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没有想象中的低气压,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的低声下气颜面尽失。 华君进去,屋子里的几名侍女赶紧诚惶诚恐地跪下行礼。 商泱曲腿坐在软榻上,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堆华君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棋,但上面的符号华君又没有见过。 不是象棋。 华君走到软榻边,柔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她噙起柔和的笑容,说:“今天过年,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商泱看头看向她,极浅地笑了下,又轻轻点了下头,再朝软榻边上的空位打个手势请华君坐。 华君在商泱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她望着面前这女孩。 算是女孩,顶多十八九岁。 商泱的身上没有她想象中的黯淡忧伤,那淡若轻风的神情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清淡的容颜,一闪即逝的笑,却能令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华君看着商泱,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心老了。她自嘲地笑了笑,问:“你在研究什么?” 商泱抬头看向华君,侧过身子,在软榻上写下一个字:“阵。” “阵?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华君抚额,说:“我不懂这些。” 商泱又写下一排字:“她让你来的吗?” 华君答道:“我自己来的。”面前这柔柔弱弱的女子乖巧得让人生怜。 雅儿啊雅儿,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她……雅儿,很混蛋、很混帐,对不起。” 商泱沉默,稍缓,她又写下几个字:“她是为了你。” 华君顿觉被人甩了个耳光,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商泱又写道:“她以为我要害你。” “恨她吗?”华君问。又怎会不恨?这事落在谁身上都恨。 商泱点头,又写:“她是个可怜人。” 华君的眼眶一红,喉头一堵,问:“她怎么可怜了?” 商泱困惑地看着华君。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起那日她跳楼时万俟雅言对底下的护卫说的那句话:“今日的事若传到宫主耳中,你们都得死。”商泱默然。 话到这里僵住,华君已不知该如何开口。 商泱又低下头去研究阵法。 华君发现商泱身上有种极安静的气质,像深渊里的一潭静水,有山渊的灵秀静携。 像一幅画,水墨山水画,这种感觉华君第一次见到商泱时就有。 换作一般人,经历了那样的伤害,总会在身上烙下难以磨灭的伤害痕印,可在商泱身上看不到一丝变化,就像曾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商泱见华君呆坐在旁边,停下手里的动作,在软榻上的空处用手写下几个字:“你来是为何事?” 华君轻轻摇摇头,说:“没事。” 商泱又写道:“你在担心她。” 华君惊讶地看着商泱,这女孩极聪慧。 她才发现商泱就像是把一切都看透彻了。 是因为天生残疾,所以,比一般人敏锐,所以,早早地把一切看透,才能这般淡然? 商泱起身,走下软榻,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几口,她抬起头,看向华君,又摇摇头,朝门口方向作了个“请”的手势。 她想了想,又朝华君打个手势,让华君等等,然后磨墨,提笔,写下一行字:“我报复她的方式就是活得好好的看着她比我早死。”把纸交给华君,浅浅一笑,又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雪。 华君接过那张纸,差点完败!她问:“那如果她一直活得好好的呢?” 商泱摇摇头,神情十分笃定。