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眼见小师妹薛雁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林天只来及匆匆对夏颖儿说道：“颖儿师妹，林某暂时失陪！”之后也施展轻功，飞速追赶薛雁。
一直以来，小师妹的内功层次都比不上林天，轻功也是差了一点，然而今晚，林天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小师妹的脚步。
“小师妹，等等我……”林天咬牙运行起真气，远远跟在小师妹薛雁的身后，放声长喝，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远。
小师妹薛雁听见林天的呼喊，却仍不回头，无意中听到师兄的婚约，薛雁犹如听闻晴天霹雳，此刻心乱如麻，一边狂奔一边哭泣，无心理会林天的叫声。
“雁儿！”林天心急如焚，用尽全力运行轻功，发现无济于事，反而与小师妹的距离越来越远，此刻他恨极了自己以前没有用心练功，若是能有师娘那般的境界，必然能够轻易追上小师妹。
师兄妹二人一个埋头狂奔，一个用力追赶，不知不觉竟是离开的灵月前山，到达了后山悬崖。
灵月后山在灵月门弟子昌盛的那些年，一直以来都是用于惩罚犯错的灵月弟子，让他们在悬崖之上面壁思过。
只是后来师娘从别处得来一张寒冰玉床，便将玉床搁置在后山崖顶的山洞之中，让林天在其内修炼《玄火诀》。
一直到林天修炼成《玄火诀》的第二层，才断断续续脱离寒冰玉床，从后山之上搬了下来。
小时的后山，是林天经常与几个是姐妹一起玩耍的地方，只是后来几人年纪渐长，已经很少再上后山，近些年来也只有小师妹薛雁前一月因为误伤林天而被薛翎罚上悬崖面壁。
从前山到后山悬崖本就只有一条路，由于后山太过偏僻，而且常年来无人来临，这条山路渐渐变得十分崎岖坎坷、陡峭难行，地面不仅有青石碎块，路旁还有一些秋日落了叶的孤杈，薛雁不得已便放慢了脚步。
林天一路跟着小师妹，恨不得插上双翅直接飞到小师妹身边，连树杈枯枝打在脸上的生疼也毫不在意，心中担心小师妹到后山悬崖上自寻短见，只盼着早点追上她，眼见薛雁放慢脚步，心中松了一口气，却是不敢耽搁，再度提升经脉真气，发足狂奔。
“近了！就快到了！”林天心中呐喊，两人速度一消一涨，只是片刻，小师妹的身影便近在迟尺。
“啊……”正在此时，前方的小师妹却是突然发出一阵惊天惨叫，竟是足下不稳，在料峭台阶上陡然踩空，身子一晃便从上方滚落下来。
林天足尖猛地在青石台阶上用力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两只臂膀张开如同鸟翼，接住落下的小师妹薛雁，却是由于冲劲太猛，止不住身形，登时师兄妹两人便滚作一团双双沿着台阶向下滚去。
情急之中，林天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紧紧护住小师妹的娇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嶙峋山石，以免小师妹受到伤害。
“噗！”师兄妹两人撞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之上，才堪堪止住下落的身形，却是林天的背部与山石相撞，让少年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不顾自己的伤势，林天连忙俯首望着小师妹，急切问道：“雁儿，你怎么样？”
“放开我，你别管我，你接着去和你的未婚妻一起谈天说地，共赏明月！”小师妹一边哭着一边喊道，满头青丝也因为先前滚落而散开，脸上更是沾染了不少灰尘，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狼狈。
林天只感觉怀抱一空，小师妹薛雁已经用力挣脱，再次起身，向山崖奔去。
“雁儿……”林天背部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站起身来，却是又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先前只顾着运功狂奔，再后来又撞在山石之上，让少年来不及调整真气的运行路线，登时真气岔路，已是受了一些内伤。
试着运行真气，林天发现，此时自己的经脉之中已经一片混乱，那些不受控制的真气在几条被打通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有种撕裂的痛感。
小师妹薛雁的身影却又渐渐远去，不得已，林天只能放弃梳理体内真气，咬牙用力，向前奔去。
…………
终于到达崖顶，林天走进崖顶侧方的一处山洞，山洞墙壁挂着长年点燃的火把，散发着明亮光芒，将不小的山洞照映地分毫毕现。
