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实验室应保持卫生整洁，严禁吸烟、饮食，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产生有害气体、严重异味的实验应在通风橱中进行。 ——化学实验安全守则 银灰色长发的眼镜少女满意地看了看烧杯里鲜艳的液体，这个麻烦的配合物实验终于接近了尾声。 双叶理央小心地放好这杯中间产物，然后随手把刚刚剩下的母液倒进了废液缸…… 废液缸……？ 她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不过还是先处理…… 指尖碰到玻璃器壁，却只是擦着它滑了过去。 咦？少女困惑了一下，为什么？ 再拿一次……但这次连碰都没有碰到。 不对，我的手怎么了？冷静的心态悄然瓦解，理央眼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在空中晃过一道完全不受控制的弧线，惊慌起来。 废液缸……我倒了什么进去？里面原来有什么…… pH值——氰化氢！ 理央像是被酒精喷灯烧到一样猛地跳起来，双手扶着实验台，刚刚勉强站住，就不顾一切地向部室的门冲过去。 但氰化氢气体对人的杀伤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足以见效了。小腿和足部已经脱离了感知，让她试图逃走的第一步就踉踉跄跄。刚刚跑出两步，她的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紧接着，另一条腿也瘫软下来。双叶理央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在扩散的剧毒气体中无望地挣扎着，向紧闭的大门爬去。 “不要，我不想死……”理央拼命挪动着身子，平时缺乏表情的漂亮脸庞上已经开始浮现氰中毒那种不自然的明艳粉红，镜片后的大眼睛泪水盈盈。她知道屏住呼吸才能多活几分钟，但强烈的窒息感又令人难以克制条件反射性的喘息。少女饱满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沉甸甸的挺乳即使有文胸约束，也还是令人难为情地明显摇晃起来，可现在容易害羞的理央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个了。她竭尽全力，像婴儿般歪歪扭扭地向象征着生命的方向，用手和膝盖爬动着，但严重缺氧的肌体越来越难以回应她的意念了。 撑着地面的胳膊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弯屈下来，双叶理央的上半身便重重倒下，肩膀跌在地上，然后制服包裹的丰挺胸部也在瓷砖上挤压出了浑圆的弧度。 理央完全失去了移动的能力。她的思绪开始涣散，平时总是敏锐而高效的思考能力这时就像生了锈的差分机一样迟缓艰涩。少女坚持着，想要继续爬向门口，但再顽强的执念也如泥牛入海，只能让不听使唤的胳膊和腿脚产生一阵无意义的痉挛，让她可怜又有些滑稽地原地扭动。 “救……救我……”细若蚊鸣的声音从少女已经不听使唤的咽喉里断断续续地渗出来，迅速消失在静滞的空气里。 颈部的知觉也断线了。理央现在连维持脑袋的位置也做不到，头一歪，侧枕着自己的上臂，略显肉感的脸颊挤得微微鼓起来。偏转的视野渐渐布满噪点和杂波，紧闭着的房门似乎象征着断掉的生路，一点点地失去形状、失去亮度。 少见阳光而格外白皙的漂亮脸蛋上，不正常的绯红愈发艳丽；临终的恐惧和痛苦让她轻轻蹙起了眉头，仿佛处于欢爱之后的余韵中——让人很难相信，这种极具生命气息的脸色和神情会属于一个濒死的少女。雾蒙蒙的镜片背后，看起来总是古井无波，但深处藏着充盈情感的澄澈眼瞳漫无焦点，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晶莹泪珠承载了理央最后的诉说。 因氰离子而异常娇艳的粉唇也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只能微不可查地嗫嚅了一下，然后静止在了微微张开仿佛等待亲吻的动作上。 “佑……真……” 泪珠坠落，理央最后的呢喃消散在无人的房间里。 “啪嗒。” 努力伸向小实验室铁门的胳膊无力地摔落在地，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陷入了永远的安静。 