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几人安静的吃菜，喝酒。 临近尾声，柳诗柔硬着头皮再次举起杯，有些忐忑的笑道：“天色也晚了，不如喝了这杯便回去歇息罢了？” 林熙雯第一个效应号召，端起了酒杯。 宁馨则是握着酒杯有些意动，也有些犹豫，她怕再遭到拒绝。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宁馨很清楚，尽管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但林南如果翻脸不认人，她有委屈也只能咽下。 林南先是似笑非笑的望了柳诗柔一眼，而后又瞥了宁馨一眼，这才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共饮！” 见着林南脸上的笑容，三人都是心里一松，宁馨也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举起了酒杯。 …… 月光如水，虫鸣花香。 柳诗柔将林南与宁馨二人送到庭院外，而后才拉着依依不舍的女儿关上院门。 俩人并肩踏上幽静的小路，走了几步，林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宁馨，说道：“往日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说着不给宁馨回应的机会，转身离去。 对于林海与宁馨夫妇，林南可谓是厌烦至极，当日看似是在林月如的面子上饶过了林海，但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林海与林峰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他下不去手。 罚他守灵，这件事在他心中便告了一段落。 至于宁馨，往日里的那点事情，他虽不至于一点也不记恨，但却懒得因为这点小事去跟一个妇人计较，更别提刻意打压。 虽然她刻意接近柳诗柔来达到接近自己的目的，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但林南料想宁馨之所以会找他求饶，估计也是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如意。 头先的事情算是误打误撞，但林南至少出了口恶心，所以便说了这么一句话，给她安心。 听到林南的话，宁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可见着林南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似乎一眼也不想多看她，宁馨又不禁用力咬了咬红唇。 直到林南的背影消失，宁馨才收回目光，站在原地良久，最后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翌日。 碧空万里，春暖花开。 柳诗柔与林熙雯母女俩早早便到了林南的院子。 今日是林南开始教她们修行的日子。 院子里，林南闭眼盘膝而坐，正对着初升的太阳。周身闪着淡淡的金光，神秘而玄奇。 母女俩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林南修炼的样子，不敢打扰，到一旁石椅上坐下，静静等待。 约半个时辰，林南周身的金光缓缓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没等急吧？”林南睁开眼，笑问。母女俩进到院子，他便察觉到了。 林熙雯甜甜一笑，应道：“大哥，我们刚来。” 柳诗柔看着林南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跟着点了点头。 林南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柳诗柔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起身说道：“去书房吧。” 带着母女俩走进书房，林南关上门，让母女俩并排坐在书桌后，自己坐于对面，脸色严肃：“放松，接下来我会把功法印在你们脑海里。” 见林南认真，母女俩都是正襟危坐。 诡异的幽光于林南眼瞳中慢慢浮现。直视着林南眼睛的母女俩瞬间只觉脑袋一昏，不一会儿，脑海中就多了一本泛着红光的书籍。 林南给母女俩的依然是“凤凰书院”的《玄女心经》。 白云天记忆中，适合女性修行的功法不少，但在他看来，玄女心经无疑是最好的。 “这是一篇顶尖功法，切记不可泄露出去。无论是谁。”林南叮嘱道。 母女俩认真点头。随后各自闭上眼眸，沉浸在脑海中晦涩的口诀当中。 半饷，林熙雯睁开眼眸，苦着小脸道：“大哥，好难诶……” 林南忍俊不禁的一笑，屈指弹了弹林熙雯光洁的小脑门，“修行都那么简单，那就没有普通人了。” 林熙雯捂住脑门，撅起小嘴，撒娇道：“大哥，你教我。” 林南笑着点点头，伸手搭上小妮子的手腕，道：“我先用真元带你熟悉一遍玄女心经的经脉运行路线，然后剩下的你再自己摸索。” “嗯嗯嗯……”林熙雯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望向林南的眼神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怕她不能静心，林南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严肃道：“闭眼、凝神、静气。” “哦~”林熙雯瘪着小嘴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很快，一股暖流就透过手上的经脉流向林熙雯的身体，她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努力记着暖流在体内游走的顺序。 约一炷香时间。 一抹淡淡的红光忽然在林熙雯周身闪烁开来，将她稍显稚嫩的面庞衬的多了几分神秘。 望着女儿身上的神奇变化，柳诗柔眼眸中透着惊奇的同时也有些许的担忧。 这时，林南睁开眼，望着柳诗柔微微一笑，轻声道：“看样子熙雯天赋不错。” 