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聂云!你找死!众弟子听令,先将此恶贼斩杀,再将刘正风擒下。”费彬看到丁勉的惨状,胸中怒火冲天,拔出剑对嵩山弟子喊道。 就在这时,只听刘正风大喝道:“衡山派弟子听令,不许他们动聂掌门一根毫毛!” “弟子领命!” 上百道声音轰然响起,衡山派众弟子手执利剑,将聂云护在中间。 定逸师太也大声道:“恒山派弟子听令,保护聂掌门。” “是!”随着一阵悦耳的女声娇喝,一群尼姑也拔出宝剑,对嵩山众人怒目相视。 “泰山派弟子何在?”天门道人怒吼道。 “弟子在!”数十名泰山派弟子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簇拥在天门道人身边。 性情刚烈的天门道人大声说道:“费师兄,你们嵩山派今日竟做出这般有违侠义之事,我泰山派虽然比不得你们人多势众,但也有匡扶正义、杀身成仁之心!若你们一意孤行,今日我泰山派纵然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说着又是一阵拔剑的声。 “不错,天门师兄说得对,我恒山派也是如此!”定逸也上前一步,大声附和道。 其余几位和刘正风交好的武林人士也纷纷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嵩山派,你动手试试? 原着中刘正风之所以全家被杀,纯粹是因为他当众承认结交曲洋之事。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争斗近百年,双方死伤无数,仇深似海,而刘正风不但与曲洋结交,还称其为知己。 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孤家寡人,众矢之的,最后只能是家破人亡。 但这次因为聂云提醒,刘正风矢口否认嵩山派的指控,古代又没有什么录音录像,嵩山派口说无凭,衡山派众多当然要护着自己师叔。 而且嵩山派一出场就气势汹汹,还想挟持刘正风家人,全然不顾江湖规矩,激起众怒。 大家都在想:你今天能这样对付衡山派,明天是不是就要这样对付我?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几位年纪较大的宾客纷纷仗义执言,对嵩山派口诛笔伐,连青城派余沧海都装模作样地出声呵斥。 费彬和陆柏对视一眼,心中又惊又怒,他们本以为这次能将刘正风满门斩杀,既削弱了衡山派,又能震慑其余三派,为五岳并派做个铺垫,没想到竟成了这般局势。 陆柏心有不甘,举起令旗对天门、定逸喊道:“左盟主令旗在此,你们居然不奉号令?” 然后又对聂云道:“你出手狠毒,伤我师弟,肯定是跟魔教妖人勾结,想要对我五岳剑派不利,你……” “住口!” 聂云厉声打断他的话,“当日你带着三位剑宗师叔来我华山挑衅,我念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上,没有和你计较,想不到你们今天竟然又施毒计!五岳剑派虽说有同盟之约,我们也愿奉左盟主号令,但那是为了共抗魔教,结盟自保,不是让你们嵩山派公器私用,滥杀无辜,更不是让你们借机铲除异己,吞并其余各派。” “混账!”费彬作为左冷禅手下最得意的走狗,当即就要出手。 这时,忽听一阵幽幽琴音自远处传来,场上众人脸色一变。 费彬、陆柏两人顿时大喜,费彬向前踏出一步,大呼道:“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吗?还请现身一见!” 琴声由远及近,一个脸色枯槁,身材瘦长的青衫老者,从门外慢步走来,他手中拉着胡琴,琴音哀怨婉转,正是江湖人称“潇湘夜雨”的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刚刚走进大厅,定逸师太便上前说道:“莫师兄,你总算来了,刚才嵩山派的三位师兄奉左师兄谕令要以勾结魔教的罪名,灭刘师弟满门!华山派聂掌门仗义执言,他们竟然出手相逼。” 莫大先生微微点头,然后双目如电地盯着刘正风,森然道:“你和魔教有勾结?” 刘正风一脸严肃道:“此乃一派胡言,纯属污蔑。” “好,我信你!”莫大先生回头对费彬说道,“你听到了,我师弟说没有,就是没有。” “莫大,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想要对我五岳剑派不利,你怎能……”费彬原以为莫大先生如传言中一样跟刘正风不和,可以帮自己说话,没想到竟然一句话就将此事轻轻带过。 莫大先生一摆手道:“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就回去告诉左盟主,衡山派虽然比不得嵩山派家大业大,但也不会任由他人欺侮。” “你……难道你也敢违抗左盟主旗令?”费彬还想用左冷禅给莫大施压。 聂云上前一步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再说你们左盟主又不是天王老子,难道他让我们自杀我们也要听?想把五岳剑派合并成五岳派,自己做掌门,哼哼……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你胡说!”