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晶儿不得不哆嗦着脱掉中衣,继而是秋裤,再下来……就不能再脱了,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了。 即便这样她仍热得要命,地上也变得有些烫脚,她不得不左右脚换着站在地上,就象金鸡独立,当然无月也是,老人则没招,没能力那么做,只好苦苦忍受烫脚的痛苦了。 一会儿之后,老人的鞋底隐隐已在冒烟! 无月看得不忍,都是自己给老人招来的祸端,便上前扶着他换脚……不知过了多久,汗出得过多,他浑身开始脱水,少许浓烟通过地窖盖周边无法堵严实的细小缝隙开始往里渗透,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软倒在地,回头一看,晶儿正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会被灼热的地面烫伤的! 无月强忍着脑际阵阵强烈的眩晕之感,竭力憋出一泡尿把一团衣裳淋湿,挪过去把湿衣塞在晶儿的屁股下,免得三两下把她烫死。 他和老人也如法炮制,坐倒在地,因为实在坚持不住了! 他心中唯有不住祈祷:小灰快把信送到,艾旗主快来啊…… 他已没力气说话,没法安慰晶儿和老人,晶儿也是,老人则已昏迷过去,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 他挪近晶儿一些,让她也靠住自己,免得躺下,那可就糟了! 但觉时光过得异常缓慢,每时每刻都是痛苦的煎熬,但觉自己也即将昏迷过去,他强挣着说道:“晶儿,后悔跟大哥出来了吧?” 晶儿紧紧靠在他怀里,闭眼有气无力地道:“大……哥,我不、不后悔……若不跟出来,咱俩不、不会成为……”话未说完,她已失去知觉。 无月在即将昏厥过去那一瞬,但觉大地似乎轻微颤抖起来,伴随着沉闷之极的轰隆隆之声! 他心中一动:暴雨砸地好象就是这种声音,莫非苍天保佑,下暴雨啦? 那可太好啦,暴雨足以浇灭大火,咱们或许有救了! 天意是有的,朔州军无意中如此莽撞的行为,将给战天鹰惹来一个计划外的超级强敌,历史的轨迹,偶尔会因大人物眼中这等渺小而滑稽的理由悄然转弯。 当然,这个天意并非无月想象中的那种,但无论如何,他和晶儿等人又有了死里逃生的希望,不由得精神大振,昏昏沉沉的脑子稍稍清醒一些,晃晃悠悠的身子勉强又能坐稳了。 半晌之后,他但觉地窖中的温度不再升高,又过一阵,反而凉爽了些,他抬头瞧去,地窖盖边缘那些小小的缝隙不再冒烟,倒出现些湿迹,缓缓变大,最终汇聚成水珠滴下,其中一滴刚好掉进他的眼里,接着又是一滴! 无月忙低头揉揉眼睛,心想:莫非真的下起了暴雨? 随即他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大火被浇灭之后,那帮朔州军定会来查看自己等人是否已被烧死! 得尽快恢复体力、准备应战! 念及于此,他忙闭眼盘坐、将少阳心经在体内运转一周,无论是神智还是体力都多少恢复了些,这才拍拍晶儿的俏脸叫道:“妹子醒醒,敌人马上又要来了!” 直拍了十几下之后,晶儿才悠悠醒转,美丽杏眼中一片茫然:“大哥,咱俩这是到了哪儿?地狱还是天堂?” 无月没好气地道:“暂时还在地狱,接下来又得拼命了,看能否升到天堂!”边说边三两下替她穿好衣裳,自己和老人的也披上。 他现在很犹豫,是主动打开地窖盖冲出去迎敌呢、还是等敌人打开盖子后再冲出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但听哐当一声,沉重的地窖盖已被人从上面掀开,一束昏黄的光束照进地窖,竟是如此耀眼,继而出现人影晃动的阴影。 无月忙抬头,就待疾掠而上、拔刀动手,但见地窖口探出几张因为背光而模糊难辨的脸,其中一人焦急万分地呼唤道:“萧公子在下面么?” 无月一阵惊喜,听语气来者显然是友非敌,忙答应一声:“是我!” 那人嗖地一声跳了下来,握住无月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显得激动万分! “萧公子没事么?真是太好啦,哈哈!” 无月凝神瞧去,不禁大喜! 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锦袍中年壮汉,正是镶红旗旗主艾龙,以前他随夫人巡视到山西地界时曾多次跟艾龙打过交道,艾龙每半年一次回罗刹门总舵述职的时候也最喜逗他玩,二人的交情一向不错,可自从得知艾旗主竟对北风姊姊有意、多次向夫人提亲,他对艾龙的印象便急转直下,如今别人救他一命,这点坏印象也烟消云散。 “艾旗主,我没事,谢谢你救了咱们三条命!” 艾龙犹自直拍胸膛,委实后怕,“真是好险啊!若公子在我镶红旗本部方圆二十里内居然出事,我老艾即便有一千颗脑袋也不够夫人砍的!铁定会被关进大小姐那个恐怖的鼠笼、被啃得尸骨无存!嗯~恐怕等不到大小姐动手,棠儿就先把我大义灭亲啦!” 随即他免不了要小小抱怨一下:“公子来到镶红旗的地头,竟也不事先发来一封飞鸽传书,否则我也好带人赶来迎接你啊!公子这样做,简直就是拿我老艾这条老命开玩笑啊,呵呵!” 无月挠挠脑袋,有些难为情地道:“在此非常时期,我原想还是别那么张扬的好,谁知这儿匪患竟如此猖獗?” 艾龙惊魂稍定,这才有暇四下瞧瞧,见还有两位,其中一个还是少女,好在旗兵中女兵女将不少,便说道:“我先扶公子上去再说,回头派人下来扶他们上去。” 无月被他扶出地窖,但见被烧得焦黑的地上多出一滩滩积水,心想这定是艾龙的部下泼水灭火所致,他抬眼四下一看,不禁一愣,这座院墙已完全坍塌的小院四周尸横遍野,粗略估算至少也有七八百! 尚有不少银盔亮甲的彪悍战士策马四处巡视,瞧其军威,该是艾龙麾下精锐旗兵了,他们手持弯刀一具具检查尸体,发现有还在喘气的、便在咽喉上补一刀。 据艾龙解释,接到公子十万火急的飞鸽传书之后,他不敢怠慢,火速率两千本部精锐铁骑赶到马峪镇,见到这座小院燃起熊熊大火,便率军猛扑过来,这伙朔州军多达千余人,被他率军团团围住,朔州军力战不敌,他恐走漏风声,为飞鸿山庄惹来麻烦,遂下令将所有朔州军士兵屠戮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他随后补充道:“自从本门转入地下之后,下四旗精锐旗兵一直龟缩不出,平时即便有非得处理的大事,也只能由所属的乡勇出面解决。今天若非出了如此惊天大事,我也不敢擅自做主、率两千镶红旗本部铁甲骑兵赶来,也幸得如此,这帮朔州军委实难缠得紧,否则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香公子在夫人身边一向以菩萨心肠出名,言罢他仔细瞅瞅无月的表情,担心他责怪自己太过残忍。 无月倒也不是那种滥好人,这伙人既然想要他的命,眼下被杀得干干净净自也活该! 杀人者永远该分外留意螳螂捕蝉、是否还有黄雀在后? 否则恐怕等不到捉住蝉,自个儿倒先被黄雀吃掉了! 但见眼前忙碌不停的铁甲骑士们的战甲披挂和配备的制式武器很是眼熟,他不禁奇道:“他们这些装备,咋看似官军精锐野战骑兵的?” 艾龙解释道:“公子,这是宣府铁骑的标准装备,连战旗都是,为了便于各地的罗刹旗兵大摇大摆地行军及采取各种行动,夫人为我们的武器库里配置了各类装备,官军各主力部队的标准装备所在多有,需要扮成官军时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用。” 无月恍然笑道:“艾旗主是想让朔州军统帅韩栋把这笔帐记到宣府铁骑的头上吧?呵呵,真是高明!” 艾龙苦笑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说起来,罗刹旗兵四旗联手,加上各旗所属的乡勇,以及夫人和大小姐之神勇,也未必怕了战天鹰!可惜自打咱们济南府总舵被官军突袭围剿,一直不方便公开活动,否则战天鹰也成不了这么大的气候,几年来我们山西镶红旗和关中镶白旗受到朝廷和战天鹰的双重压力,日子很不好过,只能少惹麻烦了。”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他将无月扶上一辆马车。 两位英姿飒爽的披甲女将则把晶儿送上后面的那辆,经过无月身边时,她俩少不了要细细打量一番,香公子之名在罗刹门中尽人皆知,难得遇见一次,少不了要像欣赏稀有动物一般、用锐利目光细细鉴赏一番,得出的结论是:香公子成名绝非幸致! 若非香公子有伤在身,且严厉的旗主随侍身侧,她俩铁定会扑上前请这位轰动神州、红极一时的超级巨星签名留念,拿回去好好炫耀一番! 晶儿被冷风一吹,已彻底清醒过来,见状不由得狠狠瞪了无月一眼,见他看都没看自己,更是郁闷,怏怏不乐地道:“两位大姊,扶着我好好走路行么?别东张西望的!” 两位女将相对一笑,左边那位笑道:“哟,这位小妹妹吃醋了。” 右边那位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跟香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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