要是她能说话,一定还会说上四个字:“那不可能。” 华君问:“何以见得?” 商泱当然不会告诉她,神情淡然的看了华君两眼,又扭头看向窗外,望向那在天空绽放的烟花。 华君叹句:“商姑娘,您可以成佛了。”最后她还是完败!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商泱。 她还明白一件事,如果结成仇,千万别来求人愿谅或想修好,那是自取其辱。 没她过来,商泱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而要让商泱不恨雅儿,除非雅儿死。 自己过得好好的,笑着看你的仇人早死。 这种报复,恐怕亲自手刃仇人还要痛快还要可怕,这简直就是在拿软刀子在伤口上慢慢磨用锯子一寸寸地锯。 华君觉得如果自己让雅儿早死,她和雅儿就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天大的笑话。 华君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说句:“哦,忘了告诉你,雅儿有个习惯,谁要是盼着她死,她一定让那人比她早死。”暗骂句:“混蛋。”低头走了。 那句混蛋,她也不知道是骂谁。 或许是雅儿,或许是她自己,又或许也有商泱。 华君走出暖阁,长长地吁出走气。 她觉得从暖阁出来,额头上、脑门子是全贴满了“黑”字,大大的“黑”字,乌云罩顶。 尼玛,老天爷敢不敢来道雷霆霹雳。 憋,真憋。 华君只觉自己的胸膛里塞了一顿填满火药的炸药桶。 她咬牙切齿地朝内城广场走去,逮万俟雅言。 她现在最想的就是把万俟雅言逮过来揍一顿,狠狠地狂揍一顿。 虽说,自己到暖阁是自取其辱,可这事也是万俟雅言惹起的,最魁祸首是万俟雅言! 时辰已晚,万俟雅言还在和下面的人喝着酒。 华君走过去,问:“雅儿,时候不早,该回乾元宫歇息了。” 万俟雅言扭头看向华君,问:“你和我一起回吗?”没有华君的乾元宫,她回了又有什么意思。 华君点头应声:“嗯。” 万俟雅言的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赶紧把青罡和韩律这两个左膀支臂招来让他俩替她撑着这里,然后火速跟着华君走了。 万俟雅言快步跟在走得飞快的华君身后,又是开心又是困惑,华君怎么突然理她了,还愿意和她回乾元宫。 她问:“你今晚不去太极殿住了吗?” “不去了。”华君说道。 万俟雅言又问:“你不气我了吗?” 华君不答反问:“我闻到你的身上有股药味,身体不舒服吗?” “嗯,无碍。”万俟雅言放心了。华君心疼她,见她身体不舒服就愿谅她了。她牵着华君的手,满心暖暖,说:“君姑娘,你心里有我。” “嗯。有你。”华君应道。她与万俟雅言回到乾元宫,把侍女和暗卫全部遣退了。 万俟雅言看到华君把暗卫也撤了,顿时生出种要挨罚的预感。 罚就罚吧,只要君姑娘不生她的气。 万俟雅言很自觉地爬到床上跪下,然后抱住自己的头,把屁股献出去准备着挨揍。 华君去把拂拭灰尘的鸡毛掸子找来,见到万俟雅言这样,冷笑道:“你倒是挺自觉。起来。” 万俟雅言疑惑地扭头看向华君,跟着就听到华君说:“伸出右手。” 打手掌?万俟雅言愣了下,还是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华君问:“你是哪两根手指侵犯商泱的?那两根手指留下,余下的,缩回去。” 万俟雅言的额头隐隐冒汗,脸颊也浮起窘迫的通红色,她在心里暗道:“幸好我不是男人没有子孙根。”她闭上眼,颤巍巍地缩回拇指和尾指,留着食指、中指与无名指在那竖着。 “三根?”华君吃惊地叫道,咬紧了牙。混蛋呐你! 万俟雅言很弱气地点下个头,以低若蚊鸣的声音说道:“不然,弄不疼她。” 难怪人家恨不得你死! 华君真想剁了万俟雅言这三根手指。 她咬牙切齿地叫道:“万俟雅言,你好样的。”华君瞪着她叱道:“你知道你对商泱做的事在我们那是什么罪吗?坐牢!被千夫指万人骂,就算是进到监狱,关在一起的犯人要是知道你是犯这罪进来的,每天按照一日三餐的份揍你。谁要是犯在这事上,走出去,那比脱光衣服在人群里裸奔还要难看。万俟雅言,你这行为,侮辱的不是她商泱,而是你万俟雅言的人品人格!你当得起四个字‘衣冠禽兽’。” 万俟雅言红了眼,扬声叫道:“君姑娘!” 华君气红眼看着她,说道:“我觉得我这会儿不是你的媳妇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君姑娘,而是你妈!在教你怎么做人!” 万俟雅言厉眼瞪着华君,叱道:“闭嘴!” “好,我闭嘴!”