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A 面 发现她也在宿舍后，我就不想继续看书了，毕竟如果又不小心笑出声来就太尴尬了。 而且虽然已经在一起住了好几天，但如果宿舍里只有两个人，还是感觉很奇怪，她应该也会不自然吧。 不知道她是今天晚上还是明天回家，不过这个时间不走应该就是明天吧。 之前听说她的家比较远，晚上应该没有车，而且也不安全。 还好我今天晚上就回家，不然宿舍里就和她两个人…… 天已经有些黑了，出去随便逛逛吧。 虽然开学好几天了，我一直没在校园仔细逛，毕竟三年时间呢，每个角落都会非常熟悉吧，如果现在逛完以后就没有新鲜感了。 不过也听说不少名胜古迹当地的居民生活了几十年都没去过那些景点，总想着以后有时间去，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当然校园里可没有什么名胜古迹，能称得上景点的，大概就是几个小花园和标志性建筑吧.这个时间的话，找一个高些的楼爬上去看夜景应该很不错。 大概转了一会儿，最高的应该就是北边的办公楼了，有七层，不过毕竟是老师办公的地方，进去如果有人盘问要怎么说呢？ 虽然随便说个谎，比如找某某老师应该就行。 但我一直奉行“最小谎言”原则，也就是能不说谎就不说谎。 在我看来有必要说谎的大概只有三种情况： 一、如果说实话对方无法理解。 比如小孩问大人某些问题，大人如果如实回答，会涉及很多小孩不了解的知识，这样沟通都没办法正常进行，所谓的实话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大人如果考虑到小孩的理解能力，回答问题时简化复杂的细节，这样虽然和事实不符，小孩至少可以听明白。 其实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学习的课本，里边有许许多多这类“谎言”。 比如小学低年级时，我们学到了被减数要比减数大，因为那是还没有学负数。 后来学到了负数，被减数就不需要比减数大了。 初中我们又学到了负数不能开平方，高中会学到复数，负数又可以开平方了。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可能到了大学，我们学到的新东西又会否定很多我们高中学到的知识。 可以说对几乎每一门学科的学习，都是不断用新的谎言替代旧的谎言。 即使学到了最前沿，也无法确定自己面对的是不是真相或者真理。 二、如果说实话对方很难接受。 另外一些情况，对方完全可以理解实话，但很难接受。 比如医生给病人检查后发现他得了绝症，如果直接告诉他，他可能深受打击很快就病危了。 但如果告诉他的家人，让他们适当隐瞒，说疾病并不严重好好休养是可以康复的，他很可能活得更久。 这就是“善意的谎言”，生活中无处不在。 但很多所谓“善意的谎言”要么没必要（比如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两个人互相演戏，起不到作用还很累），要么不善意（只是以善意为借口，典型的比如很多父母经常说的“我是为你好才骗你的”，实际上只是嫌解释起来麻烦，甚至另有所图）。 怎么分辨“善意的谎言”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可能学一辈子都不够，毕竟涉及错综复杂的人性。 三、说谎符合各方的利益。 还有其他情况，虽然说实话对方可以理解，也不难接受，但会在一定程度损害一方或者多方的利益。如果说谎，那么多方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 这样的例子也是无处不在，其实上边的两种情况也是第三种情况的子集，毕竟也是因为符合各方利益才说谎的。 但是这种情况更容易被误用，比如看起来符合各方的利益，实际上只符合其中某一方的。 那么进入办公楼顶层看夜景，很难套到这三种情况中。而且我认为就算说实话，传达室的人也会让我进去的，毕竟看看风景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正想着办公楼已经在眼前了，好像不少老师都下班了，楼里的灯稀稀落落的。 进门后右手边是传达室，我向里望去，却发现里边没人，不知道是暂时离开了还是平时都这样。 不过这样倒省事了，我直接走上了楼梯。 楼梯里是感应灯，正常走路灯也是不亮的，我更喜欢黑暗的环境，所以也就没有发出大的声音。 不一会儿我就走到了顶层，来到了开阔的落地窗前。 已经入夜了，但天边依然是蓝色的，城市的景色也近在眼前，这个时间应该是最适合拍夜景的。 我更喜欢晚上的城市，在我看来白天的城市是死的，而夜晚的城市是活的。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恰好相反，毕竟白天人更多也更热闹啊。 怎么解释呢，我说的“活”更像是城市本身的活力，而不是城市里人的活力。 不过一座没有人的城市，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死气沉沉吧，就算是灯火通明。 视野一开阔，我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不知不觉我已经是高中生了，而几天之前还是初中生。 这几天主要忙学习的事情，其他的都很少想。 但我一直不认为学习是学生唯一重要的事情，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很大程度和应试教育有关吧。 有多少人学习只是为了高考呢？ 有种说法，很多人最博学的时候，在高考前的几个月，想想确实很讽刺。 如果高中三年学到的很多东西，高考一结束就没了用武之地，那很难说这三年过得值吧。 但对很多人来说，除了高考也很难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过学习的事情我自己倒不是很操心，这几天我看了下，虽然讲课进度比较快，作业也很多，但应付起来并没没有多少压力，尤其是实施了“作业削减计划”之后。 让我更困扰的还是人际关系，对这方面我几乎一窍不通。 