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瑶儿姐又试探性地抓着我的手臂晃了几下，见我没有反应，便认定我已经睡着了，也就放弃了向我打探消息，于是这一次我又顺利蒙混过关了。 通过今晚秦洋跟瑶儿姐的眼神交换，以及他们有意无意地向我打探消息，我越发觉得他们的不对劲，也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因为我一直在意着这件事，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一样睡过头，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 醒来之后，看到瑶儿姐正躺在我身边熟睡。说实话，一觉醒来，身旁躺着一个女人，这样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我悄悄下了床，没有惊扰到瑶儿姐，穿好衣服之后，我打算就这么离开去学校，此地不宜久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来到门口，我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房间，瑶儿姐还在床上熟睡。正当我准备打开门离开的时候，突然，我鬼使神差地开始有些在意放在床头柜上的瑶儿姐的手机。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拿起她的手机，点亮屏幕，结果不出我所料，提示指纹错误——有密码，解不开。 但是，正当我准备把手机放回原位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屏幕上的一条短信。 时间是昨晚2点，名字赫然显示着“秦洋”两个字。 我再一看内容，整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也渐渐紧张起来。 只见屏幕上写着秦洋发给瑶儿姐的短信：怎么样，赵宇有没有说余伟到底是不是真的？余伟肯定不可能是黑老鬼的侄子。 我感觉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我摒住了呼吸，熄灭了手机屏幕，将瑶儿姐的手机放回原位，然后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离开了酒店房间。 他们果然是在调查余伟，这样也说得通了，为什么瑶儿姐对妈妈这么感兴趣，昨晚又对余伟这么感兴趣，原来这一切都是想从我这儿套出妈妈和余伟的信息。 为此，瑶儿姐还不惜让我白干了两次…… 并不是我有什么特殊魅力，而是我有利用价值……我早该知道的。 离开酒店，我一边往学校而去，一边在心里默默思考起来。 这么说来，秦洋跟瑶儿姐已经开始对余伟产生怀疑了，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余伟有问题的呢？ 我又猛地想起，秦洋接近我不说，他跟魏思雅还一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魏思雅、我、余伟……也许在我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秦洋很早就开始布局，慢慢向妈妈身边的人开始渗透了。 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秦洋跟瑶儿姐应该是天子酒店老板万高远的人。 虽然那天余伟用变声器装作黑老鬼给万高远打电话的时候，万高远满口答应，但我想他应该也在怀疑余伟的身份，才会派秦洋和瑶儿姐向我打探妈妈和余伟的消息……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应该帮哪边？首先余伟是很可恶的，觊觎妈妈的身体，一次次突破妈妈的底线，让妈妈给他口交，还在办公室穿丝袜给他足交……我第一个就想除掉余伟。 但另一方面，余伟客观上又真的在帮妈妈办案。秦洋跟瑶儿姐虽然表面上对我不错，但这两个人背后肯定也跟黑老鬼有关…… 这么多的信息量，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承受的，我还是把这一切告诉妈妈吧。 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我想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又想到，我这时候还跟妈妈处于冷战之中，要是我主动给妈妈打电话，多没面子啊…… 就在我纠结得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赵宇！”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余伟。 他现在接近了万高远，成功打入了组织，在学校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但另一方面，他却不知道，暗中已经有人开始调查他了。 所以我现在看余伟的时候，内心的想法也就变得复杂了很多。 “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吃早餐没？走，我请你！”余伟大手一挥十分潇洒，指了指校门口的一家早餐店。 “走吧。”我点点头。 虽然我这段时间没怎么跟余伟来往，对余伟的看法和嫉妒也增大了许多，但余伟似乎对我还是没变，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我们来到早餐店坐下，店里早已是坐满了学校的学生，门口也是被打包买早餐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伟哥？你在这儿啊。”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走过来说道。 余伟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那人接着说：“伟哥，我帮你把钱结了吧？” 余伟摆摆手：“不用。” “这人谁啊？”我问余伟道。 余伟两手一摊：“我也不认识。” “伟哥？”