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含茂和宗新都听到门外的声音。 外面等了一会又有新动静。“七师姐,按规矩咱们是不是应该称呼宗道友为持念道君?” 她听得到,说话的人是郭汉历。 紧接着听到郭汉历被七师姐骂:“郭汉历你是不是蠢,你和五师姐受伤不是都因为他,你这胳膊肘到底往哪拐?” “斗法受伤挺正常啊,再说胳膊肘只能往外拐,真往里那估计也是让七师姐你打得。” 郭汉历这话说完,李含茂听到他挨打的声音。 她不禁想,年轻人啊,就是不会哄人。 真得多学学我怎么哄师兄。啧,经验嘛,都是从实战中获得。 李含茂瞟人一眼,正好被宗新抓到。 “看我干什么!”她做贼心虚。 手指指门外,“师兄,你去开门还是我去?” 去什么去。他说:“不急,我早就屏起气墙,你听得到外面的声音,但是她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用理会。求人都不会求,先晾着她们,我来教你功法。” 有事持念道君,无事宗道友。 他心里冷笑,要不是为了妹妹,真是懒得搭理这帮人。 李含茂本来还觉得这样把人拒之门外不太好,可一听到师兄说起功法,立刻瞪大眼睛把想容宫众人抛在脑后。 反正说起来是师兄做得主,既然师兄这样做,自己只听着照办就行。 “师兄!咱们宗门传授的功法是什么啊!” 想想自己就要摸到一本功法秘籍,李含茂不禁真有一种从现代人变为修仙人的实感。 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她死在地震中,又穿越到这个世界,有师兄做牵绊,还被师父收作亲传弟子。 她都已经在风烛山上生活半年之久,太不可思议了……不知道哥哥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 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呢? 李含茂还在脑中天马行空,只听他说:“你我没有宗门。功法都是从师父所发内容中挑选了各自领悟。” 其实是两种功法,一种作为器修修炼的《大有功法》,一种是作为邪修修炼用的《酥骨经》。 宗新两种都在修炼,可他不能让李含茂也走入邪修的歧途。 “不是吧……” 她问:“咱们不应该叫蜀白君门下某某弟子?这样说也不是没有宗门。” 宗新轻飘飘一眼,李含茂立刻反应过来,“差点忘了!出去不能说是师父的弟子!更不能说师兄的名字……是吧,持念道君?” 她还有心思逗师兄玩。 刚刚李含茂听到郭汉历说出师兄的字号——持念。 只不过现在他修为退步,暂时应该用不上这个字号了。 “记得就行。我从前就是自行学习,现在虽然有我教你,但还是先由你自己选择一本作为你今后学习的功法。”宗新手指勾起一只佩囊,样式和送给李含茂那只一样。 他叮嘱道:“你切记,第一选择就是你今后要修炼的功法,侧面也能看出,你与什么修炼身份有缘。” 在宗新打开后,李含茂发现自己面前突然浮现出五个名字。 白光名字浮动在空中,分别是:《上莲道》、《柳霖馨福》、《焚心功》、《大有功法》、《酥骨经》。 这五个名字在李含茂眼前浮动,浮动之中竟然还带有阵阵寒气。 师兄也没告诉她究竟哪个功法是器修用得,李含茂决定,就算摸到其他修炼身份用得功法,再有缘自己也不学,非得是器修所用她才肯学。 一眼扫去,就看到几个念出来就很牛逼的功法中,混入一个听起来就很普通的功法。 《大有功法》?怎么叫这名字,听着像教怎么上山砍柴似得。李含茂心里琢磨着,这个不行,直接把《大有功法》排除。 “选得如何?” 听宗新询问,李含茂手摸上那道《酥骨经》的白光名字。 她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啪—— “哎呀师兄,你怎么打我!”她吃痛收回手。 宗新毫不留情,“少废话,重选。” 敢选《酥骨经》,宗新磨牙。好啊,他这个傻妹妹还真想给蜀白君做徒弟。 这种与功法见缘之时,第一个选择居然是这等邪功。 其实他哪里知道李含茂第一个选择是在心里吐槽《大有功法》像砍柴功法。 勉强也算缘分。 “我不是要选这本,我就是想试试看白光摸上去的感觉是什么……”她狡辩两句,声音不大。 她又摸向《柳霖馨福》,还没碰到就挨了打。 这个也不行?李含茂摸向除了《大有功法》之外其他两道白光,果不其然还是挨了打。 “这……师兄,你这还叫让我自己做主选择,这不是只能选《大有功法》吗!”李含茂抗议。 她可不愿意练这个功法,先不管它有多厉害,以后出去说起来,这功法名字也太不上档次啊! “这是一道测试。你要真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现在已经可以带着包袱回家。连该修炼的功法究竟是哪本都感知不出,有什么资格开始修炼。”话虽然说得重,但宗新自己心里清楚,她哪里是感知不出,她是感知得太出色,直接跳过蜀白君那层皮,摸到他的根基。 直觉选择蜀白君的绝学——《酥骨经》。 因为李含茂和宗新有过水乳交融,加上还一珠中半颗内丹的作用,不知为什么竟能将宗新的‘气’用在自己身上,纵然全身经脉受损,宗新却能在李含茂呼吸时看出修炼过《酥骨经》的痕迹。 现在她还需要重塑经脉,如果经脉和常人一样,或许已经可以‘气’起丹田,直接开始修炼《酥骨经》。 宗新还要再好好研究一番。 此时还是先传授她功法。 “别别,师兄,让我再好好感应一番。”李含茂就是弹簧,宗新一硬她就软,要是宗新好说话起来,她恨不得横着走。