华君真想抡起手里的鸡毛掸子抽到万俟雅言的脸上。 她抽不下去,因为打了又有什么用? 话已经说得够令人难堪了,打在人脸上,连最后一点颜面也全撕破了。 她丢开手里的鸡毛掸子,说:“在我眼里,真正的高贵不在人的权势地位,而在人品。人品高贵。” 万俟雅言接连几个深呼吸,双眼通红,说:“你还不如拿手里的掸子抽我一顿。”什么颜面都让君姑娘这番话剥个精光。 她万俟雅言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就算她不对,你好言好语地说不成吗? 她改不成吗? 非得这样说出来。 她不是已经在弥补自己的过错了吗? 万俟雅言的眼睛含着泪,她一咬牙,扭头,用力地撞上旁边的梁柱。 华君只见万俟雅言的身形一动,跟着就听着“咚”地一声响,然后就见到万俟雅言倒在了地上。 “雅儿!”华君惊叫一声,吓得全身一软,赶紧扑过去。 只见万俟雅言的额头上的血流下来把整张脸都糊得看不清楚。 “来人,来人呐,来人!银儿,银儿!”华君声撕力竭地大喊。 守在殿外的人听到华君的喊声,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眼前的一幕把她们也都吓傻了。

小说推荐

甘草江湖录封面甘草江湖录梨花女御一个江湖女子在男多女少的异界的自在江湖之路。 女主先清秀,后来一点点变美。 精神无脑苏,几乎所有男的都想x女主。 各种np、重口、强制肉,从受尽侮辱到破茧成蝶。春秋风华录封面春秋风华录神鸟笔者高高在上的叶绮,春秋绝色榜上的绝代佳人,明王殿主南宫九夭的亲生母亲,是如何在他的磨练下堕落沉沦,乖乖含屌吃精,甚至撅着臀矜持地求着他贯穿。武林沉沦封面武林沉沦霸道的温柔青云山,是位于神州东边的一片连绵山峰,其主峰高耸入云,虽无泰山般的帝王之相,却也奇峰汇聚,峭壁千仞,拔地擎天,峥嵘崔嵬。青松在悬崖上争奇,怪石在奇峰上斗艳,烟云在峰壑中充斥,霞彩在岩壁上流光。自然的美在这里汇聚,在这里升华,赋予它超凡脱俗的品质,塑造出它威武雄壮的气概。穿越天龙八部之风流虚雨封面穿越天龙八部之风流虚雨天柱墨客一个年轻人,穿越到天龙八部的世界。因为屡逢奇缘,因此天下无敌。因为好色,天龙美女们依次投入她的怀抱。于虚雨的信念是“爱江山更爱美人”、“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学会了无涯子、段家的武功,也继承了他们的风流。王语嫣、阿箩、李秋水小中老三代,被他照单全收。甘宝宝、钟灵,秦红棉、木婉清,院星竹、阿朱…… 这是一个荒诞的故事,也是一个讨论伦理的故事。读者的提醒如当头棒喝:这本书太H了,我们杜绝成人。 读者的提议,历来是我创作的潜力。我决定,坚决杜绝H,请大家监督。 《天龙八部》美女云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倾力打造天龙世界一匹披着人皮的色狼……恶霸(修改版)封面恶霸(修改版)紫钗恨肉戏还行,就是小说文风有点特别,我也是忍着看下去的,估计有些人看不下去。小说后期很多细节没有交代,还有很多坑没有填,有点烂尾。 程展(男主,竟陵书吏家二儿子,后从军伍,官至齐王)沈知慧(c,第一女主,沈家庄大小姐,为程展赘婿对象)馨雨(c,家中丫鬟)寒珑月(c,闻香教圣使之一,被睡服)司马琼(c,大周第一女捕头,营救李晓月时被抓进地牢,后睡服,后负责情报部门)夏语冰(fc,江湖侠侣白马银剑中的银剑,偷袭程展时被抓住,初始为奴,后被打动,负责协调各方人员)李晓月(c,被程展抓住囚禁地牢,后为程展育有一女,后负责情报部门) 唐玉容(c,唐门出身,再与许昙婚礼上被许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月(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冷秋霜(c,天山双姝,被徐胧月拐走送给程展)谢慧灵(c,七巧魔手,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解凤舞(fc,寡居,天威镖局大当家,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慕容碧(c,慕容世家大小姐,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宁倾城(c,清水帮帮主,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袁雪衣(fc,卫王妃,被徐胧月送给程展)花月婵(fc,王再起发妻,被送给程展)王亚琴(c,王再起妹妹,被送给程展)花欣然(c,敌对国间谍机构名义首领,被卫王囚禁,程展救出)云之韵(fc,原齐王妃,被程展救国,以身相许)苏慧兰(c,徐胧月迷妹,太乙教第一人)雨梅香(c,敌对国间谍机构培育,被程展教化)鱼羽婷(c,穿云燕,敌对间谍机构小头目,投奔程展)阿雪(c,沈知慧表妹)卓兰香(fc,寡居,商人,闻香教圣使之一)玉婉儿(闻香教圣女)水如烟(c,闻香教圣使之一) 还有一些就不一一列举了。