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要突破了。” 林南惊喜交加，不再犹豫，一个飞身来到墨池中央，盘膝坐了下去。 漆黑如墨的液体瞬间将林南包裹在内，只留一个头部，画面诡异至极，远远望去，好似一尊邪魔在祭坛下修炼什么邪恶功法一般。 随着时间过去，隐约间，似有一件黑色的铠甲附上林南的身体，神异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 当水池中的墨液完全变为了透明色，林南终于缓缓睁开双眸。 看不见的波纹似水面的涟漪，以林南为中心，一圈一圈向着四周扩散而出，轻易穿过石墙…… 方圆百丈，一切尽在脑海之中。 一抹笑容自林南俊逸的脸庞绽放，透着几许邪异，更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通过强大的神识，林南已经摸清这里的情况。 墨池中，有一个泉眼，泉眼连通着一个未知的地域，但被几股力量封印，有他熟悉儒、道两派的气息，还有一股刚猛中透着温和的气息，似佛派所有。 似乎是年代太过久远，封印有所松动，泉眼中不断溢出至阴至纯的阴气，经过岁月沉淀，已经化成实物。 若不是林南将阴气吸收，恐怕再过不久，这个封印就要被破开了。 “或许这里是一个被封印的鬼界入口。”林南低声自语。 望着水中的泉眼，林南思索片刻，左右手分别运起儒、道二家的真元，灌进封印之中。 随着真元的注入，封印内青色、红色顿时光芒大盛，但金光依然黯淡。 加固了封印，林南又在洞穴内查探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闪身出了洞穴。 …… 流云镇，距离大玄国最强、也是周边几个国家最强的宗门归一府不到二十里的路途。 这里地处平原，交通便利，因地理位置的原因，每天过往的人群很多，每日都熙熙攘攘人流拥挤，过往人群中也是南来北往，三教九流。 清晨时云散风来，街市上热闹非常，客栈酒楼的生意络绎不绝。 一间酒楼内，二楼雅座坐满宾客，伙计们捧着托盘送菜端盘，食客们的交谈声不绝耳语。 “刘兄，你消息最是灵通，不知可知道归一府这次收徒有什么说道吗？” “十年才收一次学员的归一府时隔四年再开山门，据说是因为不久前由宗内长老带着上批学员外出历练，遭了意外……” “哦？竟有人敢对归一府出手？刘兄快仔细说说……” “据说啊……”这人才是一阵摇头晃脑，一侧忽然就有人轻斥道：“去，不懂就别瞎说，这次招生是因为四宗一府每十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过不多久就要开始了……” 众人一见这人说的头头是道，都不自觉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只听声音便知吨位不小。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胖，如一个圆球般的少年出现在二楼入口。 众人纷纷闻声望去，但见一个圆球肥头大耳，肥到五官似挤在一起一般，衣裳破烂，背着一个包裹，似逃难的荒民。 “噗呲……” 酒楼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一名管事皱了皱眉，就要上前驱赶。 面对众人的哄笑，少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绿豆般的小眼睛溜溜一转，随后灵活的跑到坐在窗边的一个青年对面坐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嬉笑道：“你好，我叫凌小北。” 青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凌小北，随后微微一笑，道：“林南。” “你叫林南，我叫凌小北，我们一南一北，莫非这就是缘分？”凌小北嬉笑回应。 这时，管事的走到了近前，犹豫了会儿说道：“客官，二楼雅座已经满了，有需要可以在一楼看看有没有空位。” 此地三教九流不少，修真者亦不少见，所以管事还是抱着一分谨慎的态度，没有直接出言驱赶。 少年闻言嘻嘻一笑，也不回答，只是睁着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南。 “倒是个妙人。” 林南微微一笑，看向管事，温声道：“无妨，这位兄弟的账记我头上。” 管事闻声微微皱眉，微有些不情愿，毕竟凌小北的穿着实在有碍观瞻。 但林南仪表堂堂，温文尔雅，既然开口，他却也不好再多说，只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待管事转身离开，凌小北丝毫不见外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茶，一口喝干，叫道：“再来一壶！” 随后笑问道：“林南，你也是来归一府求学的吗？” 林南笑着点了点头。 凌小北一拍手掌，笑道：“太好了，等下我们一起结伴去报名怎么样？” “可以。”林南点了点头。 从天元城走出，林南一路走走停停，无意中听到归一府开山门的事情，便想着寻过来一看。 修真之途，不能只靠闭门造车，虽然有白云天千年的记忆，但那毕竟属于另一个位面，很多东西都不可同日而言。 而且想要修炼进展快，光靠天赋悟性还不够，还要有足够的资源。 宗门便是提供资源的地方，大宗门一般都有聚灵大阵，灵气的浓郁程度与外界不能同日而语。 而且现阶段而言，林南还太弱小，宗门更能提供一层庇护。 凌小北天生自来熟，从坐下开始，叽叽呱呱不断，林南闷了一路，偶遇这么个妙人，倒也不觉得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倒也聊的开心。 