我装出一副故作调侃的语气笑着对余伟道，“混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余伟摇摇头，接着又身子向前凑近我，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我现在正在帮你妈调查案子呢。” “我知道。”我说。 没想到余伟这么快就主动把妈妈让他调查案子的事情告诉我了。 “你知道？你不是跟你妈闹别扭吗？都不回家了。”余伟惊讶地问我。 “哦？这你都知道，我妈还跟你说什么了？”我问余伟道。 接着，余伟又开始装神秘了：“也没什么……” 我也没多问，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秦洋和瑶儿姐在调查他的事告诉他呢。 从早餐店出来，我和余伟一同进了校门，往教学楼而去。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余伟道：“既然你帮我妈调查案子，那调查得怎么样了？” “嘿嘿，这个嘛……” 余伟左右看了看，好像担心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似的，但是周围都是急着赶往教室上早自习的学生，哪有谁会故意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决定使用激将法：“该不会什么也没调查到吧？” 余伟摇摇头：“怎么可能。” 我跟余伟快到教室的时候，余伟小声对我说了一句：“这样吧，你放学跟我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样也好，余伟主动邀请我，我倒要看看他潜入万高远的组织，现在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放学之后，我跟着余伟出了校门，那辆黑色的奥迪A8已经停在门口了，看来这已经成了万高远给余伟安排的专用车了。 我们俩坐上了后排，开车的司机一言不发，很快就将我们送到了天子酒店。 又来到了天子酒店这个地方，只不过这一次，是跟余伟一同前来。 车一停到酒店门口，就有人给我们开门。我跟在余伟后面进到酒店，上电梯之后，余伟按下了十六楼。 “我们现在去哪儿？”我问余伟。 “你跟着走就知道了，哈哈，我现在可以说是这里的老大了！”余伟虽然还想卖关子，但语气之中是止不住地想对我炫耀。 到了十六楼，这里的格局又跟我那天睡觉的客房以及瑶儿姐的酒吧不同，这里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两扇高大的门。 余伟带着我推门而入，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只见这里面是一个环形的大厅，没看到窗户，所以白天也开满了灯光。 大厅里散落着大小的桌子，很多人围在一起，扑克、筹码，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看来，这是一个赌场啊！没想到在我们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进去之后，便有人向余伟问好，应该是这里的小弟。而那些赌场的常客，看到余伟也向他点头打招呼，看来都认识余伟了。 余伟带我到专门喝茶休息的地方落座，一坐下，便有这里的侍者端上了两杯茶。 “混得不错啊余伟，那你说说，调查得怎么样了？” 余伟夸张地左右看了看，才弓着腰凑近我，伸出手掌抵在脸旁，小声道：“别说这么大声。” “哦哦哦……”我反应过来，放低了声音，问，“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我这不是帮你妈办案子吗？现在刚潜入进来，人都认不全，我要先得到他们的信任才行。” 这时候，刚才给我们端茶的那个侍者又来了：“伟哥，那边叫你。” “哦？我马上过去。”余伟说着，起身对我道，“你先等我一下。” 我看余伟现在还颇有那么点意思，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过了不久，余伟又回来在我对面坐下了。 “什么事啊？”我问他。 余伟笑道：“也没什么，就这片的负责人让我过去看下账本，我现在每天都查账呢。” “这么厉害？”我惊讶地看着余伟。 余伟一摊手：“这酒店老板是黑老鬼的人，他还不知道黑老鬼被抓了。我现在潜入进来，就是帮你妈调查一下这里面水到底有多深……不过嘛，我感觉他还是提防着我，没给我说他的毒品业务，只让我先管管赌场这一块。” “那还可以啊，这么快你就上手了，没暴露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经过你妈专业训练的。” 余伟咂咂嘴，我看他说到“专业训练”的时候，脸上又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副浮想联翩的表情，这让我也想起了在妈妈办公室，妈妈给余伟的“奖励”。 余伟倒是没有发现我心里所想，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边围在一张长桌边扔筹码的人，接着对我说道：“不看不知道，你别说，这么一层楼，几个小房间一天的流水，说出来吓死你！” “这酒店老板干嘛让你管赌场啊，还让你看账本？” “这个嘛……估计他把我当接班人来培养了吧，哈哈。” 余伟用开玩笑的语气想把我敷衍过去，不过我也知道，既然他冒充黑老鬼的侄子，那么万高远肯定就要给余伟安排到位了。 我继续问余伟：“然后呢，那你准备在这里潜伏多久？我妈没给你规定期限？” “这个嘛……那就不知道了，慢慢来呗。”余伟端起茶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看他那样子，他倒是一点也不急。也是，在这里每天小弟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还有专车司机接送，在学校都快把学校那帮混社会的结交了个遍，他自然是不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伟又说道：“对了，其实我今天带你来这儿，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你跟你妈赌气这么久，是时候该回去了吧？