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在温暖悄悄望着月亮的时候。
大厅另一边的沐晚秋也在悄悄看着她。
她拿着铁勺子把面前的小甜球一个一个按扁，不知道是在发泄，还是在玩。
“晚秋，你在看什么？”
梁薇顺着沐晚秋的目光看去，自然看到了窗边的温暖。
“她好美啊！”沐晚秋有感而发。
梁薇稍稍蹙眉，不明白自己的漂亮闺蜜，为啥会对另外一个女生发出这种感慨：
“为什么要这样说？晚秋你也很漂亮啊，根本不比她差好不好？”
听着梁薇的称赞，沐晚秋也只是坦然的笑了笑。
她抓住梁薇的手甩了好几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感谢自己闺蜜的安慰。
眉眼中的笑意像是动人的秋风，感染了周围几乎所有的男生。
尤其是一直盯着她的徐铭。
可沐晚秋松开梁薇的时候，脸色却重回于寂：
“是啊，你也说了我很漂亮，我也知道我很好看，很漂亮，从小就知道。但漂亮只是漂亮，好看只是好看，伱们都会说我漂亮，好看，却不会说我美。梁薇，我们会说落日的余辉很美，会说黑夜的明月很美，也会说无尽的星空很美。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遥不可及之物。所以我就在想，她很美，会不会是因为那遥不可及的距离？”
梁薇的嘴角抽搐，她知道自己的闺蜜大概是犯病了。
文青病，或许还有些相思病。
“我感觉你就是想太多了，晚秋，不如去网上刷一刷帅哥，消解一下。”
“想多了么？”
沐晚秋眉眼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主动朝着窗台的位置走去。
这个举动把梁薇惊了一跳。
沐晚秋这是干嘛？跑去找温暖单挑吗？
虽然这种剧情她也隐隐有些期待，可温暖那种冷冽的样子，感觉就很能打……
“唉，晚秋你去干嘛？”
“去聊天。”
沐晚秋还是没有留在徐铭张超他们这边，她本就是自由的，不可能被人束缚，想去哪就去哪。
轻轻走到窗边，沐晚秋却没有上前和温暖搭话。
她扶着窗沿，看着温暖同样望着的月亮，声音很大：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你要是照见了某人，你就给他说一声，有个姑娘想他了。”
沐晚秋说话时带着些雀跃，也有些隐晦。
这句话可以是形容想念季风的温暖，也可以是想念季风的自己。
正在吃饭的温暖抽了抽，怎么又来一个。
默默放下手中的拔丝，起身看向沐晚秋。
沐晚秋可不比别人，这是真正能够让她感觉到威胁的女生。
温暖的智商，让她能听得懂沐晚秋话里的意思，她不像沐晚秋那样会说话。
不过，她会打直球：
“你在想他？”
沐晚秋顿时一窒。
如果说没有想，那不就是在自欺欺人？
可如果说想了，她和季风之间并无关系，那不就是单相思，算不算败犬？
憋了半天也没想到很好的答案，沐晚秋垂眸叹气：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
温暖的嘴角微微扬起，她过去的经历很简单，所以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想就想吧，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沐晚秋怔了怔，眼前的温暖，让她突然升起一种根本赢不了的感觉。
同时她也有点好奇，温暖所说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是谁？”
“是顾雪婷。”
沐晚秋愣了一下，她从顾雪婷口中听过和季风之间的故事。
对于季风舔了顾雪婷好几年这件事，沐晚秋只感觉很离谱。
如果季风以前真的那么喜欢顾雪婷。
那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季风以前真的很喜欢顾雪婷吗？”
“应该是的吧。”温暖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不知道？”沐晚秋有些奇怪温暖的回答。
“不知道。”
“那时候的季风是什么样的？”
温暖其实不喜欢和除了季风之外的人聊天。
可今天遇到沐晚秋，她却很难升起那种抗拒的感觉：
“那时季风只会抽烟，打架，还有就是他每天都给顾雪婷买豆浆和小笼包，大概就这样。”
抽烟，打架，豆浆和小笼包。
这便是温暖对季风曾经的所有记忆。
至于为什么能记住豆浆和小笼包，那是因为温暖也很想尝尝，可惜她买不起。
每个女生都很八卦，哪怕是沐晚秋也不例外。
她听到这里，忍不住跑到旁边拽了椅子过来。
很不淑女的把一条腿盘在椅子上，然后示意温暖坐下：
“他每天都送？”
“是的，高中的2年多，每天。”
“……”
沐晚秋突然有些感慨，要是这么算来，季风曾经对顾雪婷的偏爱，恐怕连温暖都无法企及。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们？
这词让温暖有些触动，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曾经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和景物。
她也不知道所谓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直到季风闯入她的世界。
想到曾经鬼火少年带着被霸凌少女的那一幕，温暖的嘴角不由悄悄上扬。
坐在一旁的沐晚秋都不禁被这一幕感触。
窗边的少女思考着令她幸福的时刻，露出的微笑，连她的竞争对手都会被治愈。
“你想知道我和季风是怎么认识的？”
“说说呗。”沐晚秋确实很好奇，她很想知道自己输在哪。
