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别负我,否则我死之日便是你死之时。”万俟雅言说这话时的神情犹在眼前。 怕死吗? 怕! 怕雅儿杀她吗? 不怕。 别人对雅儿或许畏惧若虎,可雅儿在她面前,她绝对相信雅儿宁肯自伤也不愿伤她,若雅儿要杀她,她宁愿赴死。 她这样做是在找死吗? 雅儿会杀她吗? 若雅儿杀她雅儿又是怎样的心情? 是伤透了吧才下得那样的狠手。 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她岂能伤害? 背叛,爱情里岂能容得下背叛。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里出现背叛,她们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撕得粉碎,留下的只会是满目疮痍。 “宫主!”清怜低声唤道。华君的手仍落在她的胸前,人却在失神地想着别的事。她大胆的猜测,问:“宫主是在想门主吧?” “嗯?”华君回过神来,手指顺着清怜的手拂过小腹,一路往下滑。她的动作极轻,拂得清怜敏感的身体也跟着悠颤了下。 清怜又说:“宫主是门主身边的人,清怜虽然才到宫主跟前伺候可也看得出门主在意宫主,不喜宫主与婢子等人有染,若触怒门主……”她的话到这里顿住,她不好猜测下去。 或许门主不会杀宫主,只给一些责罚,也或许会杀。 不管门主杀不杀宫主,她们的下场都不会好。 利落的处死? 还是打死? 或者送去办那些很恐怖的差使。 华君呵地一笑。 是啊,雅儿在她身上不仅有情,还有权。 归根到底,她不也只是个依附雅儿生存,被雅儿养着的女人。 向来独立的她不喜欢这种依附,骨子里对这种依附极度抗拒,哪怕这个人是雅儿她也不愿意。 华君说:“我保你们不死。”她的手指在清怜的身下轻轻撩动,她这个人被人豢养的女人和别的女人上床会怎么样? 她的手指在清怜与天音的身上来回抚动,两个花季少女躺在她的身下任由她为所欲为。 有惧意,有羞涩也有迎合她的意味。 很——无耻! 不管这个世界的人多小年龄就可以成亲,但在现代社会十七八岁都还只是个大孩子。 报纸上,看到某某人和十六七岁的未成人少女发生关系或交易,她都会捶着桌子骂声无耻,如今自己的举动和那些人的禽兽举动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没钱没玩吗? 他们弄不来女人吗? 她骂的不是他们的权和钱,而是道德! 没品! 而她现在也正干着这些极不道德没品的事! 华君拉过衣服替两人把身体遮上,说:“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她起身,下床。 天音、清怜惊愕地看着华君,即又面面相觑。 孩子? 十二三岁就可以嫁人,十三四岁就是孩子的娘,她们这年龄的女人,有些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华君披了衣服,推开窗,迎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夜里风凉,山大的风又大。 嗖嗖冷风吹透心的凉来倒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诂摸着雅儿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睡了。 她冷,也怕万俟雅言冻着,去柜子里翻出件厚实的皮袍让无痕给门主送去。 华君不发言床上的两人不敢走。 她转身见两人还躺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现在拿她们也有点为难,上下齐手地把人摸个遍事情到一半把人送走,让人脸上挺难堪。 她再继续,于道德不容,更对不起雅儿。 她想了想,温声说:“你们睡吧。”她见两人仍不敢动,温和地笑笑,上前,让她们俩往里面睡点,拉过被子替她们盖上,说:“就这样睡吧,今晚不用你们伺候了。” 华君这替她俩盖被子的举动把两人吓倒了,受宠若惊,蜷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紧张地放着华君。 呵呵,再有本事也还是孩子,和雅儿一样。 华君笑笑,像哄万俟雅言似的拍拍她们,说:“睡吧,我不是老虎不吃人,不必用这种惊吓的眼神看着我。”她说完,穿着睡袍钻进被窝,靠着床边轻轻地闭上眼。 雅儿在做什么呢? 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无痕才回来。 在外面偷偷地看一眼,见华君已睡在床上不敢打搅,悄悄地退下去。 华君等到半夜还没见无痕来复命,于是起身掀开帘子去到外室,见无痕还在执夜,低声问:“门主呢?” “在紫微殿。” “她还好吗?”华君又问。 “婢子去时门主正在饮酒。”无痕又答道。 “嗯。”华君轻应一声,心想:借酒浇愁,喝醉了应该就睡下了。 酒品不好的话,也挺多闹会儿。 在万俟雅言的地盘上,还怕万俟雅言闹出乱子? 紫微殿是议事的地方,不会设有床榻,雅儿喝醉了可别睡在地上。 她不放心,披上衣服,让无痕提了灯笼陪她看去看看。 华君绕过侧面的走廊远远地见到门口还立有侍卫,紫微殿属军机重地,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有人并不奇怪。 但这会儿,还有人提着酒往里走,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莫非还在喝? 这都凌晨了,万俟雅言喝了几个小时了? 华君走到门口,送酒进去的人正好出来,见到华君赶紧躬身避退几步给华君让开道。 