费彬气得想要动手,却见莫大先生手握胡琴,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被嵩山弟子扶住的丁勉苦笑一声道:“聂掌门真是少年英雄,丁勉佩服!” 聂云淡淡一笑道:“多谢丁师叔手下留情。” 丁勉闻言,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但他咬紧牙关,用力咽下,然后对众人一个抱拳说道:“各位英雄,各位掌门,今日我嵩山派考虑不周,鲁莽行事,我在此给各位赔礼了。刘师兄之事,是我丁勉偏听偏信,左师兄也是被我蒙蔽。待我回转嵩山禀明左师兄后,自会向刘师兄、莫师兄,向华山派、恒山派、泰山派的诸位师兄师姐,向各位英雄自刎谢罪!” 费彬脸色大变,连忙道:“师兄……” 丁勉一把攥住他的手,低声道:“快走!” 费彬心中惊骇莫名,但看到丁勉双目无神,面如金纸的模样,心中明白了几分,他悲声道:“师兄……” “快走!”丁勉握紧费彬,强行站起身来,又转头对着陆柏使了个眼色。 陆柏双目含煞,对着众人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完和费彬一左一右扶着丁勉,慢慢走了出去。 嵩山派弟子也跟在三人身后,低着脑袋鱼贯而出。 ******************** “聂掌门,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刘府一间密室里,定逸师太面色沉重地对聂云问道。 旁边的天门道人、莫大先生、刘正风也都神情严肃地看着聂云,今天聂云的话可是让几人大吃一惊。 聂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敢问各位师叔师伯,嵩山派十三太保武功如何?” “这……”几人对视一眼,都沉吟起来。 片刻后,刘正风说道:“‘嵩山十三太保’成名多年,无一不是武功卓绝的高手。” 聂云又问道:“我们四派之中能有几人与之匹敌?” 这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定逸想起门下那群女弟子,摇头道:“只怕除了你我几人、我派两位师姐、华山派宁女侠之外,无人能敌。” 聂云点头道:“不错,左冷禅和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乃我正教的三大高手,嵩山十三太保也个个身手不凡,嵩山派弟子数量更是远在你我四派之上,你觉得他会甘心只做一个五岳剑派盟主么?” “话虽如此,也不能证明左盟主有吞并四派的想法啊!” 定逸师太虽然脾气火爆,但到底是佛门中人,对于权势并不热衷,加上左冷禅平日里营造的形象不错,所以对聂云的话并不认同。 “不错!聂掌门,虽说今日嵩山派行事有违侠义之道,但也是为了我们五岳剑派的安全,我想左盟主还不至于那么阴险!” 天门道人也出声道,他虽然性子刚烈,但对于阴谋之事毫不擅长,原着中也是因此被自己师叔夺去掌门之位,最后更是不肯受辱,自断经脉而死。 莫大和刘正风都没有说话,今日嵩山派那逆我者亡的态度让二人心中都是心中不满。 “二位前辈身为出家人,自然是淡泊名利,但这权势二字最是诱人。” 聂云一声长叹,“二位可知为何今日华山派只有我一人来为刘师叔道贺?” 对于这一点,在场几人其实心里都很疑惑,但之前问起聂云,他都是随口应付。 聂云看着四人,脸上泛起怒容:“此事本是我华山派的丑事,但如今晚辈也只能坦言相告了。各位可还记得家师所收的三弟子劳德诺?” 劳德诺是五岳剑派中少有的带艺投师的弟子,而且年纪又大,所以各派掌门都对他有些印象,于是大家都点了点头。 “此人于十几年前拜入我华山门下,一直装得平庸无为,实际上他是嵩山派弟子,奉了左冷禅的命令混入华山,刺探情报!” “什么?!”在场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若不是我师弟令狐冲无意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怕华山派上上下下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聂云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可惜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师弟未能及时告知我们。等我赶到时,师弟已被那恶贼灭口。我与他一番拼杀,最后拼着受伤将他杀死。” “聂掌门,这是真的么?左……左冷禅竟然十几年前就派人潜入华山?” 定逸师太一脸震惊地问道,对左冷禅也不再以盟主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有来往书信和嵩山派令牌为证,那书信中写得清清楚楚,左冷禅确实有吞并四派之野心。师娘害怕打草惊蛇,便将此事死死瞒住,对外只说是派二人下山办事,要很久才能回来。” 聂云说完后,又是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此次刘师叔金盆洗手,我华山派本来应该一起来为您道贺,只是先有内奸杀戮弟子,后有师父不幸去世,紧接着又是剑宗上门逼宫,所以师娘才带着众位师弟师妹留守华山,不敢轻动。失礼之处,还请师叔见谅。” 