“大概是从鬼火少年为了替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出头，霸凌自闭女生开始吧。”
沐晚秋：？？？
名为鬼火少年的霸凌物语？
虽然她满头问号不敢置信，可看到温暖脸上的笑意才发现，这似乎是真的。
所以季风曾经是个鬼火少年？
他为了喜欢的顾雪婷，跑去霸凌自闭女生温暖？
嘶！牙疼！
沐晚秋很想像舍友那样说两句“卧槽”来舒缓一下自己的感慨。
季风和温暖之间的剧情展开，未免也太离奇了些。
“想不到啊，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那之后呢？”
温暖的目光熠熠生辉。
那一晚，是顾雪婷的结束，也是她的正式开始。
“从鬼火少年带我回家那一刻起，我的世界，逐渐有了色彩……”
她难得向人说述说起自己的过去，这个人居然还是自己的情敌。
沐晚秋从来都是个很好的听众。
她默默听着温暖说起自己喜欢人的故事。
听到季风在天台对温暖的开导时，她会默默握紧双手。
听到季风带温暖去商场改变穿搭时，她会悄悄隐藏住羡慕。
听到季风说2万的柏图斯不如15的牛栏山时，她也会捧腹大笑，惊讶季风也会如此真实。
最后听到他们毕业季的克制，疏远，还有离别，沐晚秋也不禁收紧了心脏。
两人之间好像没有太多的颠沛流离，却让人不忍分开。
甚至在听到他们雨中相逢时，哪怕故事的主角不是自己，沐晚秋也不禁为之振奋。
季风之所以在暑假里一直和自己保持距离。
其实就是因为温暖的存在。
“怪不得，你考这么高却来到了魔都……”
“是季风改变了我。”
“你也改变了他。”沐晚秋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别样的情绪。
温暖笑了笑，胜利者无需宣言。
因为此时无声胜有声。
沐晚秋也很感慨，温暖和季风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缝隙，至少她感觉不到缝隙。
可能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错了？
好像也不是。
温暖和季风之间本就是互相治愈，双向奔赴的吧。
如果换做自己，会喜欢那时的季风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看着温暖，沐晚秋这会连竞争的念头都有点升不起来。
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萎靡：
“曾经有人说，早上起来想到的第一个人，睡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这个人如果不是幸福的来源，那就是痛苦的根源。人应该是从喜欢的人那里得到力量和快乐，而不是花光了力量和快乐去喜欢。错的人不会因为我能熬，就变成对的。没能赶上那样的时光，真的好遗憾啊……”
“或许吧。”
趁着沐晚秋感慨时，温暖悄悄戳了一块桌上的蛋糕，一口吞下去。
为了安排这个可敬的对手，她连饭都没好好吃。
咽下蛋糕，温暖的眉毛一翘。
好吃！
用纸巾遮住嘴，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
今天她已经说了很多，想来沐晚秋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温暖发丝飘散在肩上，眉眼弯曲着，这是她脸上少见的笑意，黑色的收腰裙让她显得冷艳。
沐晚秋则显得活力四射，面带笑容，身穿粉色连衣裙，给人以亲近感。
她们的气质相差甚远，但却互相交融。
如同闺蜜一般的聊天画面，惊艳众人。
两人都没注意到，她们这场窗边的聊天，已经引起了太多的瞩目。
有些颓然的沐晚秋靠在椅子上，是她自己找温暖聊天的，没想到却败的那么彻底。
刚想在温暖面前说点硬气话，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看到一个梳着油头，手捧鲜花的家伙，正在被几个同学推搡着朝她们走来。
同学之间拱火似的表白？
沐晚秋以前也见过不少，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冲温暖来的？
这阵仗，沐晚秋立刻坐直身体，如临大敌的碰了碰温暖。
“温暖，那边。”
正在吃东西的温暖抬起头。
立刻就看到了手捧鲜花，被几个同学推搡过来的黎安夏。
黎安夏这种尬出脚趾，却又明目张胆的举动，迅速成为全场的焦点。
身后的几个同学开始不断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这样靠人群起哄绑架式的表白其实非常恶心，很多漂亮的女生都被这种环境和状态胁迫过。
起哄的人群和气氛会给到女生很大的压力，一般女生往往会被氛围弄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不少人就是用这种手法逼迫女生妥协接受。
但很可惜黎安夏选错了目标。
温暖蹙着眉站了起来，气息骤然变化，生人勿进的感觉十分明显。
冷冽的目光，让周围起哄的几个人莫名安静下来。
一时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冷意。
等黎安夏走到温暖的面前时，酝酿已久的几个字，到了嘴边连声音都走了调：
“温暖同学，我，我，我……”
众人正看好戏似的等着温暖拒绝。
可温暖的表情却在此时突然由阴转晴。
她盯着大厅门口。
眼带桃花，笑若春风。
沐晚秋没有看向门口，但她从温暖眼里已经猜到了剧情……
大概是夏天的风吹来了，所以冰山也跟着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