你妈挺担心你的。” 听到余伟这样说，我不禁怔住了，我没想到他会提起我跟妈妈的事。 “什么意思？”我问。 “你妈那性格你也知道，她是不可能主动来问你的，但是她还是很担心你，每天都要我向她汇报你有没有安全到学校上课，可烦死我了……”余伟背靠沙发，故意装出一副愁容，“要不你干脆还是回去吧，也省得你妈每天都盘问我你的情况。” 我看着余伟那副样子，要不是他提起，我都快忘了我当初跟妈妈吵架，就是因为妈妈想要让余伟帮她调查案子。 而现在，余伟居然来跟我说，让我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妈妈派他来的。 总之，看着余伟这副样子，这副语气，表面上他好像在劝我，但我从他的语气中还读出了另一层意思，仿佛余伟在跟我说：看吧，我跟你妈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就连你的事，她都跟我讨论。 脑补完这些，我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话：“我跟我妈的事，不用你管。” 见我这样说，余伟坐在沙发上，两条手臂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合，身体前倾，看着我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跟陈老师都发生了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余伟，我感觉我的脸已经胀得通红了，我把余伟的这番话理解成他在对我挑衅，直白点说，就是骑在我头上拉屎。 我怔住了，说不出话。 余伟继续道：“我知道你一直也在关注我的事，赵宇，我就明说了吧，我是真心喜欢你妈，这一点她虽然现在还没有接受，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在帮你妈办很重要的案子，我也不会放弃对她的追求的。” 余伟接二连三的话语直冲我的大脑，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脑中各种情绪参杂在一起，看着眼前的余伟坐在这密闭赌场的沙发上，云淡风轻地对我说出这些话，我觉得我头都快要爆炸了。 是啊，其实余伟跟妈妈的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但我一开始只想着退让，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但当我真正想要出手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最开始妈妈来学校的时候我就阻止，那么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的发生了。这一切，可以说都是我造成的，都是因为我太懦弱。 “余伟，你！”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想要脱口而出一些有气势的话，但现在我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余伟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我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而去，因为我跟余伟喝茶的那一块并没有什么人，所以赌场里其他人倒也没有特别注意我。 只是我也知道，余伟并没有想要跟过来阻止我，他也没有想向我解释什么。 我气冲冲地出了赌场，走进电梯。 余伟，别看你今天耀武扬威的，到时候不用我出手，总有人治你！ 对了，秦洋！ 我本来今天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余伟，让他注意秦洋这么一个人，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倒好，也不用我说了，秦洋已经开始在调查他了。 到时候他一暴露，秦洋自然而然会收拾他。而他只要一暴露，对妈妈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到那时候他到底是什么下场，万高远会怎么对他，也就不用我考虑了…… 虽然我内心里清楚，余伟是帮妈妈的，秦洋更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的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没功夫去考虑那么多了。 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走出电梯，来到天子酒店的一楼大厅，迎面就碰上了秦洋。 “赵宇！” 秦洋微笑着向我招手，走了过来。 他看我从电梯里下来，脸上便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哦，是不是昨晚瑶儿姐带你来这儿睡的？” 我正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我出现在了天子酒店，刚好他这么说，我就顺着他的话说，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呢，你在这儿干嘛？” “我也没啥事，我有几个朋友在上面，我上去找他们一下。” 听秦洋这么说，我也明白了，秦洋不只是认识瑶儿姐这么简单，他跟天子酒店的人也有不少的联系。 “哦，这样啊，那没事我先走了。” 既然知道秦洋不是好人，自然是跟他越少说话越好，免得暴露。 “别别别，正好今晚有活动，我还说待会儿给你打电话呢。” “什么活动？” “我今天生日，晚上一起去唱歌？地方我都订好了，也没几个人，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怎么样？” 我正想摇头拒绝，身后电梯到了，秦洋直接上了电梯，站在电梯里对我道：“要不你先过去上会儿网，我待会过来接你。” 秦洋话一说完，电梯舱门就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