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秦安哪知道熟透了的廖老师,敢于如此大胆放肆地幻想,正觉得自己最后默默不语,潇洒离去,很有及定神闲的风范。 回到家,把玩了一会秦淮新配的手机,不是摩托罗拉的那款大哥大了,县城邮政局柜台没有被摩托罗拉垄断,新来的几款虽然数量有限,但托了关系后还是拿到了一款不错的机子。 安水邮寄来的小礼物除了种类繁多的好吃的,还有一些好玩的,秦安整理好包裹,准备出来看电视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了,李琴顺手接了电话。 “是叶竹澜啊,秦安在家,我让他来接电话。”李琴朝着秦安招了招手。 秦安过去坐在沙发边上,李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 小女孩今日尝到了初吻的味道,初恋的甜蜜滋味,在懵懂萌动的心中浸透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让她只想着秦安,只想着听听他的声音。 “秦安啊,我是叶子。”叶竹澜第一次在和秦安说话时,给自己用这个称呼,她总觉得自己和秦安很亲很亲了,然后她今天才发现,还可以更亲,就像现在,她的声音甜而且糯,有些发嗲的味道,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一说话,被心里边的那份甜美包裹着声音,就变成了这样。 “还没睡啊?”秦安笑了起来,一边伸手轻轻扯母亲的耳朵。 李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知道儿子发现了她的意图,佯怒地打了一下秦安的手:“没大没小!” 秦安坐了下来,搂着李琴靠在她肩膀上,和叶竹澜说道:“现在在干嘛?” “我爸妈睡觉了,我偷偷给你打电话,我也要去睡觉了。”叶竹澜很奇怪,以前妈妈总是要看一阵电视,睡的比她还晚一点,但只要爸爸一回来,就早早睡觉了,她现在也准备睡觉了,只是想睡觉前听一听秦安的声音,然后就可以满足地去睡觉。 明天一起来,赶到学校,又能见着秦安了,这就好像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和秦安在一起一样。 “好,早点睡吧,做个好梦,晚安。”秦安也不好多和叶竹澜说什么,语气柔和一点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要知道秦淮和李琴正是那种天大地大学习最大的父母,一切可能对学习影响的苗头都会被他们尝试着扼杀掉,秦安现在要是和叶竹澜卿卿我我,李琴等下就会如临大敌,和秦淮来一次会审。 挂断电话,李琴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就没见着你和你妈说话这么亲热?” 李琴的语气有些酸酸的,事实上她倒也还没有多想,儿子和叶竹澜关系亲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孩子大了,不要再过于逾越就好,刚才这个电话,她还没听出点什么来。 “哈哈。我妈吃醋了……儿子啥时候都和妈最亲了!”秦安抱着李琴,就在她脸颊上,额头上一阵亲。 “这孩子!”李琴一把推开他,笑骂着:“快去洗脚睡觉!” 秦淮笑了笑,坐到了李琴身旁,老着脸突然在李琴脸颊上亲了一下,李琴羞怒地又捶了一下秦淮的肩膀,“也不怕被孩子看到了!” “自家孩子,看着了就看着了,还怕他取笑?”秦淮不屑一顾,儿子敢取笑老子,那是屁股痒了。 “你说秦安是不是长大了?”李琴皱着眉沉思道。 “他难道还小?”秦淮虽然总是听着儿子调皮捣蛋的英雄事迹,但也觉得儿子比以前成熟多了,好像恍惚间就长大了几岁一样。 “不是,我是说他现在越来越愿意和女孩子玩在一起了,和孙炮,小天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尽是瞎胡闹了。”李琴还是心细一点。 “还不是瞎胡闹!