听到林南的话，柳诗柔悬起的心缓缓落回原处，俏美的脸颊不禁绽放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如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望着美娇娘脸色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林南不由得看痴了，眼睛一眨不眨。 柳诗柔很快注意到了林南的眼神，一抹娇艳的绯红涌上她的脸颊，含羞低首，衬的她披在柔肩上的白色纱衣似乎都染上了一抹淡红。 望着美娇娘娇羞万分的模样，林南不禁偷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蠢蠢欲动，低声道：“熙雯刚开始修炼，需全神贯注，我们去别的房间，以免惊扰到她。” 听林南这么说，柳诗柔赶忙点头，随后极小心的从桌子后绕了出来。 俩人行至门口，林南轻轻关上门，唤过守在一旁的丫鬟冬儿，叮嘱道：“不论谁来，都不准惊扰了三小姐，知道吗？” 冬儿连忙点头：“知道了大少爷。” “嗯。”林南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对着柳诗柔道：“以防万一，我们就在隔壁好了，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照应到。” 对于林南考虑的这么周到，柳诗柔心里只有感激，又怎会不依，只是不住点头。 林南带着柳诗柔走进书房隔壁的房间，随手带上门。转身看着她四周打量，似乎有些好奇，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卧房。” “啊……？”柳诗柔忍不住捂着小口低呼一声，脚下还退了一步。似乎前面是万丈深渊，再走便要万劫不复一般。 林南假装没看见她的异常，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才道：“过来坐下吧，我教你修炼。” 见林南表情严肃，柳诗柔忍不住俏脸一红，心中暗道自己想的太多，不敢犹豫，小碎步走到林南对面坐下。 林南问道：“给你们的心法口诀都加了注解，能看懂吗？” 柳诗柔闻声先是点点头，然后再是摇了摇头。 林南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打哑谜。 似乎看出林南有些不悦，柳诗柔忙轻声解释道：“能看懂一些，但很多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南点了点头：“那便和熙雯一样，我先用真元带你熟悉一遍，剩下的靠你自己摸索，有不懂再问我。” 柳诗柔点了点头，而后俏脸微红着将手心朝天，放于桌子中间。 每次看到柳诗柔娇羞的模样，林南心中总有一种调戏她的冲动。 林南伸手轻轻搭上柳诗柔白皙的手腕，光滑的触感让他心中微微一荡。强忍住摩挲一番的冲动，他忽然问道：“你很讨厌我？” 柳诗柔手腕一抖，娇靥更红，低垂着螓首轻轻摇了摇。 林南再问：“那为何总是躲着我？熙雯每日都来看我，你就不来？” 柳诗柔沉默一阵，低声应道：“我怕人闲话……” 林南也知道长久以来的观念并不那么好改，但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不禁又问：“就算怕人闲话，也不至这么生分？” 柳诗柔不语，只是沉默着摇头。 林南等了一阵，始终不见她有开口的意思，心里不由有些丧气，更有些气堵。 “你若不愿意与我有过多牵连，今后我便不再打扰你，过不多久，我离开这里，你便过你的安生日子。” 柳诗柔闻言浑身一颤，被发丝遮盖住的美眸瞬间蓄满泪珠，将落未落。 林南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略显冷淡：“记清我真元走过的位置。”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诗柔眼眶里的泪珠如屋檐上流下的雨水，连线掉落，湿了衣襟。 她缓缓抬起螓首，当看到林南双眸紧闭，似不愿多看她一眼，心中不由的一抽，传来阵阵疼痛。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片刻，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低下头，全身心投入到了身体里的感知中。 夜无月，透着凄凉。 母女俩先后从奇妙的修炼状态中醒转。 林熙雯掩藏不住内心里的兴奋，围着娘亲柳诗柔叽叽喳喳述说着修炼的神奇与身体产生的变化。 柳诗柔满眼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耐心听着女儿的述说，只是在谁也看不见的眼底深处，总不时闪过一抹忧愁。 聊了一阵，母女俩走出房门。 丫鬟春儿守在门口，见母女俩出来，忙上前行了一礼，而后指了指院中，轻声道：“少爷说了，三奶奶和三小姐醒来就回去歇息吧，不用等他。” 院中，林南背对着诸人，盘腿而坐，孤独的身影看着有些朦胧，亦透着几分苍凉。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林南的背影，柳诗柔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疏离感。 而这也让眼底的忧愁更加浓郁了几分，心里也跟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有种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大哥怎么不等我呀，我还有问题问他呢。” 林熙雯撅着红唇，有些失落。 但没一会儿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大哥肯定有所感悟，娘，明日我们再来吧。” “嗯……”柳诗柔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被女儿拉着出了院子。 夜渐渐深…… 院中身影的周遭，忽然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它们不断飞旋，似乎在欢呼、在跳舞。 最后缓缓和朦胧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黑暗中，两束肉眼不可见的幽光从漆黑的眼瞳中射出，一朵盛开正艳的白牡丹悄悄凋零，化作齑粉，伴着一声轻喃：“开山境后期了么……” …… 曜日当空，天晴风暖。 正是当午。 