色惨白，恶心想吐，难过到极点。 心底悲怒交加，恨不得咬断怪物的脖颈，她索性不装晕，睁眼与之对视，质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抓我？” 怪物眼珠滚动，目光下移，望着孟宁胀鼓鼓的胸，并不回答，发出桀桀怪笑，他握住女孩的肩，咧嘴伸舌，开始舔她的脸。 被腥臭唾液糊满一脸，恶心至极，孟宁心头炸开了花，她怒瞪着它，不动声色，握紧玻璃片，继续割绳。 余光瞥到怪物丢下的东西，圆溜溜、黑红黑红的，孟宁定睛一看，心底咯噔一声，竟是一颗血迹斑斑的人头。 头颅发色为黄，眼珠被掏出，仅剩两只黑洞洞的空眶，脸部皮肉溃烂，像被野兽啃咬，显然是新闻里那名失踪的男性！ 所有勇气与坚持在一秒坍塌，被绝望吞噬，她倏然意识到，自己这回遇上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分子，比任何穷凶极恶者都可怕！ 顶灯闪烁明灭，怪物眯眼站起，放开孟宁，单手向下，撸动腿间性物，直到那根形状怪异的肉棒高高勃起，才起身，往医疗屏风后走。 孟宁连连后退，感觉碰到了墙，她转头，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墙上布满用黑红色写出的‘救命、饶了我’等词。 字迹潦草不堪，更伴随无数抓痕、手印，写字者心中的绝望，可见一斑。 屏风后很快传来呻吟，伴随肉体撞击闷响、与老旧床架摇晃声，让人不难知晓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啊啊……啊～～不要……疼、好疼啊……”呻吟断续，痛苦不堪，无丝毫欢愉色彩。 孟宁的脸皱成一团，胸腔烧灼，气怒至极，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迫听强奸犯作案。 感觉绳索越来越松，她一鼓作气，继续切割，连绵刺痛下，终于挣出一只手。 忽然，细弱呻吟变成尖叫，凄厉惨绝，性交进入高潮，肉体撞击的闷响变快，床架嘎吱嘎吱，配合急促喘息，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 知道硬碰硬不行，孟宁按捺上前拼命的冲动，转动手腕，让血流通畅。 “啊啊啊～～哦……谁来救……救我——”求救声不断传来，孟宁捂住双耳，缩成一团，感觉每一句都如刀，狠狠刺中心脏。 此刻的她，只能像个窝囊废一般蜷着，不敢出头，连声音都不能发。 伴随一声低吼，性交结束，怪物从屏风后走出，它甩动下体，滑液四溅，性器前端还沾有血印，可见操弄力度之大。 欲望满足，冷笑着踱步，捡起那颗人头，走到孟宁面前，在指尖把玩。 顶灯摇晃，明明灭灭，四周暗影涌动，吞尽光明，一如孟宁濒临崩溃的心。 “你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滚开……”她眼眸含泪，恨恨说道，双手背在身后，按捺捅它的冲动，握紧玻璃片，假装被捆绑。 少女泫然欲泣，鼻头微红，模样十分可怜，怪物啧了一声，像在感叹，随后咧唇，又舔了她。 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两爪抓住那颗头颅，指尖对准顶部，狠狠刺入，如劈瓜切菜一般，割开脑皮，露出森白头骨。 “你……你要干什么？”孟宁吓得直哆嗦，连连后退，若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怪物用手抚摸头骨，猛然揭开，又伸手，刺入脑仁，将它完整取出，放入嘴里。 人已死去多日，那颗脑仁如沾满黏液的肉块，被怪物的嘴挤压、碾碎，大嚼特嚼，更有几丝从唇角溢出。 这血腥的一幕在孟宁眼前呈现，她的胃部一阵痉挛，翻江倒海，严重的恶心感冲上脑门。 “呕——”女孩跪坐一旁，狂吐酸水。 吃完了脑仁，怪物咧嘴冷笑，没有理她，将头颅向上抛，砸中日光灯，得意洋洋起身离去。 黑暗中，孟宁头晕目眩，她软在原地，精神几近崩溃，缩起身子，大声哭泣。 宋澈、宋澈现在在哪？自己死之前，还能不能够再见他一面…… 夜色朦胧，骤雨停歇，淡淡的月色透过落地窗，拉出长影。 一片狼藉的睡房内，又添三名不速之客，宋澈立在落地窗前，低头不语。 他的身躯绷得死紧，发梢还在不停滴水，望着地毯上的黑色脚印，眸色清冷，面容铁青。 “草——那杂碎居然敢对孟宁出手！老子定饶不了他——”原磊发顶凌乱，匆忙嗅一圈气味，睡意全消。 他的额暴起青筋，眉眼满是愤怒，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和那家伙，已算得上血海深仇了。 少年到阳台前，俯身向下望，很快便失望地发现，雨天几乎冲去所有气味。 “这下怎么办？我闻不到了。” 对比反应各异的二人，戴眼镜又绑小马辫的男人冷静许多，他巡视一圈，从地上拾起灰白碎屑，望向猫少年，“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看这状况，离开的时间不长。” “上周四，在游乐园。”宋澈抬头，对上男人的眼，如坠入寒潭一般，散发死气。 “这种东西只会在特定区域筑巢，好好想想，那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场所……”男人冷道，飞快地翻出手机，打开地图。 合适的场所…… 宋澈思考两秒，瞳仁骤缩，冷声道：“那附近，有一所废弃医院。” 话未说完，身形已动，却被男人一把拦住。 “那里远，节省时间，开车去。” “好，老子一定要撕了他——”原磊一跳三米高，拳击掌心，表示赞同。 黑暗中，孟宁啜泣一阵，勉强站起，往医疗屏风靠近。 四处太黑，她走得艰难，依稀看到担架床上躺着的身影，不知如何开口。 “你……你没事吧？” 原本如死尸一样的女人猛然睁眼，她面色惨白，伸手狠掐孟宁的臂，狞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向你求救了，你却不帮我——” “我……对不起，我打不过他，没办法帮你……”受伤的手腕被再次刮蹭，剧痛连连，孟宁抽气，用泪汪汪的眼看她。 “现在，我们可以结伴，一起逃出去。” “呵……”女人冷嗤，像听到什么笑话。 “逃出去？怎么可能，徐风丢下我独自逃走，就被他杀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