山洞那张寒冰玉床仍在中央，虽然其上铺有一些干草，却仍遮不住缓缓散着的氤氲寒气，灵月后山与前山不同，不知什么原因，这儿常年冰冻，故而寒冰玉床才能保存在这，数年也不化。
林天一路走来，脑中不由泛起小时候的记忆，那时他练功颇苦，大师姐楚嬛儿便经常带着几个师妹偷偷上来崖顶，陪林天玩耍解闷，偶尔也带一些果脯美食给林天享用。
只是如今几人渐渐年长，亦是懂得男女之别，反倒是很少再能拥有那些单纯的快乐了。
林天在心中无奈苦叹一声，复而提起精神，开始寻起小师妹。
这山洞本来便大，数十年前灵月门十分昌盛，弟子众多，每日里犯错的弟子亦是不计其数，那时的刑堂长老便将这些弟子一一打发到灵月崖，让他们面壁思过。
林天细细找寻一番，却一直没有发现小师妹的身影，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这个山洞中走出，站在中央宽阔的见方平台上，望着并排而列的几个一模一样的山洞入口，心中思索一番，便挑了一个进去。
灵月崖上山洞众多，林天本来以为小师妹薛雁会在最常住的那个山洞中，却没想根本没找到人，出了山洞这才想起什么一般进入此时这个洞中。
这个山洞比之先前的那个，要小上许多，洞壁之上仍有一些明亮的松油火把，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些鬼画符般的涂鸦，有扎着辫子的女孩，也有带着冠帽的小男孩儿，生趣十足却又十分稚嫩，一看便知是小孩子所画。
“这些东西倒都还在。”看着这些壁画，林天仿佛想起小时候与师姐妹在洞中玩耍的景象，摇头轻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收拾心情，向山洞深处走去。
却说这山洞极为古怪，入口处十分宽敞，越往内走却是越显狭窄，一直到深处，火把的光亮已经不足以照亮其内景象，唯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仿佛长着大嘴的野兽，等着吞噬来客。
林天却是见怪不怪地脚步停也未停便继续深入，仿佛对这幅场景已经了然于心。
约莫又过了半刻钟，前方隐隐露出微光，林天这才面露喜色，不禁又加快几分步伐。
再走几丈，光线越来越盛，其内隐隐有啜泣声传来，林天心中一喜，顿知小师妹果然在这儿，忽然又想起什么，却是屏住呼吸，深怕惊动小师妹，竟是慢慢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挪地向前走着。
维持这种步伐将剩下的几丈路途走完，此时林天眼前豁然开朗，也看见了山洞深处的洞天全貌。
这儿还和小时候见过的情景一样，一滩清冽山泉将室内的大部分空间占据，对面倒是一片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有着一座高高的石台，石台上的石书已然落满灰尘。
从山洞这端到平台大概有十几部的距离，被一汪不能称作水泊的山泉隔开，只是这汪水滩上隔着一步便有一块青石，明显是用来垫脚。
小室中，这些山泉水汨汨流着，竟是绕着平台向下流去，那平台后方没有任何阻碍，流淌下去的水流接连不断的发出哗哗得声响，隐约显出下方地形的空旷。
林天目光扫过室内景象，接着向啜泣声处望去，见小师妹薛雁正蹲坐在对面的石台下面，双手抱膝蜷成一团，香肩一抽一抽看上去极为伤心的样子。
似是察觉到有人过来，小师妹抬起娇首，望向这端，便看见了林天。
“小师妹……”被小师妹发现，林天索性低声道，“雁儿你先过来！”薛雁啜泣不断地摇摇头，满头青丝随之散乱，少女却浑不在意，两眼红肿地看着林天，泪珠无声地滚滚落下，一言不发。
林天见状，踩着青石便要过去，小师妹薛雁这才开口，声音说不出地凄婉：“你别过来！”
说着，竟是站起身向平台后方走去，那儿没有洞壁，林天却知，这平台下面便是一处寒潭，也不知离此处有多高。
眼见着小师妹便要走到平台尽头，林天的心都仿佛跳到嗓子口，迈出的那只脚却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雁儿，你听我说，那个婚约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林天高声说着，试图劝回小师妹，“我也是在一个月前才听师娘说，有这么一个婚约，想着日后再寻机会告诉你，却没想到……”
“林天哥哥……不用再说了。”对面的小师妹好似想清楚什么，凄厉地哭着说道，“其实雁儿不怪林天哥哥，只能怪你我缘分未到，雁儿想着……若是能有来世，那便再做林天哥哥的妻子吧……这一世你我缘分已尽……”
小师妹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竟有几分迷离，林天耐心听小师妹说完，却见她陡然一转身子，向前跨了一步，便纵身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