侠客风流封面侠客风流晨月闵柔夫妇带着石中玉策马急奔,欲待返回玄素庄;但沿途不断有雪山派及长乐帮派人阻截,夫妇二人功力虽高,但一面拒敌,一面又要保护石中玉,不免有左右支绌,力不从心之苦。如此奔波数日,三人均觉疲惫不堪,于是便寻一僻静客栈,稍事休息。 夫妇二人计议,为防万一,决不可让石中玉独处,必须要有一人陪同爱子同宿。这石中玉从小便狡狯过人,他心想:“父亲一向严厉,此番犯下大错,定然严加责备;母亲向来和蔼慈爱,定然不予深究……”龙吟凤鸣封面龙吟凤鸣漫漫飘一般的月色,一般的夜风,在寒冷的夜风吹袭下,一棵一棵的大树发出沙沙之声。蒙蒙的月色照射住整个树林,配上沙沙之声令人感到一阵一阵阴森的气息。 在官道两旁繁茂的大树上,有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依在高高的树干上并凝望住有缺口的月色,可以看出他的眼神有悲伤的神色,口中念念有词,但并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远望上去就像疯子一般。 突然一阵一阵的马蹄声突破宁静而阴沉的树林,中年男子的目光徐徐地落在官道上,他正自奇怪有谁敢在深夜的官道上赶路,难道不怕山贼吗﹖正在思索间一道黑影在官道急掠而至,凭蒙蒙的月色看出为先的马儿上正由一个壮健的男人策控,在他怀中有一个小孩,但因月色朦胧而未能看清两人的面孔,后方有十多把火光正在追赶。九阴九阳之宁中则与令狐冲封面九阴九阳之宁中则与令狐冲lidongtang在网上看到不少对宁中则之死的争论,很多人为这个豪爽奇侠的女子坎坷命运感到惋惜,她是一个如此出色的妻子,母亲,师傅和侠女。然而,网上关于她的很多文章都是纯粹的深度情感作品,很为之惋惜。楼主从她被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任盈盈)之时将情节分叉,希望能给这个奇女子一个完美的结局。各位看官,看得入眼请点击一下红心,看不入眼烦请一笑而过。 作者声明:本文前言引用近千字的原文,让此篇不显得过于突兀;部分桥段模仿经典,但是文章框架为独立构思;向被模仿的大大们致敬,你们的文章是作者无法超越的经典,希望能用你们的经典来赋予宁中则更丰富的形象,多谢。无面刀封面无面刀云小天花街挤满了人,满天的烛光映出他们满脸的喜色。 又是一年上元时。 佛灯贯通了整条长街,就连罗袖坊的小湖也绽开朵朵金莲,宽阔的小院确是佛国气象。黑夜仿佛并未降临,就连天上的,也只像是玉色圆盘。 乞儿站在回廊一侧,低着头,眼神只放在手中的食盒上,好像完全不在意面前走过去的小队伍。 “嘿,小乞儿。” 尚有些尖声尖气的嗓音在乞儿的面前响起。他抬头,看到的是明显的不屑,印在还未褪去稚气的可爱脸庞上。 “这是姐姐给你的。” 他伸手,接住了抱着长剑的女孩儿扔下的小块花生糖。 再抬头时,小女孩儿已经哒哒哒快步回到了队伍里,和另一个抱琴的女孩一起跟着盛装的花魁。武林秘史之侠骨留香封面武林秘史之侠骨留香seraph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一切都无法挽回。院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起伏。经过一路急奔,此时身上热的难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住滚落,有的流进眼睛里,再滑过面颊流进嘴角,味道有苦有咸,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 我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脑子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