殿中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 即使华君跟前有无痕提着灯笼,也只能照亮面前那一小片地方。 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的些微动静。 人的呼吸声。 华君低声说句:“点灯。”她接过灯笼朝呼吸声传来的广向走去。 酒味,很浓的酒味。 “雅儿。”她低喊一声,走了没两步,灯笼突然灭了。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华君停住,看不到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迈脚。 身后又有灯光亮起,但很快就又灭了。 “出去!”万俟雅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还带有鼻音。 华君摸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没多久,便踢到酒坛子。 “宫主当心!”无痕的声音突然响起,跟着华君被人拖开,有什么东西夹杂着冷风从她的面前刮过。 无痕压低声音说:“宫主还是明日再来吧,门主喝醉了。” “雅儿!”华君又喊了声。 无痕紧张地护住华君,警惕的看向万俟雅言的方向。 她们都是受过夜视训练,不像华君这样一遇到黑暗就成了瞎子。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对华君说:“宫主,走吧。” 前方,又响起喝水的声音,跟着便是空了的酒坛子滚动的声音。 “还在喝!”华君叫道:“把灯点起来。”她的话音没落,无痕突然闪到华君的跟前,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但面前挥动的动静还是能感觉到的,跟着华君就被无痕拽出了紫微殿。 万俟雅言的声音又响起:“想找死吗?”低沉的声音,慑得人骨头生寒。 这酒疯撒的! 不是生人勿近,而是近我身者死呀。 她又岂能知道万俟雅言现在是什么模样! 万俟雅言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又岂能让人把她脆弱的模样瞧了去。 天威何在? 华君无奈地叹口气,说:“走吧。”站在灯火下,她才看到无痕捂住肩膀。 她赶紧看去,只见无痕的身上插着好些打铸成树叶状的银叶子。 半截射进衣服里,半截透在外面,身上满是斑斑血迹。 “你受伤了?” 无痕知道华君没伤,自己也没伤到要害,说:“婢子没事,一点皮肉伤。” 华君赶紧把无痕扶回凤凰殿,在通亮的灯火照映下,她看到无痕的全身上下射了十几片银叶子,脸颊也被擦伤。 无痕的手上还握了一把,也有十几片。 无痕羞愧的说:“无痕技艺不精,只能接下射向要害处的几片。”门主的“摘叶飞花”绝技名震江湖,小小的一片树叶就能取人性命,更何况是纯银打铸的银叶子。 要不是门主喝太多酒让酒泡软得全身虚软,再加上并没下狠手取她性命,否则她的小命早没了,连宫主都危险。 伤不深,也不算浅,一寸长的银叶子,射了一半在体内,入肉大概一厘米多。 她在内府有药,银叶子又没有焠毒。 无痕自己把银叶子拔出来,洒上药处理了伤口。 华君看到无痕手臂、肩膀、小腹、腿上到处都是伤,气不打一处来。 这倒好,别人撒酒疯是又哭又闹,万俟雅言倒好,要取人性命。 如果无痕不是武功卓绝,还有命在? 是不是万俟雅言要连她也一起杀? 她咬牙切齿地骂声:“混蛋!”让她醉死在紫微殿里得了。 她亲自进去都要挨这暗器,还敢派谁进去? 她倒是下了道命令:不许人再给万俟雅言送酒进去。 伤到心脉,身上有内伤还敢喝那么多的酒? 别人不敢劝更不敢管,她再不管管万俟雅言还要不要命了? 华君怒,她想家怎么了? 谁没有点思乡想家的情结在?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陪思亲”,七岁孩子都会念的诗都懂的道理! 她见色心动? 她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吃了十年的肉,即使不谈情的时候身边也不缺女人,如今摆几个绝色美女寸丝不挂地站在面前,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可以为所欲为,是个正常人都多少都会动点心思,要她不动心坐怀不乱? 她承认她办不到,她渣。 你万俟雅言不喜欢那是天经地义,不管是用你门主、城主的权利还是作为她华君女人的权利都可以上前拦着阻止,必须拦着! 然后,这算什么? 留下话说:“你要玩不要当着我的面玩,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玩,”把人撂在她的房子,自己跑出去谁都不让靠近,靠近就要取人性命。 华君气得想抽死万俟雅言。 换一个人来,她管你死活,你爱折腾自己尽管去折腾好了,折腾死了她都只会冷笑着骂句“活该”,人不爱惜自己不为自己争取还指望别人能对你上心对你好? 华君气,很气,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知道是雅儿万事顺着她,只要她想的,哪怕雅儿委屈自己也会从了她的意。 她想去看看万俟雅言,想把那东西从紫微殿弄回来却又没法子。 刚才已经伤了一个人,她能再派谁去把万俟雅言弄出来? 谁有那本事去? 谁能是万俟雅言的对手? 派人去只是让人去送死,去得多伤得多。 那丫的这会儿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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