林熙雯着一身碎花雪纺织裙，蹦蹦跳跳的跑进林南的独院，后面跟着一身淡雅宫装、身姿婀娜的柳诗柔。 林南正与院中石桌上看着下人送来的情报，闻见声音，也不扭头，轻笑问道：“今日怎个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林熙雯娇笑着扑到林南背上，搂着他的脖颈，傲娇道：“大哥，人家到白光境了呢。” 一阵芬芳的香气扑鼻而来，更被少女娇嫩挺拔的美乳顶在背上，丰弹软嫩。 林南不禁满足的眯了眯眼，口中却道：“切不可骄傲，每日都要勤加修炼，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你好啰嗦呀……”林熙雯抱着林南，不依的磨蹭。 一侧，柳诗柔看着兄妹二人亲昵，心里不由升起一阵羡慕，轻声道：“熙雯，不准没大没小。” “哦。”林熙雯闷闷的应了一声，松了手站到一旁。 听见柳诗柔的声音，林南缓缓转过身，笑问：“三婶如何？修炼还顺利吗？” 听到林南对自己的称呼，柳诗柔微微愣神。 “娘，大哥问你话呢。”林熙雯在一旁催促。 “啊……”柳诗柔低呼一声，随后有些慌乱的应道：“我……我还好。” “那就好。”林南笑着点点头，转过了身子。 感受到林南带着明显疏离的态度，柳诗柔心里不禁涌上了一阵强烈的心酸，她站立不稳般晃了晃身子，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 “大哥，我有好多不懂的地方呢……”单纯的林熙雯并没有发现俩人的异常，挤着林南坐下，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修炼上的神奇与烦恼。 林南认真听着林熙雯的问题，然后耐心的讲解。 一时间，俩人都忘记了身后的柳诗柔。 好半饷，林南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人，但扭头一看，已经没了柳诗柔的身影。 “我娘呢？”林熙雯也扭过头，四下张望起来。 在一旁守候的冬儿见状上前了一步，说道：“三奶奶说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哦。”林熙雯不以为意，只当娘亲真的乏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南眼光中则是闪过一抹淡淡的惆怅。 却说柳诗柔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坐在床榻上发呆了好一阵。 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回忆着林南面对着她的一幕幕。 毫无疑问，她也动情了。 可诸多顾虑却让她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枷锁。 面对林南的温柔，她显得那么的无所适从，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可当林南开始疏远她时，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患得患失。 “夫人，二奶奶过来了。” 门外丫鬟的声音将柳诗柔惊醒，她忙起身对着铜镜整理一番，这才起身打开房门。 宁馨俏生生的立于门外，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这大好的天气，柔妹子怎舍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柳诗柔将宁馨迎进来，勉强一笑：“我也不喜欢热闹，让二嫂见笑了。” 宁馨挽住柳诗柔的手臂，满脸的笑容：“不喜欢热闹也可以去嫂子那里坐坐啊，我家那死鬼被罚去守灵，嫂子可无聊的紧。” “嗯……” 看出柳诗柔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宁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妹妹是有什么烦心事？” 柳诗柔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柔声应道：“没呢，只是有些不舒服。” “还说没有？我看啊，你差点就将有心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宁馨拉着柳诗柔在床榻上坐下，握住她的小手，“怎么说我也比你痴长几岁，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嫂子听听？我看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 “真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适罢了。” 近来宁馨来的勤，柳诗柔自然也明白是因为林南的原因，但她天性善良，性格属于逆来顺受，不懂得拒绝人。 时间久了，聊着聊着，倒也把宁馨当成了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朋友。但是让她说出与林南的事情，那却是万不可能。 柳诗柔对与林南的关系忌讳莫深，但却不知这件事早就在闫府上下传遍了，上至太太管家，下至丫鬟小厮，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看着柳诗柔的模样，宁馨在心中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只当俩人闹了矛盾，眼珠一转，突然叹了一口气后道：“妹子诶，不是当姐姐的说你，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对了。” 柳诗柔一头雾水，不明白宁馨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可什么都没有说。 见柳诗柔“装蒜”，宁馨吃吃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你是跟林南闹矛盾了吧？” 话音刚落，柳诗柔白皙的玉靥就瞬间红透，更甚那天边的晚霞，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