眼看师兄还要再教育自己,赶快摸上那条名为《大有功法》的白光。 大有就大有吧,其实嘴里多念几遍,《大有功法》也挺霸气的。 李含茂只觉手上一沉,《大有功法》落在她手中变为一本书籍。 她翻开书,第一页有数百个血手印交错迭落。这张红色薄页被李含茂翻过去时,竟好像马上就会烂掉一般。 她小心再小心,终于翻开有字的一页,只见上面写着:蝶变。 再向后翻,她耐着性子一直翻完整本书,发现这本书竟然只有刚刚看到的两个字。 “师兄,这《大有功法》怎么只有蝶变一招?” 这两个字李含茂并没有听过,可她见过。不就是变蝴蝶吗,她可是天天看宗新变蝴蝶逗自己。 师兄的器,件件都能变为蝴蝶。 可这在实战中也没办法使用吧。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听宗新讲:“各宗门功法各异,外人只能简单知道功法的名字,大致以什么做攻击方式,但没法深入了解其他特点和修炼口诀。” 她又听师兄继续讲述着。 原来刚刚自己面前浮现出五个名字里只有《大有功法》是蜀白君门下所传,其余四个功法分别是:伏虚宗剑修所学《上莲道》、饮青斋符修所学《柳霖馨福》、绣岭体修大绝学《焚心功》和柴界不知名邪修所用的《酥骨经》。 以上皆是师兄借来迷惑自己,实际就算摸上去也没有真得功法。 而这本《大有功法》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本器修功法。 根据师兄所言,当年师兄刚被蜀白真人收为徒弟,就与同批弟子开始学习《大有功法》。通常聚气运功,需要气沉丹田,可这本功法很是古怪,要修炼者气散于体外,体内不存一点‘气’。 先做蝶变、第二重是空成、第三重学弥器、第四重学绽放。 这本功法入门难,如果不能入门,就需要赶紧做其他打算,趁早放弃。 ‘蝶变’教人活物炼器,‘空成’教人凭空炼器,‘弥器’教人补他人所用之器,最后‘绽放’教人将器变活物。 《大有功法》将器看作人,又能把人炼为器。点万物灵性,人器融合。用大有处事,才能学有所成。 先练第一重,炼成后才会有第二重的内容出现。 这是本古怪的功法,蜀白君门下收过千万徒弟,修炼成这套《大有功法》的人不过百人,活着得寥寥无几。 宗新算其中一人,这本功法的第一页上,也有他的血掌印。 这是炼成者的纪念,更是一种证明。 李含茂听了这些话,不明白为什么《大有功法》中没有教斗法时攻击对方的招数。 这时手中传来书自己翻动的沙沙声,她惊讶得低头看去,此时在《大有功法》某一页上显现出这样一句话:无需杀招。杀招自凭心念,念动、杀机显;念至、胜负决。 “师兄你快看这上面的字!”她忙拍宗新,让他也来看这行字。 可等宗新向李含茂指着的地方看去时,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含茂揉揉眼,不可能啊……刚刚她还看到上面有一行字,怎么这时候就没有了呢?她把看到的那句话重复给宗新听。 他若有所思道:“这是好事,你或许与《大有功法》有缘,才能看到我从前没有见过的内容。念动、念至,说得没错,只要修炼好《大有功法》,万事万物都能为你所用,随你念动。” “只要修炼好这本《大有功法》,万事万物……随我念动。”她睫毛轻颤,眼神飘去找宗新,“到时候,你也会为我所用,随我念动吗……” “我早就为你所用,你要我生,我为你而生,你要我死,我甘愿去死。” 她着急想要捂住宗新的嘴,“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和我一起在这里活下去!” 在宗新眼中,妹妹还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事事都需要有他陪在身边。然而修炼《大有功法》的艰难……他担心李含茂承受不住。 他紧紧将人拥入怀中,低头对李含茂说:“待回来为你重塑经脉,你就可以开始正式修炼。凡人要先感受体内的‘气’,然后调动‘气’,让‘气’在体内滑动,直到能随意游走在任何一处。做到时,你就算找到诀窍,能入练气期。” 她看到宗新说话间,隔空将自己放在一旁的佩囊打开,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进去。“里面有灵石、各类日常用得宝器,还有一些你喜欢的衣物,《大有功法》我也先为你放入内。” 李含茂闷在宗新怀里,没有丝毫愁苦情绪,把手搭在宗新胸膛上,安心感受师兄温暖的怀抱 她像只逍遥自在的鸟,一头撞在师兄这棵树上,流出温热的血为跨物种间这次一见钟情作证。 他们相互渗入对方的生命,但是永远不能解开那个荒唐的结。 说到现在,门外几人还在等着,等屋里小心眼的持念道君给她们开门。 屋里两人舍不得离开对方。 李含茂勾着宗新的手指玩,听人说:“小茂准备好了吗?” “唉,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该做好准备出发。” 是啊。李含茂和师兄握紧对方,准备开始新得旅程。 想容宫几人还在外面拌嘴,门自己开了。 郭汉历立刻向里看去,却见迎接他们的师兄妹身着雪白衣衫而立,定睛一看,这蜀白君门下弟子修炼这么赶吗? 气波变厚,多余的‘气’在空中轻柔飘动。 这李姑娘俨然已入练气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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