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景嫔娘娘,微臣已经开了药方,只要按时服用即可,您,还是请回罢。”宁非然仍然低头捣弄着药泥,声音清越道。 景嫔一身宫装华服,精心描绘过的眉眼端丽柔媚,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神色间却有些落寞,她站起来,道:“非然,我不爱听你这么叫我,我今日来太医院除了诊脉,主要还是来看你的……” 宁非然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清透的大眼,他将捣好的药泥放在一块干净纱布上,仔细的包起来。 “娘娘,今后有什么不适,大可以宣微臣进宫,不必亲自跑这一趟,”他终于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这里还有其他大人候诊,娘娘请回。” 景嫔细长的眉紧蹙起来,神色有些凄然,“非然,当日你姐姐托我在宫中照应你,我也从未拿你当外人看,如今……你又何必急着与我撇清?” 宁非然灵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清澈坦荡,“微臣没有撇清什么,娘娘之前对微臣的恩情,微臣铭记于心,娘娘今非昔比,微臣只是做好本分而已。” 景嫔再深深看他一眼,终是欲言又止,默默离开了。 顾轻音到了太医院一问,才知宁非然正在看诊,便等了片刻,见一个宫装妇人从诊室中走出,又过了半柱香功夫,才入了诊室。 她一脚跨进去,见宁非然正背对着她整理着什么,便先开口唤道:“宁太医。” 宁非然手下一顿,蓦地转过身来,澄明的眼眸中似有光影流动,唇瓣微启,“原来是顾大人,下官原以为大人不会来了。” 顾轻音因有事相问,也不去揣测他的语气,道:“我与宁太医有一月之约,为何不来?”她径自走过去,坐在诊案旁的一把红木椅上。 宁非然静静看她半晌,问道:“春露囊可还在身上?” 顾轻音脸上一僵,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日与韩锦卿在马车上的荒唐,故作轻描淡写状,回道:“掉了。” “掉了?”宁非然轻笑起来,目光越发明亮,“顾大人确定是掉了,而不是被谁拿了?” “你……”顾轻音当即大窘,稳了稳心神才道:“这似乎不是一个医者该问的。” 宁非然也不恼,在她对面坐下,“好,那作为一个医者,下官必须知道,顾大人明明记得一月之期,为何拖延了足足七日才来?” “忙。”顾轻音干脆回道。 “这一个多月来,顾大人可用过玉颜膏?”宁非然右手搭上她皓腕,一边问道。 顾轻音一愣,这才记起那是用于私处的膏药,宁非然给了她后,她就用了一次,便随手放在寝房内,人又一直在外,自然不会再用,便回道:“没有。” 宁非然收回手,晶亮的眼看着她,正色问道:“为何不用?玉颜膏对女子行房后的身体修复是极好的。” 顾轻音不答,只问道:“从脉象上看,我应是没有怀孕吧?” “顾大人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是否有孕?” “不仅是确认,我还有其他事要请教宁太医。”顾轻音不避讳的道,她知道瞒不住宁非然。 宁非然静默片刻,道:“其他事?又是要避子汤?顾大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不是,我……”顾轻音想要分辨,却又无从辩起,因为她的确想要他再开副避子汤,并且还要问他长期避孕的方法,被他这么一说,她原先的目的倒有些说不口了。 “躺上去。”宁非然突然道,指着窗边一把靠椅。 顾轻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她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这椅子,显然是新添置的,椅背很低,两边各有扶手,扶手的顶端有个翘起的木柄,刻有暗纹。 她心中一跳,直觉不愿,“宁太医方才不是已诊过脉了?还要躺上去做什么?” “下官问诊自然用下官的方式,顾大人何必多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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