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这几日玉城都在研究用暹罗奴替代昆仑奴的事,又在想着复原《云林堂饮食制度集》中的几道菜,刚在厨房里试菜完,准备去里间找白蘅商议,还没进门先看到福保撸着胳膊挽着袖子,面红耳赤地大步蹿了出来。 玉城觉得好生奇怪,进去一看,白蘅正蹲在地上排精,擦过的纸上居然还有点点鲜血痕迹,“福保那个狗东西搞你了?” 白蘅嗯了一声,擦干净了起身穿好衣服,再清理地下的一滩。 玉城怒火中烧,就要去找福保理论,白蘅赶紧叫住了他,“没事儿,都习惯了,你要是因为这个找了他,以后我就更没办法做人了。” 玉城一想是这个道理,还得以后找机会单独处理,就问白蘅怎么回事。 “可能心情不好吧?最近你老是不理他,有事儿都来找我商量,他不高兴,也不敢找你言语,就只能拿我出气喽…” 玉城坐下息了怒火,“这事儿我之后再找他,但我也想跟你说,不要老拿习惯了来说事儿!以前你没的选,是被迫习惯的,但现在你大可不必这样了,没有什么习惯就是应该的!” 白蘅嗯了一声坐下。 “咋出血了?” “啊,刚才有点莽,突然就硬插进来了…” “你先去洗洗吧,回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白蘅便出去洗屁股了,之后回了来,玉城跟他提了几道他已经让厨房复原的菜,准备近期也在百花荟推出,但推出之前还想送过去给郡主鉴赏一下。 白蘅便亲自去郡主府传话,说是玉城酉时会带两道菜过来与郡主一起品鉴,因为其他的人玉城信不过。 白蘅一走,玉城便去找福保,福保也知道他的来意,就是低着头不说话。 玉城平静地说:“我警告你,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对你不客气!” 福保气呼呼地说:“是不是那个狐媚子屄崽子让你肏了,就是你的人了,你就要护着他?” 玉城不可置信地说:“你傻不傻啊!我跟他商量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儿,你也都知道的。另外有些事我跟他说,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把你当家人,跟我爹和兰姨一样,没考虑好的先不想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而已!你这吃的是什么闲醋呢?” 福保听他把话说开了,觉得自己是家里人,也就没那么气了。 “这个事儿就算了,不提了,你也不用道歉了,他受不起。我交代你一件事儿,你务必给我办好了!” 福保抬起头看着玉城,“你说!” “你能不能给我整几个暹罗奴回来?哪怕一个也行?” 福保急的直跳脚:“我说祖宗啊,你这一天天的,老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的,我上哪给你变暹罗奴出来啊?要不你让那小屄崽子肏我一顿算了!” “别忘了你也是股东哦!五天,给你五天时间。”说完便飘飘然去了。 酉时整,玉城提着新制的两道菜来到了郡主府,见过礼之后,便打开了食盒。 第一道是根据倪瓒的诗“荠菜煮羹甘胜肉”衍生得来,取初春最鲜嫩的荠菜,只留嫩叶,焯水挤干剁碎成蓉,与豆腐、笋丝同入用冬菇、黄豆芽熬制的素高汤,起锅前撒上烤过的松仁,点一滴芝麻油提香。 名为荠菜松仁豆腐羹,清鲜暖胃,正适合之乍暖还寒的初春。 第二道是云林醉鸡,取自书中的蜜酿蒸鹅,只是将鹅换成了鲜嫩的三黄鸡,用黄酒、蜂蜜、盐腌渍半日,腹塞葱姜、火腿薄片,鸡身涂一层桂花酱,垫笋片置于竹蒸笼,桑柴火隔水蒸透。 吃时斩块淋原汁,缀以糖渍梅子解腻提味儿。 郡主细细地连品了两碗羹,又吃了一块鸡肉,把筷子放下出神。 玉城赶忙问她如何,郡主慢悠悠地道:“这个荠菜豆腐羹甚好,荠菜能被称为春蔬第一鲜,自是不错的。只是这名字不好,过于直白,青瓷盏里荠羹浮雪,不如就叫浮雪羹吧!而且这松仁撒的随意了,可以撒成一个什么字,比如春字,或者小字,或者客人的名字都好。” 