中午十分，两人一起走出酒楼，前往归一府的山门。 说是山门，但归一府却不似别的宗门，地址多建在险峻的山峰或是险境。 它就建立在镇郊不远的一处空地，除了占地极广，其他看着更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学院。 路上，林南从凌小北口中对归一府有了简单的了解。 归一，取万法归一，殊途同归之意。 归一府不但教长生之法，更办普通学院，这也是它的山门为什么建在平地之上的原因，只是为了让普通学子能更好的求学。 来到古朴的大门前，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归一】两个大字，下方写着几个小字：“修心、修学、修真。” 一侧，有人讲解：“据说这是当初创建归一府的首任府主留下的一句话，意在告诫学员，要以修心是主，修学为本，修真才是辅。” 听完这番解说，林南不由肃然起敬。 能说出如此至理名言，想来归一府的创建者也不是凡人。 进了大门，人群分为两排，左侧排起了长龙，而右侧队伍稍短。 两人问过后得知，本次招收，并不招普通学员，只招收修真之人，左侧为普通人，而队伍稍短的右侧，排队的是有修炼根基的人。 队伍很安静，两人站到右侧，静静排队等待起来。 约半个时辰，终于快排到了林南与凌小北。 审核之人乃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相貌威严，虽须发皆白，但却是精神抖擞，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在两人身前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青年，他走上前，对着老者恭敬行礼。 老者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遍，随后摇了摇头：“止血境，可惜年岁太大，去那边登记，然后回家等通知吧。” 青年目露失望，恭敬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我先来。”凌小北冲着林南一笑，随后小跑到老者身前，“老神仙，你看我怎么样？” 老爷先是眉头一皱，随后眼里闪过了一抹精光，难得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进去等候吧。” “谢谢老神仙。”凌小北说着扭头冲后面的林南招了招手，“后面这个是我朋友，我等他一起进去。” 老者闻言不由一笑，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你这朋友也能通过？” 凌小北嬉笑应道：“我感觉能。” 林南已经走上前，将凌小北的话听在耳里，不由摇头一笑，随后冲老者恭敬一行礼。 老者望向林南，起初目光目光平淡，但多看了两眼后目光下不由露出了一抹惊奇。 “上前来。” 他招手示意林南上前，随后伸手抓住林南的手腕，闭上眼睛。 半饷，老者睁开眼睛，喃喃自语：“奇怪，才开山境……”说着，他看向林南，“年龄几何。” “回仙长，十八。” “嗯。”老者微一沉吟，“你们一起进去吧。” 凌小北欢呼一声，拉起林南就要走。 林南轻轻甩开他的手，冲着老者恭敬行了一记，这才转身同凌小北一起走进大门。 望着林南的身影，老者再度低声自语：“倒是块璞玉。” ……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林南与凌小北先是在一侧登记了身份来历，随后四下观望了一下。 厅里约有四五十人，全都难掩兴奋之色，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憧憬接下来的日子。 凌小北向来自来熟，拉着林南到处与人交流起来。 凌小北虽然其貌不扬，但性格却是天生讨喜，不一会儿就与众人打成了一片。 当然，自命清高者，不屑理会的也有之。 通过一番交谈，林南二人也摸清了归一府的结构。 普通学府与修真学府是两个独立的存在，互不干涉。 他们要去的是修真府，修真府分为三院，分别是干院、坤院与水月苑。 其中乾坤二院招收男性学徒，而水月苑从院首至学徒都是女性。 三院中，坤院实力最强，水月苑次之，而干院实力排在倒数。 时间飞快，转眼，太阳下山。 黄昏之际，头先负责审核的老者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厅内所有人都自觉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老者说话。 老者环顾一圈后开口：“本座乃是干院院首干清真人，今日老夫负责你们的考核，所有由老夫先来挑选心仪之徒……” 说着，干清真人一顿，又道：“不过老夫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诸位来此学艺，想来对归一府也有所了解，修真府中共有三院，修行法门各不相同，你们自行斟酌。” “愿意拜在老夫门下的，现在可以上前来。” 话音落下，就有三个人走出了队伍，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走出，一共四人。 此时厅中逾五十六人，除去十个女孩，唯有四人愿意进干院修行，不足十分之一，可见多数人对实力最弱的干院并不看好。 干清真人环视一周，目光多在林南与凌小北的身子停留了一秒，似乎有些失望，但又似乎已经习惯，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又有一人走出。 “我也愿意拜在干院门下。” 