阳画找我告状了,就是昨天69班英语课,70班上体育课,孙炮从土堆里挖出一条小蛇来,偷偷放到了69班教室门口,你儿子看着了,就问阳画蛇的英文单词怎么拼,阳画当时也没有想着秦安这么好的英语成绩,怎么连蛇的单词都不会,就告诉了他,你那宝贝儿子这时候才和阳画说,老师啊,门口有条SNAKE正在瞪着你呢,把阳画吓得半死!”秦淮又好笑又好气,还好现在他没有在镇初中上课了,要不然类似的恶作剧,都得秦淮和人说尽好话。 李琴笑了起来,“这小兔崽子……不过我听说那阳画对咱儿子很不满意啊,她又是个年轻女娃,咱儿子在她班上,她能带好班吗?” “69班基础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让阳画带,朱清河也不是光给人捧包的,这事安排的不错。你儿子现在那成绩,谁当班主任还不一样,一准考上一中。”秦淮信心满满地道。 “真让他读一中啊,那得上县城啊,要读寄宿啊。”李琴又开始担忧了,高中可不像初中,据闻一中即使高一一个月也只放一两天假,这不意味着一个月才能见到儿子一两天,李琴受不了。 “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他总有一天得离开家自己闯荡,你还能天天守着他?”秦淮是男人,这些方面看得开。 倒不是说不在乎儿子在不在身边。 李琴叹了一口气,儿子长大了,又是欢喜又是愁,这一辈子都得操心着他了。 …… …… 期中考试后,当老师们根据学生们以前填的中考报考意向确定哪些学生还需要重点突击后,整个初三年级的学习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许多,又因为关系到学生中考报考一中和二中择优录取的七科竞赛到来,作业多了许多,放学时间晚了许多,叶竹澜,孙荪,秦安都没有多少时间去小饭馆做作业了,很多时候一放学,整理好书包,背着一大包作业,习题集走出教室门时,天都快黑了。 “今天化学老师发疯了,让我们抄公式整理,然后星期一要到他面前背。”叶竹澜埋怨着。 “还好吧,新划出来的政治题,据说是根据什么国际形势风向标划定的,又得背了。”孙荪也有些吃力了。 “做得完就做,背不完就不背,能把我怎么样?还是我以前在的学校好啊,我那老师,看到我家的车子,都不敢给我脸色看啊,哪像现在,都瞅着我一副不出息的样子。”秦小天鼻孔朝天。 “我要去读职高,学一门技术,专修电子游戏机,以后回来开游戏店!”孙炮志向远大,只是他可不敢和孙大维说,他还不想早早地屁股开花。 “回家吧,明天早点到学校门口集合,我们人太多了,坐公交车去县里吧。”秦安无意间说了句周六要去县里买资料,秦小天和孙炮打着秦安的旗号,在家里申请通过了。 现在秦安在宿舍楼院子里的地位急剧上升,已经是新一代偶像了,都是老师家长,看到秦安成绩提高了,大多数人都忽略了秦安的缺点了,教训孩子的时候,秦安的名字也越来越多地挂在嘴边了。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这段时间秦安算是小小地出人头地,并且风光了一把。 周六一大早。 一群人就涌上了公交车,除了叶竹澜,孙荪,秦安,秦小天和孙炮,贺渔,叶小花和钱霖霖也一起来了,整个公交车都充满了少男少女的欢笑声。 在一中附近的书店买了书,叶竹澜和孙荪都是家里还有事情,着急赶了回去,叶小花和钱霖霖去了县城里亲戚家,孙炮和秦小天要和秦安去见识下县城的游戏厅,秦安先带了他们去茶楼,准备混了午饭吃,下午再去玩游戏。 齐眉和李淑月两个女人把茶楼经营得不错,有李淑月挑选茶叶的经验,也没有茶商还能坑着齐眉,唐谦行倒是和秦安一样,热衷于指点茶楼经营的小细节,唐谦行认为茶楼里党政新闻类的报纸必须有,秦安则觉得放几本文萃报,笑话大王,故事会之类的也不错。 这些日子李淑月偶尔打来电话,秦安听着都是说茶楼生意上了轨道,唐谦行和曾一鸣说了茶楼秦安有份以后,曾一鸣经常过来捧场,有公安局长常来坐坐,顺带着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干部有时间也都会来喝一杯茶,茶楼也送出去了不少贵宾卡,但靠着依然收费的水果,点心,小吃,依然能够有所盈利。 