现在班里的同学，我能叫出名的可能连四分之一都不到，关系好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但很多同学已经交到朋友了，课间甚至上课时都嬉笑打闹的。 我和几个室友也都不熟悉……对了，下铺那个女生还是挺让我印象深刻的。 我也不是没想过和她交朋友，但是要怎么做呢？ 她好像也不擅长交朋友，平时只和她同桌的女生话稍微多些，对其他人也是不理不睬的。 而且看上去我和她也不是同路人，应该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过和我有共同语言的同学几乎没有吧，从初中开始就这样了。 我也尝试过和别人讨论观点之类，效果很不好，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理解不了还是不感兴趣，或者因为不感兴趣所以不愿意理解。 反正和鸡同鸭讲差不多，尝试了几次后我就放弃了。 平时有什么想法最多也是写出来，但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看，也许某次清理杂物时就会遗失吧。 天边的蓝色也消失了，晚自习也快开始了。虽然可以不去，但今天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写一部分作业吧，这样明后天的工作量会小一些。 B 面 他发现我在宿舍后很快就离开了，而且轻声地锁好了门。 实在是太惊险了，我还是心有余悸。 脚步声消失后我赶忙穿好衣服，然后继续想刚才的事情。 他不会是那种心里明白但喜欢装傻的人吧？ 他真的认为我是做噩梦了吗？ 而且他进门后为什么在我的床前停住了，是不是已经透过缝隙看到我了？ 然后为了不让我尴尬，才刻意想出来之后的剧本，所以想了好一会儿？ 我要不要想个办法验证下他有没有说谎？ 天已经晚了，一会儿我还是去上晚自习吧。 不然他应该认为我病了，然后很可能又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我去上晚自习了，他就知道我身体没事，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 晚自习铃声已经响了，但教室的同学比平时少很多，大部分都回家了吧。 他好像很快就开始写作业了，作业确实挺多的，我也打算先完成一部分，减轻一下明后天的压力。 要不要想个办法验证一下呢？ 我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和他说句话，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要是知道了我的秘密，眼神肯定和往常不一样，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在骗我，然后呢？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以后要怎么办？ 而且我的眼神也可能暴露出什么，就算他之前没发现，一联想可能也感觉不对劲了。 另外如果他真的骗了我，说明他愿意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像也不算很糟糕。 其实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说不定他一个人在宿舍时也偷偷做过呢。 对了，之后我可以留意下，如果我也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这样就平衡了。 想了半天，我还是不去验证了，写作业吧。 A 面 写作业的间隙，我抬头看向她几次，但感觉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之前她说困了回宿舍睡觉，现在又心不在焉的，应该还是身体不舒服吧。 是不是来例假了？ 虽然我对这个不大了解，但听说女生那几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很符合她今天的情况。 对了，她住在男生宿舍，来例假会很不方便吧，不知道她怎么处理的。 而且她妈妈当时说要在附近租房子，都好几天了，应该也租到了吧，那今天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天了。 下周我回宿舍后，她的床铺应该就空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同学搬进来。 都已经开学了，估计暂时不会了吧，那我一个人不就有了两张床？ 平时可以坐在下边，睡觉时再上去，那确实有些爽。 每天爬上爬下其实挺不方便的。 不过如果她搬走了，我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怎么说呢，有些奇怪的感受。 在学校和女生合住同一间宿舍，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经历吧。 就算我以后和别人说，应该也不会有人信，更何况我完全说不出细节，一听就像编的。 细节吗？ 其实我对女生还是挺好奇的，但能了解到的途径太少了。 初中时有次我哥带我去网吧，后来我一个人也去了两次，但也只是注册个邮箱之类，完全没想到搜什么东西。 后来我再想去网吧，管理就严了，未成年人完全不让进。 不知道现在管得是不是松些了。 去年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些可以听故事的电话号码，就打几个试试，发现里边居然有黄色的。 不过和我想了解的不大一样，而且听起来就像编的。 后来我爸妈交电话费，发现话费好几百，以为弄错了就把详单打出来了，简直像卷纸那么长。 那些电话都是一块多钱一分钟的，我居然打了那么多，自己都不记得了。 虽然他们没怎么责备我，但我们家也不富裕，这几百块钱能买好多东西呢，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不再打了。 想到之前打电话的事情我又有些内疚，还是继续写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