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放学时，已是晚上九点四十五。 楼道里人声渐渐稀疏，灯光照着，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亓芽把两本想带回家看的书塞进书包，背好肩带，起身要往门口走去。 “亓芽。”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阮谦元正看着自己。少年个子高挑，肩背挺直，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清隽而温润。 他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而礼貌：“你回家会看手机吗？” 亓芽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偶尔会看看。” 阮谦元微微颔首，眼神温和，略一停顿才开口：“那我晚上可以给你发微信吗？你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当然，不想回也没关系。”他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体贴与分寸。 亓芽挑眉，原本想问“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学校说吗”，可对上少年的目光时，话又生生止住。 那双眼清澈安定，带着一抹期待，让她一瞬间不想拒绝。 于是她点点头：“可以，你发吧。” 阮谦元笑了，眉目间那股清俊的气质因笑意而柔和下来，整个人显得明亮而温暖。 亓芽看着他，心头轻轻一动。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态度已经和对待他人不同。 亓芽走到校门口时，意外发现老亓头已经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她的外套。她一愣，随即走过去：“爷爷，你怎么来了？” 老亓头神色里带着几分关切：“今天早上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让你带着外套，你也不拿。晚上又降温，我怕你不穿外套走回家容易受凉，就来接你了。” 亓芽本想说没事，因为她家离学校并不远，走这一段路不会怎样。 但看到老亓头眼神里那份不容拒绝的关心，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好吧。” 老亓头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吧，跟爷爷回家。” “上一整天的课，肯定累坏了吧？学校也是的，非要把你们留到这么晚才放人。”老亓头接过亓芽的书包，嘴里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满。 “没事爷爷，我不累。”亓芽和老亓头在一起的时候，话会变得比平时多很多。 她会主动提起白天发生的一些趣事，或是平淡的小事，老亓头都会耐心聆听，并兴致勃勃地回应。 “爷爷，你知道吗，阮谦元转到我们班了，而且就坐我后面。”亓芽挽着老头，边走边说。 “哦？这么巧啊。”老亓头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惊喜，“我前阵子还想呢，他都好久没来看我下棋了，开学后更没空闲了吧？你们放学这么晚，学业又紧张。” “嗯，他说他假期后半段一直在准备分班考试。他成绩应该很高，所以才能破例来我们班。” 老亓头点了点头，“小芽，你们是前后桌，抬眼低头都能遇见，好好相处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欣慰，“那孩子模样好，气性也温和，瞧着就讨喜。你要是喜欢，和他谈朋友也是可以的。” 他一语正戳在点子上。阮谦元身上最吸引亓芽的，确实是那副清润的模样和温柔耐心的性子。 或许还有他看向自己时，眼神里不加掩饰的专注与真切。 那像是……欣赏？ 不过应该无关男女感情。 亓芽心里有些微微的悸动，觉得阮谦元确实很讨喜，但又不敢断定自己对他达到“喜欢”的感情。 她摇摇头：“爷爷，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人很好，怎么会和他谈朋友。” “再说，他大概也不会对我有那样的心思。” “哼，小丫头，话可别说太早。”老亓头眉梢一挑，话语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他颇为看好阮谦元，隐隐带着撮合的意味。 他怕自己走得早，来不及见亓芽寻到良人，于是心里早早就替她琢磨着人选。 顾家的那小子固然对小芽极好，但她并不动心，老亓头也不愿强求。 而如今这个阮谦元，模样合眼缘，性情也沉稳谦和，就是生活上能不能照料人还不得而知。 能的话自然最好，不能的话，他也可以亲自教。 老亓头心里暗暗生出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