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个皇宫是靠我一个人在运作的么还是怎样?”景文淫心破灭,忍不住一阵牢骚,这就自己上楼去理起了衣衫。 “陛下若不是有要事相商,也不会随意召唤夫君,陛下一个人要支撑起整个汤武还得与文武百官和骏云王明争暗斗,你是少数能够支持她的人了,也得多担待些。”韵芷跟了上来,这便协助他把衣服给穿好来了。 “那这就不是我不多陪你了,我就暂且以这些芝麻蒜皮的事情为重吧。”他温柔的摸了摸小娘子的脸蛋。 “夫君是要做大事的人,芷儿懂得。”韵芷小脸红润,吻了吻他的大手。 “哼,还有什么事能比娘子大了,都是些破事。”景文扬起嘴角,顺手轻轻捏捏她的脸蛋,“那我们稍晚再续前缘,嗯?” “嗯,韵芷稍后再跟着去,你先过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片刻后,他在宦官带领下,大步走进大殿,不是走往邻近的御书房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眼前这个宦官比他夫人还矮小,倒是有点畏惧于他的样子,一路上有点畏首畏尾不说,几乎不敢跟他说话。 这一进了大殿,显然他已经是最慢到的人了,黛仪坐在龙椅附近的椅子上,对着他微微一笑,龙椅之前,李毓歆和崔予宁这两个固定班底不说,另外还多了两个老人,一个徐印春徐老将军,另一个则是个驼背的老人,他坐在殿旁一张便桌旁手里拿着毛笔,整个人都要趴到桌上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啊,最大牌的来了,诸君,朕给你们介绍,这是林景文,目前虽然是黛仪的护卫,但是这也仅仅是掩人耳目的称头罢了,待会你们便能知晓。”竹芩坐在龙椅之上,笑吟吟的看着他,宦官退往一旁,他这就大步上前,单膝跪下。 “微臣参见皇上。”眼前就有两个人算不上自己人,至少也没多少私交,还是别要太放肆为好。 “嗯?这不就是那个打鼓的小子么,老夫认得,”徐印春哼了一声,“漪儿对你虽然是称赞有加,不过这会也将要过得齐家的门了,劝你不要再对她抱有什么幻想。” “什么幻想?”竹芩和景文同时歪着头看他,瞬间场面一阵尴尬,老人悻悻然地别过头,不多做言语。 “景文平身,”竹芩笑了笑,也不打算多着墨于此,“如此这里,你只剩下兵部尚书柴煜柴大人没打过照面了,不过以朕对你的理解,你们应该都很聊得来,柴大人间暇之时曾与所部共同编写一书名叫武经总要,想来你应该看过。” “哦,我元配妻子曾想买一本给我,不过我嫌浪费钱就没买了,毕竟当时穷么。”景文傻笑道,一手抓抓头。 “呵呵呵呵,林大人见笑了,老夫这里有多,可以送你一套。”柴大人摸摸苍白胡须,对他这失礼的言词倒没有多在意。 “那倒是多谢老先生了,免费的东西我向来是来者不拒。”景文,现正失礼中。 “柴大人,他这人就这样,不过才情倒还是有,对于要塞也很有研究。”竹芩轻轻掩唇,颇有深意的看着老人。 他苍苍白首这便缓缓抬起,一道锐利目光投向景文,瞬间闪起一抹兴奋的光芒。 “陛下,刚刚说了要塞是么?”拂着白须的苍老几乎只剩皮包骨的手显然加速了些许,“且容老夫与他一谈,这就直接以要塞为题,作画论长短罢。” “景文,快去。”竹芩看着他,微微拨了拨手,赶小猫似的。 他这就大步走向老人,两个宦官搬来椅子让他坐下,正要上纸笔砚墨,李毓歆微微一笑,手上拿着一个小袋走到他身边。 “林大人还是用这个比较顺手对吧,给。”她轻轻把袋子放道他手边,景文一脸好奇的打开一看,里边居然是装着炭笔和拿来当擦子的小块面包,准备得还真周道,也就她有这般能耐了。 “谢啦,李大人。”