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顾轻音心头震动,缓缓道:“父亲出事前,我明明听到他和大哥说起韩……相府的,如今却改了说辞,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母有些茫然,“我之前也听你大哥提起,你父亲的事或许和相府有关,所以这次相府来人才万分意外。” 顾轻音虽在韩锦卿那里看到了密函,但由父亲亲自否认此事与韩锦卿的关联却又是另一回事,心里一时百味陈杂。 她昨日主动去寻韩锦卿,是存了要借父亲之事与他彻底了断的心思,谁知,她…… 倒是还错怪了他,他让人替她医治脚伤还送了伤药,虽然她并不需要,也不想承他的情,但终究,和他越发扯不清了。 心中无奈叹息,却也不作他想,过了一会,她又问道:“父亲可知晓自身处境?除了母亲之外,还有谁去探望过他?” “你方才也说了,大理寺等闲之人根本进不去,上官容钦倒是去过一次,但在那种地方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到底算是尽了与你父亲同僚之谊,已是难得,你父亲心里总算有些安慰,”顾母又叹了一口气,“毕竟现下能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那些平日里与你父亲往来密切的,一个个早就撇干净了。” 顾轻音闻言,心下凄然,想父亲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朝廷一品官员,虽不说交友广阔,但平日里门庭也从未冷清过,现下却落的如此光景,或许,这原就是官场的本来面目。 “到底是谁陷害了父亲?”顾轻音忽然有些激动,眼眶微红,“母亲可曾听说了什么?” 顾母摇摇头,拍拍她的肩头,道:“他约莫是心中有数,但不肯说与我听。” 顾轻音见母亲这般情态,心里对韩锦卿的那封密函更信了几分,父亲向来维护阮家名声,即便是自己被陷害入狱,也不肯轻易松口说出实情,无非是怕毁了阮皓之的前途。 她到底没有再与母亲多说,只怕凭添她的烦恼。 这一日顾轻音与母亲说了许久的话,顾母因女儿在身边,心中宽慰不少,顾轻音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在府里好好休养,父亲的事不必过分操心。 顾母点头,又不知怎么说起宁非然的医术人品,言辞之间倒是非常认可。 顾轻音忽然想起那一日在行馆中宁非然受了母亲之托特地来看她,临别前一番明里暗里的说辞,顿了顿,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是夜,顾轻音住在府里,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方才向母亲辞行回到行馆。 她回来之时仍然带了药包在身上,正被冯时远碰见。 “顾大人脚伤还未痊愈?”冯时远关心道。 顾轻音叹了口气,“旧伤加新伤,但已无大碍。工部那里如今怎样?明日便要继续巡查了。” 冯时远摇摇头,“王成珏在接了圣旨后乖觉的很,听说每天都在工部忙到深夜,至于在忙什么,真忙还是假忙,就无从得知了。” 顾轻音继续在行馆休整一日,她将之前的案卷翻出来查看整理,作了不少准备,忙碌中倒也没忘了按时喝药敷药,一天过去,疼痛减轻不少,夜里上床时查看脚底,伤口竟已开始结痂,细细的痒起来。 她看着手中的深蓝小瓶,有些出神。 第二日,巡查继续。 她到得工部,远远便看见上官容钦与王成珏站在回廊底下交谈。 几日不见,上官容钦芝兰玉树的身形看在她眼里又有些不同,她就站在大门不远处,有些出神的看着他。 他今日着一身深蓝的锦缎朝服,腰束玉带,难得戴着官帽,眉眼温润淡雅,清俊出尘。 有轿子进来,她不由得向旁边让一让,正要抬头继续追寻上官容钦的身影,却见眼前的轿帘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掌微微掀开,“顾大人还真是勤勉,一早就在大门口沉思。” 声线慵懒浅淡。 顾轻音心中一紧,循声看去,轿帘已然放下。 上官容钦和王成珏同时向她看过来,她与上官容钦目光一碰,只觉脸上一烫,像是被抓了现行般,忙不迭的移开视线,硬着头皮向二人行礼问安,快步向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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