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凉如水。 上官容钦从明素巷的一间宅院里走出来,林素源身着官服,随侍一旁。 “你的考绩评价不错,”上官容钦边走边道:“不过,还是继续留在御史台罢。” 林素源低垂着头,在月下看不清她的神色,“下官知道。” “这里多添些人手,看好她。”上官容钦的声音依旧柔和如春风。 “下官知道,”她点头,“不会让她惹出乱子的。” 两人说话间,内院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在暗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上官容钦眼神一变,“你进去看着她。” 林素源飞快看一眼他清俊雅致的侧脸,“夜里风大,大人多加一件衣裳。”说着,便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外袍递过去,随即向内院而去。 韩锦卿的腿伤并不严重,说是接骨,实际宋定坤只是对腿骨做了矫正。 烧退了以后,他清醒的时间渐长,在床上躺了三日,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顾轻音端着新沏好的茶水从门外进来,倒了杯茶放在桌上,转身去架子上取晾好的巾帕。 她原先穿的朝服在摔落时被树枝划破了,只得换下来,穿上普通的女子衣衫。 粗布麻衣,衬着她清丽的面容,窈窕的身段,倒也别有韵味。 她走到床边,刚要如之前一般擦拭他的脸,却见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几日,他大多时候是沉睡着的,只偶尔在迷糊中要了几次水,她真正与他面对的时候很少。 她心里虽担心,但仍有些庆幸不用马上面对他,因她实在不知在这种情形下要如何与他相处。 他的眼眸如墨玉般晶灿,深邃的似要将人吸进去,她心头一紧,手下一顿,轻道:“你醒了?” 韩锦卿看着她,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这般沉默着。 “你,是要替我擦脸吗?”他瞥向她手中的帕子,淡淡开口。 他的嗓音向来低沉,于浅淡中透出慵懒,许是受伤的缘故,那一贯的慵懒中又夹杂了几许沙哑磁性。 顾轻音一愣,拿着巾帕的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呃,帕子有些冷了,我重新去打盆热水来。”她自顾自的说着,随即便急急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正巧碰上宋夫人,“顾姑娘,房内还需要什么?” 见她端着水盆,宋夫人热心道:“是要换水呀,盆给我就是了,你进去等着吧,病人身旁可不能缺人。” 顾轻音一僵,道:“不用了,宋夫人,我自己去。” “别和我老婆子客气,你进去吧,别让你家相公等急了。”宋夫人边说边将她往门内推。 “不是,我们,不是”宋夫人力气大,她很快被推进房间,房门在她面前被砰的关上。 她转身,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韩锦卿半坐起来,正靠在床头,脸上还带着病容,气色较之前两日已明显好转了。 顾轻音脸上微热,有些手足无措,却听他道:“我渴了。” 她正不知该与他说什么,便立刻从桌上拿起方才倒好的茶水递给他。 他伸出手来接,她低垂着头,正看到他左手上层层包扎的纱布,手上一晃,茶水便有些洒出来,滴落在被子上。 “我,”她慌乱的掏出自己的帕子,有些笨拙的擦着被面,“我,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早觉得这被子透着一股味道,正好让他们拿去洗了。”韩锦卿半挑着眉,悠悠道。 顾轻音因他舍身相救,本对他存着愧疚的心思,听了这话,却瞪大眼道:“你,我们不能这么麻烦人家,你说被子有味道,多半是你身上敷着的草药味,即使换了被子也还是有的。” 韩锦卿看着她正经说教的模样,微眯起眼,“那依你的意思,我这些天就只能盖着这条有味道的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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