玉城不由自主拍手称绝,“那这醉鸡又如何?” 郡主选了一块鸡胸肉,没有蘸梅子汁空口吃了一下,说道:“这鸡腌渍的还是不到位,肉厚的地方滋味儿没有入进去。另外就是这梅子,单就江南菜而言是非常贴切的,但如果用在咱们这西安府,多数人不爱这酸甜口儿。不妨试试椒梅酱,就是在腌渍青梅肉的基础上,加上花椒末、姜汁和少许吴茱萸粉,微辛微辣却又不烈,果酸与辛香兼具,如何?” 玉城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大喜过望,此刻便什么郡主不郡主的都忘了,只是两个兴趣相投之人,共谋生意大计。 “这个酒嘛,可以用温甜的金华黄酒,既能解荠菜涩,又能缓茱萸辣,如何?” 玉城已经忘了称赞,只是满世界找纸笔,把这些都记下来,免得回去都忘了。 郡主又着人做了一窝龙须素面,用的同样是素高汤煮的细如发丝的银丝面,辅以早春嫩笋切丝,嫌寡淡的,还可淋一勺那云林醉鸡的汁子,恰似春风拂面、春华满口,玉城连吃了两碗面。 饭后,端上了新鲜产自温州雁荡山的雁荡毛峰,白毫显露,带冷冽山岚气,饮后喉韵如嚼青橄榄。 郡主喝了一口,“明前的龙井要等谷雨才能送来,这雁荡毛峰二月即可采摘。当年我与先夫第一次见面时,便是在这雁荡山。” 玉城这才想起了今天除了吃饭,还希望能问出一些正事儿来,“想必郡主贤伉俪当年一定是鹣鲽情深、相敬如宾了吧!” 郡主轻轻一笑,“情深倒是情深,不过就只是我一个人情深而已,先夫对我倒真的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我就像个外人,宾客。” 玉城听明白了,敢情是当年郡主自己单相思,人家夫君并没有很爱她的样子啊!斗胆问了一句:“郡马当初身体不太好吧?” 郡主一眼就看穿了他,“你是想问生子的事儿吧?其实我与他之间感情本就是淡淡的,聚少离多,再加上他身体确实不太好,所以婚后一直无所出。后来也是没办法了,他祖父风烛残年,怕杨家断了后死不瞑目,所以才找到了你,也是图你与他几分神似而已。” “那孩子?” “孩子在夫家,奶母陪着呢,是个男孩儿,你要看看?” 玉城赶忙摆手,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真要是说就这么当爹了,还真的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玉城还有一个疑问想知道,“那孩子是如何…。” “你是想问那孩子如何得的,是吗?” 玉城点了点头。 郡主笑了笑,“你自己猜吧!今天就说到这儿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吧!” 得,敢情郡主这又是留了一个钩儿,看来下次还得再来才行! 离开郡主府,玉城心想着孩子的事儿不能跟白蘅讲,唯一能说能商量的也就只剩下福保这个傻大个儿了! 找到了福保,又是在家门口儿的小摊上吃面吃炙羊肉呢,玉城把郡主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判断,“既然你说当日不是你亲手取的精,那十有八九就是郡主自己上的了,我的童男子身就算是交代给她喽!” 福保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男人的童贞不值钱,况且就算是给了郡主,你也不亏,论银子论场面她都给的你足足的了,值了!” 玉城故意神秘兮兮地说:“你觉得郡主不会将我们都灭了口吧?” 福保吓了一跳,“应该不至于吧?要灭早就灭了吧?还用等到现在?” 玉城笑道:“你这个瓜娃子!” 玉城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便不打算再找郡主追问这个问题下去了,过去的事就已经翻篇了,还是得想想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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