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女人的怨气总是尤其难以消失,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安洛忍住眼角的酸意,抬头看着窗外。 “记得吗?你和我约好了,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要是喜欢上了某一个人,一定要另外一个人同意才行。”安水也望着窗外,有这样的约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有明月高悬吧,可以透过窗看美丽的风景,有着美丽的心情。 “你没有遵守约定。”安洛怔怔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们约定的,同意的,当然指的是男女间的那种事情,小女孩之间脸红的悄悄话,再想起来,安水还是有些脸红。 “这应该是你对我第一次不遵守约定。”安洛望着她。 “是。”安水点了点头,这对于她来说,是极其难受的事情,她向来就极其重视承诺,更何况是和妹妹之间的。 “所以秦安和比妹妹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安水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不说这个事情了……我只是更加奇怪,你刚才说了什么?”安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你可以自己过去啊。”安水也不想和安洛讲秦安重要还是妹妹重要的话题。 “至少……至少现在,我说现在。你是秦安名正言顺的女友,是叔叔眼里的准儿媳,你怎么可以让你的妹妹半夜跑到他房间里,你难道以为,我跑到他房间里,会和他谈人生,谈理想……就算是谈人生,谈理想,你也应该吃醋啊?” “那你会和他做什么?”安水越发感觉,在感情上,也许安洛才是最正常的心态。 “做——爱。” 安洛心里烦闷,用她觉得平常极其难以和自己男人以外的人启齿的词句,粗鲁地表达自己不满。 安水沉默了。 “怎么样,难受了吧,可以理解我的心情了吧?”安洛忿忿地说道。 “你是我的妹妹,他是我爱的人,我是难受,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接受……或者难受只是一时的,我心里边最想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安水抬起头来,美丽而优雅的睫毛在月光下闪烁如翘卷起来的银针,晃动着清澈而纯净的女子情怀。 “你最想的,只是陪在秦安身边,对你来说,这就足够了。所以你可以装作毫不在意他身边有其他女孩子。”安洛很是无力。 她容易受伤,容易受到挫折,因为她要的很多,不止一点点,而安水呢,要的太少,无欲无求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安水虽然不是无欲无求,可是也不因此而难以让她失望没有得到什么。 因为这样,尽管安洛的内心应该远比这个年龄的安水强大,可是她的心却远不如安水那般能够沉稳下来。 安水摇了摇头,“妹妹,你不如秦安了解我。” “不至于吧,哪怕他对你再用心,我才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安洛也摇了摇头。 “我最想的,是陪在你和秦安身边,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要的幸福,一定是要三个人在一起,我可以看着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可以陪着他,也可以陪着你……这是我一直追求的,偷偷地想着的事情。”安水抚摸着垂下来的发丝,月光从指缝间倾斜如水,映照的她那泛着绯红的脸颊儿越发晶莹,“现在这样了,姐姐没有办法就这么看着,姐姐想和你一块儿跟秦安过日子,行不行?” “那怎么行,两个女人,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而且……而且还是有那种关系的。”安水站了起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现代女性,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姐姐是怎么了,她怎么是这样的? 难道自己还没有吃透佛洛依德的那些书吗? 还是自己没有分析清楚? “可你是我妹妹啊,我是你姐姐啊。”安水理所当然地说道,什么都可以分给妹妹,什么都可以让给妹妹,只是现在秦安,已经没有办法让给妹妹了,分给妹妹却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知道吗?他……他很坏的,说不定会让我们两个人和他睡一张床上,做那种事情”安洛绝不会低估秦安的流氓心思,他连后面都想试试,他现在的欲望仿佛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这大概是他最大的改变了。 “那个……确实很难接受。”安水也为难,感觉脸颊儿热的烫人,这种事情她也难以接受啊,就像那天听着他和孙荪在那里亲热,自己心里边的那份羞人的感觉,怎么都压抑不住,最后自己可还不是拉着他,跑了出去? 她都没有办法在那栋公寓里和他发生关系,因为叶竹澜和孙荪在,想想她就惭愧窘迫不自在的很,宁可跑到江心大酒店去。 “对啊,三个人生活在一起的尴尬事多的去了,你看哪里有人三个人一起生活的?”安洛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爸……”安水本来是绝不会私下里谈父辈的事情的,这时候却也顾不得了,总得给自己找支撑的理由,即使她怎么也不可能被安洛说服,可也要证明下自己并不是那唯一的一个,“还有高姨,白姨……还有……” 还有一个名字,安水却是不大想说的了,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例子。 “可你觉得高姨和白姨真的幸福吗?她们两个,没有名分,没有人当她们是父亲的妻子,她们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认同。她们没有孩子,也没有家……这是幸福吗?”安洛皱起了眉头,和安水一样,也有些事情不愿意提起来,可是至少父亲身边这两个女人,就足以作为反证了。 “父亲从来没有限制过她们离开,如果她们不幸福,如果她们不愿意,她们自然会离开父亲,可是她们没有。”安水据理力争。 “姐姐,女人的依赖性是很可怕的,当习惯了一个男人在身边,就很难离开。更何况高姨和白姨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早已经在心里把父亲当成她们一辈子的依靠了,不会再想着离开,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不安分的,随遇而安的女人总是更多一些。”在这方面,安洛更有发言权,人的感情总是十分复杂的,有两种情绪最容易指控着人的行为,一种是爱的感情,一种是习惯。 当然,更多时候,爱和习惯是结合在一起的,习惯爱你,这样的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 安水感觉自己终究不是妹妹的对手,她说不过他,尽管安水自问在感情方面,她比安洛更擅长,可是讲述一些理智的问题,例如辩证婚姻是只能两个人还是可以三个人,这种直截了当摆明道理,而不是以自身感受作为依据的事情,安水却说不过安洛。 “我不和你说了,白姨和高姨到底幸福不幸福,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我们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旁人的揣测,幸福如饮水,冷暖自知,也许只有我们真正尝试了才知道,你现在太武断地下定论,也不大合适吧。”安水不打算和她争了。 “我们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用事实来证明吧……我至少可以确定,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很幸福,三个人,我却不知道。我不愿意拿自己的幸福冒险。”安洛倒了水洗漱,“不早了,睡吧。” 安水也洗漱完,看着安洛换上睡衣上床了,也跟着上床了,感受着妹妹娇柔的身子,从后边抱住了她,“你真的不到隔壁去了?” “不去,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形象就全毁了。”安洛想了想,坚决地摇头,倒不是矜持,只是一个女孩子跑到男孩子的房间里去,要是传出去,不管她是多么的喜欢秦安,不管别人是多么的清楚这一点,也会当成一个丑闻。 “你知道我和秦安的事情,是怎么被叔叔和阿姨知道的吗?”安水吹开安洛耳旁的发丝,带着点羞羞的笑意说起了自己那时候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的丑事。 “是怎么样的?”安洛有些想听,也有些心动,难道姐姐的意思是要自己借鉴借鉴? “那天是正月初一,我还没有起床,秦安就从窗户里钻了进来,跑到了……床上来……他亲我,然后被他妈闯进来看着了。”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安水虽然想尽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整以暇地和李琴说话,尽量把事情控制住,可现在想想,还是感觉格外的脸热。 “那不是他跑到你床上来了吗?现在你是要我跑过去,能一样吗?”安洛有些委屈,他可以主动跑到别的女孩子床上去,可是从来没有主动跑到她身边,唯一的一次,还是他喝醉了酒,做不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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