干清真人凝眉一看，却见是林南，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惊喜。 “好，你们跟我走吧。” 凌小北有些惊讶林南的决定，但他心中早有计划，只是道：“林南，等安顿好了我去找你玩。” “好。”林南笑着点头，随后跟着干清真人一同离去。 一路上，众人好奇的四处观望，不时有人惊叹出声。 归一府占地极广，不下数百亩，其间房屋无数，每一栋都错落有致。 抬头望天，隐有一道霞光时隐时现，显然是有一道极强的护府阵法。 走进干院，干清真人停下脚步，说道：“修真府中，我干院实力最弱，人数也最少，现在应有四十七人，加上你们共五十二人，今日天色已晚，会有人安排你们住下，明日在修身殿，我会传授你们我修真府的核心功法《归一决》。” “是。”众人齐声回应。 干清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一夜无话。 翌日，修身殿中。 干清真人坐于上首，手握竹简，下方席地盘腿而坐着五十二人。 “归一决讲究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入无欲而求有欲，接下来我就传你们归一决的法诀……” “是。” 干清真人为众人的师傅，但亦要负责归一府中其他的事物，所有并不会经常讲课，更多的时候需要靠众人本身的悟性。 所以今天的机会非常难得，不管是刚进干院的五个新人，还是几年前入院的老人，全都提起了精神。 “始于凡夫，灵台通明……” 干清真人讲课用上了几分灵力，声若洪钟，众人听的如痴如醉。 约半个时辰，干清真人讲解完整篇口诀。 也就在他口中最后一个字符落下的瞬间，人群中，忽然亮起了一道朦朦的白光。 众人若有所感的望去，目光皆是一惊！ 这身上泛起柔和白光的，竟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众人只隐约记得这个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笑容的新人，似乎叫林南…… 林南本不是高调之人，之所以如此着急崭露头角，是因为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似乎不久的将来，将要有大事发生。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种考虑。 经过记忆走廊洗礼，他的天赋悟性具是绝佳，但奈何实力尚低，没有资源。 所以，尽可能快速赢得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好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哗……”大殿中，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 要知道近年来领悟最快的坤院天才方向阳也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算入门。 干院也要出一个妖孽了吗？ 干清真人惊喜交加，激动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但他总算定力强大，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安静。” 他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林南身侧站定，目光不时闪烁。 不多时，林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怎么样？”干清真人微带一丝紧张的问道。 林南站起身，露齿一笑：“感觉很好。” “好。”干清真人忍不住激动，拉起林南的手肘，“跟为师来，今日为师就教你我干院的绝学《烈焰枪决》！” 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有人失落，有人羡慕。 一处空旷的练武场，干清真人手握一杆长枪，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卷书籍递于林南，“这便是我干院绝学，我先为你讲解一遍。” “是，师傅。” 望着林南镇定自若的表情与无悲无喜的精神状态，干清真人总觉得林南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不妨碍他越看林南越是欢喜。 修真之人的心态无疑是最重要的，林南能有这样的心态，无疑让他对林南的前景有了很多期待。 “三院各有一门绝学，除了我干院的烈炎枪决，还有坤院的破苍剑诀，以及水月苑的天女剑诀。” “绝学虽不相同，但只要境界相近，威力是相差无多的。” “你的天赋在归一府中可算百年难得一遇，切记要戒骄戒躁。” 交代完，干清真人便开始为林南讲解。 一炷香后，干清真人问道：“能理解吗？” 林南点了点头，正要接过干清真人手中的长枪，就听他道：“现在先努力修炼归一决，等你突破了浑天境，再修炼烈炎枪决不迟。” 林南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心道好险。 从报名开始，他便用封魔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此时要是施展了烈炎枪决，不就露馅了吗？ “这杆枪你先拿着，这里还有一本用枪秘籍，闲时可先熟悉用枪之法，届时施展烈炎枪决可更加趁手。” 见干清真人考虑的如此周到，林南不禁有些感激，恭敬一礼：“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