李淑月和齐眉计算了一下,不出半年,投资就能回本,等唐谦行正式来县里任职,让他再给茶楼传点口碑,生意还能更好。 总有官面上的人在茶楼里坐着,前来捣乱的几乎没有,偶尔有发牢骚,拍桌子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茶楼的生意顺风顺水,齐眉原来只想着这算是在县城陪着唐谦行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才真正有心要把茶楼做大做好了。 秦安领着秦小天和孙炮站到茶楼门口,这时候却发现茶楼有点麻烦了。 正值中午,茶楼的生意算的一天最低落的时候,现在茶楼里却挤满了人,看衣着,年龄,这些人都不像是混混,也不像是刻意捣乱的,倒像是纯粹的看客。 秦安正要挤了进去,一个站在门口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这里是茶楼,不是游戏厅。” 极少有孩子跑到茶楼里来喝茶,这中年人也是看热闹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把位置让给秦安? “叔啊,让我进去呗,里边晕倒的那人是我干孙子啊!”秦安满脸焦急地喊道。 中年人连忙让开,前边几人也松了松身子,然后看着秦安和孙炮,秦小天一串小孩子挤了进去,愣了愣才醒过神来,张嘴骂道:“小兔崽子……” 秦安已经听不到那中年人骂骂咧咧什么,走进了一楼用假竹叶竹子装饰的小亭子旁,才看到齐眉焦急地站在那里,李淑月严阵以待地坐在一方石椅上,隔着石方桌,一个半花半白头发,穿着黑褂子布鞋的男人,端着一碗茶,推向了李淑月。 “发生什么事了?”秦安连忙问齐眉。 “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我去二楼找隐蔽位置拿弹弓射他茶!”孙炮出主意了。 “好!”秦小天立即附和。 “别胡闹,一边呆着!”这时候秦安可由不得他们俩胡闹。 “八字口的那家茶楼老板王国权请人来摆茶了……王国权原来也是做的丰裕山庄的生意,我们开张以后,王国权那里生意差了许多,现在不是找了丰裕县挺有名气的一个喝茶的人来踢场子了?这人叫曾洪明,喝了几十年茶,玩的一手好功夫茶,要说你嘴里的茶艺师,我想他都够资格了。现在你嫂子刚学了一点,虽然每天练挺长一段时间的茶艺,只怕不是曾洪明的对手。”齐眉忧心地道,和秦安说着话,眼睛盯着场内,是眼皮子都没有眨过。 在茶楼间,摆茶可不是说和,赔罪之类的另一种说法,而是较量,茶楼经营的方式或许各不相同,但茶楼老板多多少少都是懂得茶的,摆茶也成为茶楼老板间生意竞争的一种方式,尤其是齐眉在开业前放出话,说这里以后有茶艺表演,借着切磋茶艺来摆茶,顺便压压新茶楼气势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曾洪明面带淡淡微笑,茶杯虽小,却是一手三指捏着茶杯,一手食指中指前一截抵住杯底,手臂沉稳,手指纹丝不动,把茶递了过去。 李淑月一看曾洪明,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她常常见过爷爷秦举德偶尔泡一壶好茶,慢慢打发时间,握着茶杯时,往往就是这副模样。 李淑月沉住气,一手先按住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臂,然后才准备接过来,一只有着修长白净手指的手却按住了,“嫂子,这个不能让你女人家来,规矩是这样,有男人在这里,摆茶就得男人先接。” 听着秦安的声音,李淑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跳脱调皮的秦安玩过这种极需要平和沉稳心境的事情,但李淑月就是觉得,自个的危机,秦安能帮她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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