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简单的说──”景文瞬间脑子当机,这当中牵扯一堆有的没的破事,要他从何说起,自己是多少有点涉猎,但是忽然要他讲,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讲。 “说啊。”李毓歆皱眉,“我觉得归根究底,就是我们武器发展得太慢了,人家都有轮船大砲,我们还在刀枪弓箭。” “……你认真?想跟军火士官扯这个?”景文挑眉,“先姑且不论军队跟国家朝堂派系问题,最早的燧发枪实用性低于弓箭是不争的事实喔,你要论这个千万别从武器切入。” “是喔,那从哪里合适?”李毓歆似乎真的对这个感兴趣,这就展露笑颜,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按着他膝盖好像怪怪的,又坐回原位。 “国家体制跟人民的习性吧。”景文挠挠头,“我觉得首先得要人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不惜反抗威权,当然当政者愿意扶持是最好,可是现阶段儒家学说也被主要倡导大家在各自的阶级安分守己,不要想东想西的,人们都太过安生了,不敢做更远大的梦。就算有人敢梦,多半也会被笑成是白痴吧,就这样身边的人和整个体制像是筛子一样,把有创造才华的人渐渐淘汰掉,那怎么可能会发展起来?除此之外就是小国小国的彼此有冲突有竞争,这样才有可能进步。” “……汤武的周遭国家还不够竞争么,北方有金有辽,现在还多了一个蒙古,虽然历史进程和我以前读的不一样,不过现在看来有点北宋末年的感觉,你娘子这么多都不怕?”李毓歆皱起眉头。 “以前会,现在我有煞诃鶙,毗湿奴和铎儿迦,山上还有两座要塞,我没什么好怕的。”景文耸耸肩,反正她多半也知道梅安七山上面的山贼都归他管,跟她说也没什么,“你看看像这些游牧民族,他们也是不同的小部族之间互相竞争、并吞、融合,慢慢逐步筛选出强者,哪像我们农耕民族,虽然分工精细,但是掌握资源的人不思进取,就是只有圣上一人也难成的了事,这些个狗官要是都排除掉,也会有别的狗官递补吧,或是原本的好官慢慢被权势腐化了变成狗官,最后的结论,我觉得还是有民众监督着的民主制度好点吧。” “也是,算你赢吧。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啊,这倒是难呢,今天齐家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觉得齐公子怪可怜的。”李毓歆多愁善感道,“这些大家族家教严的,根本不可能让孩子自由发展。” “是不是,万一他其实是个理工专才,还能搞出什么不得了的研究也不一定。”景文笑了笑。 “嘻嘻,我蛮喜欢齐公子那种类型的,你就不用觊觎我了,不过,像这样跟你聊天也不坏,让我有种在这个时代并不孤单的感觉。”她忽然感慨道。 “你如果不忙偶尔也可以来找我聊天啊,反正我大多数时候都挺间的。”景文笑着说,“等你收了几个面首也可以跟我讲讲谁的技巧好些。” “谁要跟你说这些!”李毓歆大笑,拿起帕子就往他身上丢,“你难道还跟我说你那个夫人技巧好了。” “我敢说你不见得敢听了。”景文贼笑了笑,“好吧言归正传,殷大人你见过吗?” “见过啊,怎么了?”李毓歆骄傲地扬起下巴,“你该不会对人家有什么遐想吧?” “没有。拜托芸茹是我娘子我对她姐姐抱什么想法,你别闹了。”景文直接翻白眼。 “她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了。”李毓歆笑了笑,“好啦,你要问什么?” “就是啊,我听守军叫他妖女什么的,问了芸茹她也只说了她姐姐相貌异于常人,却不愿意跟我说清,我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这才想说要问你的。”景文一脸憋屈的看着她。 “纪姑娘不愿跟你说,那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呀?”李毓歆贼贼一笑。 “她说我见到了就知道了。”现在换景文叹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这句话,原封不动还你哈哈哈哈哈。”李毓歆一阵狂笑,花枝乱颤。 “你在逗我是不是?我很认真欸。”景文一下哭丧着脸,好像自己轮番被欺负了一样。 “好吧,我给你点提示,”李毓歆努力憋着笑,但还是不时忍不住,马车蹬了窟窿一晃,她忽然一个不稳,摔到景文怀里吓了一大跳,这才总算止住笑,在景文的搀扶下坐好,“呼,真是的,不应该没事站起来。” “你也知道啊,快讲,不讲是小猪。”景文微微一笑。 “略,谁是你的小猪。”李毓歆吐了吐舌头。 “我只有说是小猪,没有说是我的,你不要乱加啊。”景文连连摇手。 “……谁知道你怎么想,算了不说这个,我只能跟你说,这个殷大人呀,她确实相貌非凡,不过那也只是当代人没见过世面才会如此,唉,孤陋寡闻,井蛙所见,现如今啊,这个殷大人可是自卑得很,她的容颜,我敢说,你看到肯定口水流满地。”李毓歆骄傲道。 “……放你的小猪屁,我才不信了。”景文噗的笑了出来。 “我都说了还当我小猪,你欺人太甚!”李毓歆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要不赌一贯,你流口水就输如何?” “你等着付钱吧。”景文哈哈大笑。 “小倩你身上有一贯没有?”这才一下车,景文眼角下缘抽了两下,连忙趁着李毓歆先走,忽然往后一顿。 “有,沿路无聊,又扒了一些。”小倩羞怯的笑了笑,一脸红光,好像自己第一次被憧憬之人需要一般。 “……你先借我备着。” 且说景文和李毓歆这才到了殷大人府上不久,这才午后而已,婢女通报说殷大人刚练完琴正在沐浴,李毓歆这就和景文坐在客厅里边泡茶,两人继续着方才的打赌之馀,景文也一边受着李毓歆的调笑,一边出嘴反讽,两人表现得有如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景文内心的好奇便越是被放大,每每通往内院的布帘晃动,他都感觉好像下一秒殷大人就会从后面出现一样。 另一方面,去带其他煞诃鶙的崔大人也还没现身,景文又还是很担心小玉儿,不时也频频向外张望。 “……欸,你也太忙碌了吧,我一个美女陪你聊天还不够,一下望着里面盼着殷大人是不,这又望着外面的是怎样,等你的纪姑娘是么?”这自然引起了李毓歆的不满,不过她也只是笑笑带过。 “说了你也不信,我看着外面是因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下属身体微恙,崔大人去了这么久,我实在有点担心。”景文摇摇头。 “哎唷,看不出来你这么替部下着想呢,若不,你就先去寻他们好了,反正殷大人就在这里,却是也不会跑了去。”李毓歆微微一笑。 “千万别千万别。”阿磐先生和两个煞诃鶙连忙起身按住正要站起的景文,“中士大人在这边等还是比较妥贴,万万不要出了门与他们错肩而过,反而平白浪费时间。” 三人说着满头冷汗,也不知道这话是真心所想,还是只是单纯怕他乱跑迷路了。 “说的也是,我还是乖乖继续等好了。”景文点点头,接过李毓歆给他斟的茶。 “既然不乱跑就继续喝喝茶,赏赏景,我等着收赌金呢。”李毓歆娇滴滴地说,指着接待室外的庭园造景,这个接待室两张椅子正对面完全是没有墙的,有点类似落地窗的结构,户外造景俨然是一景迷你的山水画。 “毓歆,喝茶喝到做白日梦可不正常,要不要先去躺躺清醒一下。”景文嘴硬着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 “叫我去躺躺?你大腿倒是让我躺啊。”李毓歆不知道哪时候摸出这个木头对他娘子还挺忠诚,这出言玩弄他时却是全无半点分寸,弄得煞诃鶙们紧张半天。 “两位大人久等了,殷大人在内院请二位大人进去。”一名婢女揭开帘幕进来,轻声说道,见大家全都站了起来,她连忙补了一句,“只有两位大人,不好意思。” 于是景文和李毓歆两人跟着婢女一起穿过庭院中间穿廊,来到内院里边,这里感觉是真正让殷大人接待客人的地方,外面只是等候区而已,进门一看,内室里边竟然也有如皇帝銮驾一般搭了一袭薄纱帷幕,一个人影端坐里面,想必便是殷大人。 “两位好,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李大人,前次一别,算来也有三个月过去了吧?见到您这般精神奕奕,黛仪甚是高兴。” 声音悠扬婉转,娇翠欲滴,她说话嗓音不大,却是洋洋盈耳,明明人坐在帷幕之后,也就见着个剪影,却好像便就凑在耳边温声软语说着悄悄话似的,无端引人心醉,这让景文吓了一大跳,芸茹也便是这般,只是殷黛仪却又高了她几番。 “黛仪客气了,这位是今次选拔夺得头筹的标师林先生,想必方才已与您通报了的,林先生与我算得旧识,殷大人可否出帐相见?也顺便让毓歆看看你气色如何。”李毓歆贼贼一笑。 “……不,黛仪怕吓着林先生,黛仪在这里挺好,这般叙话便好。”殷黛仪幕内连连摇手,反映倒挺激烈。 “黛仪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怎么了么?”李毓歆搓着指尖,好似研究起自己的指甲一般。 “……李大人口水流了个一蹋糊涂,笑话黛仪说是见黛仪美极一时无法自理。”殷黛仪不好意思道。 “你记不记得圣上当时嘲笑了我一番。”李毓歆微微一笑。 “记得。” “你让我个机会嘲笑嘲笑林先生吧,反正他担任你的护卫时,早晚还是会见你的。”李毓歆一记重锤,黛仪只好点头答应。 “林先生,还请不要夺门而出,黛仪可不是有意吓你的。”景文一头雾水,此女自卑如此竟是彻底超越他所想像。 “殷大人万万别这么说,我长这么大还不曾被人的长相所吓到过。” “那是因为,你不曾见过我。”殷黛仪叹了口气,这就揭开帘幕。 景文顿时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口水都要淹掉金山寺了。 但见黛仪发如金铬日成丝,肤若霜雪半凝脂,瞳映湖海湛蓝色,却令华服贬布衣。 她的美貌无庸置疑,浅桃红色眼影点缀水蓝色瞳孔,淡紫色的胭脂令得丰润双唇与瞳孔相呼应,肌肤比起芸茹的白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便如那乳白水晶一般,白里透红,仿佛血管便是埋藏白玉下的文理般,待得她站起身来,那又更是惊为天人,身高直逼八尺,少也有个七尺八,衣襟包覆之下胸前仍旧坚挺厚实,显见分量也是非同小可,柳腰纤细,翘臀浑圆,景文不禁想寻环菊一问,这两姊妹她是怎么养大的。 景文抹了抹口水,怀里掏出一贯往李毓歆手上放去。 “所以──殷大人是俄罗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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