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巍峨的城墙。 油亮碧瓦反亮着斜阳余辉,深处西奺宫匾额积上了蛛网,宫外行来鸾仪奢丽。 可众多宫女太监逢经此地,无不低头喃念佛经。 如此模样,倒是引起了仪仗上高坐贵人的注意。 只见流苏帘后,一美臂轻轻掀开片许,半张画胭红妆玉容稍显,向着下方跟随的提灯太监,问了声:“高公公,这里是何处?” 听到贵人的话,提着灯的高公公有所忌讳地瞧了前方宫匾一眼,再低声回应道: “回禀陆娘娘,犯忌讳的地方,奴才可不敢说出来污了你的耳,万一让圣上知道了,奴才就算有十个脑袋怕都不够掉的。” 见高公公不愿说,贵人也不能让前往侍寝的仪队停下。 毕竟圣上登基不久,时逢年少,后宫之中的妃嫔都是新进宫的秀女,而她这个陆贵人作为圣上第一位召见的贵人。 想必今夜攀上了龙床,怕是无毛母鸡都得一飞冲天,变成火凤凰了。 只是,陆贵人放下帘子后,还是将一行美眸凝向那处宫阁。 腐朽的朱红大门,堪堪斜开,内里的景色惊鸿略过。 似有野草依依,似有雕凤龙池,还像有着个大树,树下有个竹篮摇摇晃晃,是她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而更神奇的是,那竹篮子中坐了个人。 还是个体态高挑曼妙女妇,其身穿素衣,说不上华丽,但衣料舒滑,随风飘摇的样式,也称得上宫内顶尖的绣房出品。 奇异的是,就在陆贵人经过门前时。 坐在摇篮上的女妇,合起了手里的书册,蹬地跃下地面,踩在破烂石板地上的细钉长跟它地有声,青葱玉白的脚白往上蔓延风华。 绝艳间,再细顾女子已是举目头来,在摇曳不定的叶影与烛火中,有着一张丰美的脸蛋。 柳眉纤长细拢,剪瞳秋水含泉,在望着她的同时,既湛然又娇悦,如似五月的牡丹般,千秋绝色尽显。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无论是从气质还是相貌,能将她陆知筠吊起来打的美人,就在那么一瞬对视间,面无表情地伸起一手,隔着宫门窄细门缝向她挥动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莫名的渗人。 让前往侍寝的陆贵人都骇得躺在了帘子上,锁骨接踵冒出了滴滴汗珠。 但…… 在西奺宫内,待陆贵人的仪架走后不久,便惊起一闻者耸动的喊声。 “娘娘,你怎么又跑出来吹风了!” 说话之人当然不是那相貌颜色极其美艳的素衣女妇,反而是站在宫院膳房门前,满脸土灰的小小宫女巧玉。 在被巧玉咋咋呼呼地震得耳朵发嗡的素衣女妇,当挑起涂抹明艳蔻丹的柔夷揉起耳畔,遂再偏转过脸,狭长剪瞳带着幽怨,檀口轻启:“瞧你这大喇叭的,整个皇宫都得被你喊一声,给震三震了。” 巧玉可不管女妇的责备,不知从哪找来了裘衣就盖在了女妇声后,边梳理边劝慰道:“太后娘娘,已经快入秋了,天一晚上就冷,要是再像上一年病得晕在床上起不来,奴婢就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被唤为太后的绝色女妇,也自然知道巧玉是在心痛自己。 可呆在房中又实在太无聊了。 “巧玉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再病晕过去了。”绝色女妇轻轻叹了口气,两手拉紧了披上的裘衣,抬首凝顾暗了大半的天色,又静静默叨了句:“要是这里晚上还能有电视看就好了,哎,想想我追大半年的剧,还有两集就大结局了,都没看完啊!!” 巧玉在后歪了歪头,小手拍了拍绝美太后翘臀上的裘衣褶皱,听不懂但心里思虑。 自从那次病倒后起来,太后就总是这样疯言疯语,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也算见怪不怪了。 聊着,绝色女妇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竹篮,问道:“今日登基大典上,是否有发生什么趣事?” 巧玉闻言,跟在太后娘娘的后头,细声回应:“娘娘,三爷党尾大不掉,即便圣上登基顺利,文臣那边还是颇有微词。” 绝色女妇冷笑了声,柔夷抚摸着竹篮纹理:“无妨,只要兵权一日在阿父手中,任他再乱来,也翻不了天!” “可……” 言语过后,巧玉支支吾吾。 绝色女妇身容偏了过来:“可什么?” 巧玉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老爷本不想让我对娘娘说的,登基大典上圣上有意收回老爷的兵权,而且有意抬举秦王为将,收服鄞州。” 女妇随即皱眉:“朝廷刚平复动荡,就再开争戈,看来这个圣上还是年轻了点,你们这大齐的皇室真的个顶个的不中用。” “罢了罢了。”女妇背着手向厢房走去,再道:“反正我也只是想借着阿父,扶持一个皇帝,然后乘机掌握后宫离开这,你晚些时候再捎些银子给高公公,夜里我们就出发吧。” 巧玉听到她的话,小脚挪挪:“娘娘,我们真的要离开皇宫吗?” 一语出,绝色女妇打开厢房房门。 横压木梁高挂白绫,纱窗破烂的厢房内寒风簌簌,有女尸僵硬挂在其上,倍感凄凉。 容貌绝艳的女妇,不过二八岁年华,嫁于先帝冲喜当日便遭先帝驾崩,由于先帝后宫贫弱,再国丧之日,由三爷晋王举誉为孝贤纯毓皇后,为天子殉葬。 后经过女妇大病,自此疯疯癫癫,其阿父又倾力抵触殉葬一事,再以折去南下三洲镇藩代价,才得以闺女保全姓命。 然女妇,从此便得圈禁在西奺宫中,终身为先帝受灵。 故而在房门之前,女妇一指苍穹:“那当然啦,我慕凌雪岂能呆在这深宫大院里,留等黄花瘦!” 别人穿越都是何等风光,轮到她慕凌雪就要成为深宫怨妇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吧。 可转眼,墙沿瓦片啪嗒一下掉落。 并随着一个身影摔在了太后娘娘的院子花田中,看着模样穿扮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长得还很俊。 但太后慕凌雪愣住,没过一会:“不是,我刚露头的土豆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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