他嘴角扬起微笑,“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 “说来惭愧,老夫虽说是合编了武经,总地来说,行军打仗倒不是老夫所长,要塞关卡、攻城器械、爆燃火药这些才是,你小子可别失望得太早。”柴煜大人瞇着眼睛呵呵笑道。 “小子也是这儿略懂那儿略懂,这才要请大人多指教一二才是。”两人瞎谦虚了一番,老人手轻轻挥了挥,两人便各自开始画起了要塞简图。 不过这才刚开始,柴煜便觉得这年轻人也过谦了许多,自己所绘的要塞略图,仅只是毛笔框起了由天而往下望的平面图,粗略线条,而景文则是平面图之外还另加上了些许阴影留白做光照,一样是平面图他的看起来居然仿佛一座要塞立于纸上,自己好像登于山巅往下遥望着一座栩栩如生的要塞一般。 而他所绘的要塞有二,其一便是类似于热兰遮城的四菱堡要塞,一个则是五菱廓。 这让画着传统四角城楼搭瓮城的柴煜瞪大眼睛。 热兰遮城的特点之一除了四角的菱堡以外,四个长边都还有半圆突出的半圆堡,几乎是全面防御,难有死角。 “……小伙子,你这城楼是哪里见过的,这是你自己想的么?”柴煜挑眉,摸起胡须的速度慢上许多。 “小子怎么想得出这种东西,这都是前人所为之辛劳,我只是碰巧有幸一见,学了个皮毛原封不动的照般而已。”景文淡淡一笑,“柴大人以为如何?” “嗯,诸多角度不同面向,相互掩护,交错射角,这种城塞,如果补给足够,守御个数年不陷落都不是问题。”柴煜说着,徐印春也慢慢晃悠过来,端详了一阵,似乎是在想怎么突破。 “这便端看守方如何运作了,历史上真有一役,攻方拥兵两万五,守方仅有未及三千人数,如此僵持了将近一年方才陷落。”景文摸着下巴,轻声道来。 他所说的便是明郑攻台一战。 “这不就两军相差近十倍了?”徐印春吓了一大跳。 “正是,而且其中守方之败,与其位于他处之高层数度贻误战机误判情势,援军怯战而逃种种失误有关,在我看来,坚守的将领其实已经戮尽其责,没有其他可以说道之处,不过这个守方到底是一方财阀,乃是手握私兵的生意人,凡事须以集团利益为考量,最后还是流放了这位总督,实在是可惜。”景文说着摇了摇头,一场战争的胜败往往有着许多不同原因纠结盘杂,最后也只是求个关键性的突破点来得胜,他也不是历史本科出身,哪能够把这个前因后果说了个完完整整,当然也只是挑个大概来讲,再加上自己的评论而已。 “那攻方的背景呢?”徐印春捻着胡须问道。 “真要说么,武器装备倒是还差了守方些许,针对这种城塞的攻击经验也有欠缺,是到后期也许补给不足吧,城中出了投诚降兵这才抓到弱点,占据地利以攻之,至于其他的部分,乃是反当时主政之一方军阀,攻击这里的目的倒也是求个屯兵反攻之处。”景文耸耸肩。 “难怪陛下要让你与我一叙,老夫这算知道你嫌这武经多花钱的因由了。”柴煜点了点头,这就把武经所翻的城楼部分阖了上。 “您别这样说,当时是真的家穷买不起这整套的,晚生可真没有亵渎您着作之意。”景文头冒冷汗,说起来这套着作可是当代武将必读,里面凡与军事相关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自己又不往武官发展买来也是在墙角挡路而已。 “哼,行军作战这部分你敢说得一无是处的话,却是老夫所不能许了。”徐印春吹着胡子瞪眼睛,一脸傲气的看着他。 “行军作战这部分不同兵科有不同阵式,不同地形有不同变化,小子倒是只识其部分而已,便如坐井窥天,哪有什么能说得一无是处,老将军别开晚生玩笑了。是说这行军作战的部分莫不是您编的吧?”景文嘿嘿笑着,有点不好意思,他对于古代陆军作战也只懂得方阵等等皮毛,确实是坐井窥天倒也没说错。 “算得你还有点自觉。”徐印春这个人其实还蛮好懂的,便像个喜欢炫耀的孩子一样,稍微顺着他的话夸上两句也就安抚住了。 “所以行军作战这部分非我所长暂且不谈,陛下所要我提的应该是火器制造的部份吧?”景文眼睛看往竹芩的方向,哪知道她早就站在距离桌边三步之处,一时也是吓了一跳。 “放心,你一切都可以向柴大人说,完全无需有半点隐瞒。”竹芩微微一笑。 “这傻孩子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了,陛下,难道你没跟他说么?”徐印春哈哈大笑,摸着胡子瞟着他。 “啥?”景文一脸问号。 “朕想保持你些许神秘之处与他猜么,谁料他对你倒是没半点兴趣似的啥也不问,朕便没讲了。”竹芩憋着笑,往景文看去,脸上带着些许红润。 “什么啊?”景文瞇起眼睛。 “老夫也是陛下的人马,三朝元老,我不撑着陛下,难道你来?”徐印春说着就要往他头上拍去。 “我,我撑也不是不行啊。那,那你还把定漪小姐嫁去齐家,齐公子人是不错,可那齐家家主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都要让你吓死了。”景文不满道,倔强的抬起额来,即使是坐着他也不比这位大将军矮多少。 “还不都你,我总瞧着漪儿就心怡于你,你就半点表示也没,我家漪儿哪里配你不上,你今天非给我一个交代!”老将军一点不示弱,吹胡子瞪眼睛,这就与他杠了上。 “我跟定漪小姐只是朋友而已,这任谁都看得出来吧?”在场认识定漪的人也有限,黛仪和竹芩双双露出困惑的神情,显然对她认识不多,两人面面相觑,眼下也只能指望崔予宁了,毕竟当天她似乎也在场,他朝着崔予宁报以求助的眼神,没想到她只是耸了耸肩,往旁边看往李毓歆,又看了看黛仪。 “以你们对林大人的认识,有女子钟情于他,他看得出来么?”予宁倒是一点也不忌讳,这就直截了当地说了。 李毓歆和竹芩倒是颇有主仆默契,两人竟是同时撇嘴,摇了摇头,动作竟然如出一辙,黛仪倒是抿了抿唇,眼神飘往别处,这也还是朱唇微启,便要替她夫君辩解。 “景文,虽然是木讷了些,对于情感这部分是有些愣头愣脑,有时候还挺爱欺负人,不过,最终他还是优先考量现有夫人们的看法,也不会自己擅作主张,我想景文是能看得出女子是否钟情于他,只是在能够真正确定娘子们都能和睦相处以前,不愿意随意接受人家的感情罢,妾身是这般想的。”黛仪轻声道,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夫君。 “不不不,你想多了吧,他哪有这般深思熟虑了。”崔予宁和李毓歆同声道,两人都是摆了摆手。 “是没有黛儿说的这般深远,不过也相差不多啦,总之我看来,定漪小姐也只是于我说过几句话,欣赏我的画技还有言谈而已,当她朋友都显得我有些高攀了,我还要给老先生交代什么?”景文有娘子在背后扶持,一下子气都不只长了半丈。 “所以你不是觉得我家漪儿配你不上?”徐印春好像就对这个特别在意而已。 “老先生,晚生就是再有多恬不知耻也不会这般想好么,以定漪小姐的才情,除非今日陛下是男儿之身,否则看向整个汤武还真没人够格说小姐配他不上。”景文说着手一摊,把球无端做给竹芩,这又惹得她小脸羞红。 “讨厌啦景文,朕作为男儿身什么的,朕才不要了。”说着还两手捧着自己小脸,在座四个官员两少两老差点跌倒,陛下这模样可是他们从未得见。 “间话说足了,这,是否能让我了解一下定漪小姐许给齐公子究竟是谁想的主意?”景文瞇起眼睛,看来是要检讨为何不让他朋友自由恋爱了。 “那便是漪儿了。”徐老将军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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