刘正风当然连连摆手表示理解,只是听到华山派竟然那么早就被左冷禅盯上,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啪!” 天门道人一拍桌子,双眉竖起,须发皆张,“想不到那左冷禅表面上满口仁义,背地里竟做出这般卑劣行径!想要吞并我泰山派,哼,先问问我手中宝剑答不答应!” 莫大捋了捋胡子,对聂云道:“聂掌门既然知道了左冷禅的阴谋,想必心中已有对策?” 聂云笑了笑,说道:“我们五岳剑派都是传承百年,源远流长,岂能让外人轻易夺去。对于此事,晚辈已有想法。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今日我师娘又不在此地,却是不便商谈。请几位前辈先各自回去整理派中事务,下个月共聚华山商量对策。今日嵩山派针对刘师叔的阴谋未能得逞,想必会安静一阵,只要别被左冷禅抓住把柄,时刻小心提防,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聂云说到这的时候一直看着刘正风,就是怕他一个疏忽,去跟曲洋见面,让嵩山派抓个正着。刘正风自然明白聂云的意思,便默默点头。 “恒山派三位师太品性高洁,情同手足,派中弟子也是心地善良,应该不会有什么内患。只是那左冷禅除了嵩山派众多弟子,还收罗了很多黑道高手,恐怕会派人假扮魔教中人行那刺杀之举,还请定逸师叔转告定闲师伯和定静师伯,让她们多加小心,不可轻易分散。天门师伯嫉恶如仇,性如烈火,必然不会向左冷禅屈服,但我从劳德诺与嵩山派的书信中得知,您那几位师门长辈如玉玑子、玉磬子、玉音子等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左冷禅,只等时机一到便会设法夺了您的掌门之位。他们辈分崇高,弟子众多,这次回去,您可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性急鲁莽,尤其不可轻言放弃掌门之位。” “聂掌门放心,我必然会小心行事。” 天门道人这话说得极为认真,他不擅长阴谋算计,但能力压几位师门长辈登上掌门之位,而且还一坐就是几十年,显然也不是蠢笨之人。 原着中因为对左冷禅的阴谋猝不及防,说出气话被人钻了空子,如今有了聂云的提醒,自然不会再干那蠢事。 几人一番商议,约定下月共聚华山。 ******************** 天门道人、定逸都是急性子,跟众人告辞后便准备离开。 仪琳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来到聂云身边,恋恋不舍地说道:“聂师兄,我走了。” 此处不是山洞,聂云自然不好作出什么亲密举动。他笑道:“师妹以后多加小心,记得我和你说的话,我有空就去看你。” 仪琳小脸一红,低声道:“师兄,我……我等你。” 似乎觉得这句话太暧昧,仪琳不等聂云回答,便转身跑回恒山派队伍里。 “呵呵……”聂云看着那美丽可爱的背影,脑中回想起那销魂的滋味,嘴角露出回味的笑容。 “哼!登徒子!”一个略带醋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聂云转头一看,曲非烟噘着嘴,两眼斜斜地瞪着他。 “你这小丫头,我怎么就登徒子了?” “还说不是,你那眼珠子都快沾到那小尼姑身上了!”曲非烟酸溜溜地说道,“还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 “嘿嘿……不看她难道看你啊!”聂云上下扫了小萝莉一眼,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脸的嫌弃。 “你……”曲非烟气得直跺脚,“怎么了?本姑娘不漂亮么?” “非非……”刘正风走了过来,“你又胡闹!” “刘爷爷,我才没有!是他捉弄我!”曲非烟拉着刘正风的袖子撒着娇。 刘正风笑了笑,取出一本册子交给聂云。 聂云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满是古古怪怪的奇字,竟是一本曲谱。 他抬头看向刘正风,疑惑道:“刘师叔,这是……” 刘正风说道:“我和……和那人相交多年,醉心音律,互为知己。这是我们花数年之功创制的《笑傲江湖》,我二人对于音律之道也算造诣不浅,自信此曲之奇,千古所未有。今日若不是你的提醒,只怕我和他早已共赴黄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想来想去,便将这琴谱箫谱送给你。” 聂云将册子收入怀中,郑重地说道:“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就厚颜收下,日后定将好生保管,用心研习。师叔留步,晚辈告辞了。” 说完又对曲非烟说道:“非非,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曲非烟噘着嘴看向一边,根本不理他,心里暗道:“小怎么了?又不是不会长大!” 聂云微微一笑,便告辞离开。 他走了没多久,一个娇小的身影窜出刘府,朝他离开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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