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咳咳咳……” “夫人,喝点儿热水……”丫鬟秋雨递了杯水给咳嗽的妇人,又拿了个大靠垫放在妇人的身后。 “好了,这一入了冬,我这身体就不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着二少爷长大成人……”妇人喝了几口热水,才感觉好了些,那也只是她忍着不咳出声儿来。 有人驾着马车来杨家村了! “你说会是找谁呢,咱村子里可从来没来过马车,这马儿可真高大,比驴车威风多了!” “那能比吗!那是往哪儿去呢,怎么停在阿花家了!是阿花爹在外面惹了事儿了?”村子里三三俩俩地围在一处,指着那辆大马车。 “有人在吗?”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只是穿着绸缎子,那裙摆上头绣着蝴蝶,迎着风,似是翩翩飞舞。 端看一身裙衫,就比杨家村的姑娘家的好了不老少。 阿花娘早些日子就已经能下地了,阿花算是半解放了。 阿花娘闻声出了屋子,一脸戒备地看着来人。长得比她白皙,身段比她柔弱……只需一眼,阿花娘就觉察到了自己处在弱势! “你找谁!我家相公不在家!”阿花娘压根就不打算让人进屋来,将人堵在了院门口。 “大嫂子,我是想打听下,听说原先你身子不适,这是吃了哪个大夫的药方子的?能否给我看看?” 阿花娘光明正大地打量了眼来人,确实长得比自己好,幸亏阿花爹上山去了! 丫鬟让赶车的小厮拿了个荷包过来,塞给阿花娘,“大嫂子,我们也是听说了,家里头有人病着了,想请大夫瞧瞧……” 阿花娘下了力气捏了捏荷包,银子?假的吧?阿花娘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人是给她送银子来的。 按捺住要打开荷包的心,阿花娘将荷包握紧,想了想这才开口。 “唉,这哪是什么大夫啊,就是一骗子,没少害得我跟家人离心,这人啊,就是想赖上我家。 偏偏我那婆婆就是信了,还整日地拿酒灌我喝,你说说,这哪是治病啊,这是想趁机要我命啊…… 大妹子,你说说这种人能叫大夫吗!你们快去叫人给抓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丫鬟有一丝的不耐烦,只是受命而来,要是只听了这话回去,不说前头的五两银子白费,就是回去也交不了差! 丫鬟这会儿有些后悔给了阿花娘的银子了,可是看着她一脸防备的样儿,也知道银子拿不回来了! “大嫂子,你就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好的!” 阿花娘这还没说尽兴,有些不满被打断了话,可是手里的银子还有些磕手。 “那还不是靠了我自己,我想着可千万不能让那贱人奸计得逞,我就不想死,识破她的奸计……”抬头就见着丫鬟鄙夷地看着自己,悻悻地补上一句,“还有村头的杨大夫给配的药了……” 阿花娘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早赶了人走了。“好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能说的都说了,我还好好地活着呢!” “啪……”院门关上了。 赶紧回屋数银子去咯。 晚了,引了婆婆来了,这银子可就不保了! “青梅姐姐,那咱就回去?”看着越聚越多的村里人,青梅愈发厌烦,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东西,怕是都等着拿赏钱吧! 青梅点点头,上了马车。 只在杨家村待了一炷香的时间的马车,扬长而去了。 阿花奶这几日有些受了风寒,听得大儿媳来说阿花家的院子停了一辆马车,吓得她是心“噗噗”地跳。 阿花大伯娘搀着阿花奶来了院子里,“阿花娘,可是阿花爹出事儿了?” “娘,没事儿,就是找我娘家的,找到我这儿来了,这不知道找错了,就立马走了。”阿花娘笑容满满。 大伯娘看着阿花娘一反常态地扬着笑,心里觉得狐疑不已。却不是自家的事儿,她也懒得管。 端看阿花娘只客套地扬着笑,却是戒备地不让人进屋子,小眼睛眯眯地盯着人。要不是怕小叔子出了啥事儿,她还真不愿意进这个院子。“娘,既然小叔子没事儿,咱就回去吧,你身子还不好呢,赶紧回去躺着吧? 要不让慧娘给你开个方子吃吃?” 由着大儿媳妇扶着,回了屋子。“我看阿花娘那副模样,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就怕要惹出事儿来啊!” 这倒真不是阿花奶白担心了,每回阿花娘这副模样的时候,多半又得惹出点儿事儿来。 “这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能下地了,可千万别给我惹事呢,你小叔子这日子苦啊……” 大伯娘心里也没少觉得死去的公公没个眼色劲儿,小叔子可是好猎手,偏偏就订了个这样的媳妇!苦了俩小的,连自己也不愿意下山来。 “娘,你可得多劝劝小叔子,就算是再能干,在山里哪有地儿睡,这天儿都冷了。再好的老猎人,进山几日,在家也要多休息几日缓缓……” 说这话,她也有些私心,碰着这么不着调的娘,要是爹再出了意外,那还不是要苦了他当家的,这个做兄弟的。 大伯娘伺候着阿花奶喝了药是,睡下了。 田慧却是不知道,因着自己可怜阿花,惹了人的埋怨。 说埋怨还是轻的。 “娘,咱今日吃什么,还吃肉吗?”这几日,那些个坑洞再也没有掉了兔子进去。 “行,反正都是要吃的!”田慧豪气万丈,她是不会说自己也想吃肉了! 团子笑眯了眼,“娘,那我帮你去洗菜去!”第一回的兔肉炖菘菜,第二日吃的菘菜可香了,满满的肉味,就相当于吃了两天的肉了! “还是洗俩萝卜吧,咱上回都已经收进去的萝卜的!”田慧还是喜欢吃菘菜,萝卜种得并不多,本想着,弄点儿腌萝卜条,就着粥吃最好不过了。 都已经过了小雪了,田慧的菘菜因着种得有些晚了,长得有些拆强人意。只是聊胜于无。 听钱氏说,往年这时候就该下雪了,村子里的农户都盼着下场大雪,来年有个丰收年。 吃得满嘴流油,田慧从没发现萝卜居然也能这般好吃! 田慧背着自家种的萝卜下山去咯,送了大部分给钱氏,又留了些给秦氏。因为秦氏只有一个人吃。 “这是你种的?”秦氏有些难以置信。 “嗯,钱婶帮着一道儿种的,就种在山上,不过不如旁人菜园子里的种的好!”田慧将篓子里的萝卜一个个地码好。 “嘿,咱村子里可真没有种萝卜的,这以前啊,可就我家种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秦氏的话茬子曳然而止。 “弄好了就回去吧,往后要是有啥难事儿,就来找我,我虽说也出不了多大的力儿……”秦氏蹒跚着往屋子里走,谢绝了田慧的搀扶。 只说话的那么一会儿功夫,田慧觉得秦氏瞧上去老了不少。那种疼,是从心里散发着出来的吧,才会那么浓烈,让田慧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早前就听说了秦氏的儿子,离家从军,同行的带回来的却是噩耗。 怕是想儿子了吧? 田慧替秦氏掩好了门,想着有朝一日如果圆子团子不见了,离了她的眼,她怕是也要疯了吧? 不知何时,田慧早已经把圆子团子当成亲生儿子了……本来就是亲的,好不好!大雪过后,村子里的才盼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嘿!我的菘菜,菘菜……”田慧很是捧场地欣赏了大半会儿的雪景,洋洋洒洒。 一大早就天阴沉着,田慧生怕要下雨了,一来一回地怕是得淋得湿透,也就拘着俩小的在山上。 “哇,好大的雪呢,不过咱怎么下山呢……”这些日子团子在山下玩得正在兴头上,虽说也喜欢下山,但是要生生断了他下山的路啊! 没等团子感慨完,田慧就拎着俩个竹篓子往外奔去。这么小的儿子,要是再习得几个字,怕是要吟诗作对了吧。 正想着,就笑了出声,欢喜地道:“娘的团子哟,赶紧帮你哥哥拿着筐子来……咱得收菘菜咯…… 回头等娘买了肉,咱包饺子吃……” “饺子,那是什么?娘,我来帮你了……”团子一听到吃的,也顾不上伤秋悲月了,小短腿地跟着田慧跑了起来。 “好好干活,才有吃的!”手起刀落,一颗菘菜离了根。 团子抿着嘴,却还是不甘心,“娘,你说的饺子是啥样子的?” “嘿!我晓得,我记得里正家吃过饺子,那个牛蛋蛋捧着好一碗饺子在村子里显摆!”牛蛋蛋是里正家的大孙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大孙子,这取名自然是千思万虑,这才有了牛蛋蛋这个小名儿。 “嘿!”田慧乐了,可是难得听到圆子这般酸溜溜地说话呢。“怎么样,好吃不好吃?” 团子撇撇嘴,“娘你真逗儿……”这话团子可没少听田慧说,这会儿总算是用上了。 “哈!倒是别的没学会,学会说娘了!”菘菜丰收,田慧这心儿都快飞起来了,好心情不跟团子计较。 不过,就是往日里,她也没见着会计较。 圆子有些不满被打岔了,“娘,我正跟你说话呢!你总是打岔……” “哈!我一时间忘了,圆子,你说吧,娘听着呢!”圆子忍不住心里嘀咕,自从爹没了,娘变得更好了,也不揍人了,只是,怎么说呢,钱婆婆常说娘不“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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