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聪慧渊博的理性小魔女双叶理央就死在了自己实验室的地板上。 …… …… 男生们推开门，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敞着白大褂，里面穿着学生制服的灰发少女跪趴在离门一米多远的地面上，戴着眼镜的脸庞被散乱的长发遮掩着，上身微侧，一只洁白秀气的小手向前伸到了极限，半截新藕似的白净小臂也因此从制服的袖管里裸露出来。 “理央……？”咲太和佑真同时惊呆了，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情景。 很难想象孤僻冷淡、沉默矜持的理性小魔女会表现出这样一副狼狈不堪却充满诱惑的样子——即使她已经失去了生命。 …… …… 哐当一声，实验室的铁门被关上了，然后是细碎的钥匙响声。在佑真冲过去推开门之前，门锁已经发出咔哒一声——反锁了。 “咲太，你这是干什么？！”佑真迷惑不解的声音夹杂着恼火和惊疑。 “她喜欢你。”咲太的声音隔着铁门响起，带着某种奇怪的压抑的情绪。“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现在你就陪着她吧。明天早晨我会放你出来的。” “喂！”佑真砰砰捶了两下门，但已经没有回音了。 “真是……乱来。” 现在，这间被反锁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双叶理央的尸体和国见佑真了。 靠着冰冷的铁门，面对着冰冷的少女，他的脊背慢慢下滑，最后整个人沉重地坐在了地上，目光空洞，意识恍惚。 是真的不想被关在这里，还是不愿意面对咲太留给自己的现实呢？ 是的，这个总是默默陪在身边，在细微处提供她的温柔和聪慧的理性美少女，双叶理央，喜欢自己。而她现在已经带着这份没有回应的爱恋死去了——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回应了。 …… …… 理央娇小玲珑的身体乖乖躺在他怀里，饱满而柔软，还能感受到正缓缓散去的余温，托着她臀部和大腿的左手即使隔着制服裙和内裤，也被少女最后的温软和柔嫩弄得有些发颤。细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娴静素颜倚着他的上臂，微微仰起，夺取她生命的毒气在她微鼓的脸颊上留下了明艳的粉红，让平时略略缺乏血色的白皙面庞显得鲜润甜美，让人想要咬一口。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一米五出头的理央坐在自己腿上，右臂托揽着她的肩背，空出左手来，轻轻抚上理央顺滑但有些凌乱的银灰色秀发。 还活着的话，理央会脸红吧？但是应该不会躲开……向来无口无表情的理央，傲娇脸红的样子一定特别可爱——看着少女绯红但没有生机的宁静脸蛋，他脑袋发空，漫无边际地想着。 …… …… 湿湿软软的，有点玫瑰似的幽香，还带点咖啡的浓香——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实验台的操作位前果然有个烧杯，里面是剩了个底的咖啡。到死都在喝咖啡的女孩子啊……佑真心里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回理央的小嘴里。 …… …… 理央的尸体侧躺在实验台上，裙摆下白皙修长的双腿从边沿伸出来，搭在他膝头。少女布满红晕的凝固脸庞微微低垂着面向他，好像害羞又好奇地看着他要对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 慢慢地剥掉黑色学生长袜，让少女干净柔软的小腿、足踝和脚丫依次展露出来。理央总是安静的坐着，袜子和赤足都不带什么异味；凑近了深嗅，则能闻到一点儿淡淡的青涩汗味，与女孩的幽香和整洁织物的芬芳一起，构成一种内敛却无可抵挡的诱惑。 缺少运动的理央一双小小的裸足极为柔嫩，雪白纤滑的脚背吹弹可破，精巧整洁的脚趾毫无雕饰，细腻柔软的脚掌匀称可人——两只玲珑的脚丫静静躺在他手掌上，使人想到一对洁净柔软的睡着的小文鸟，怜爱之情充斥胸臆。 …… …… “可能会有点痛哦。”他凑在理央耳边，鼻端埋在少女顺滑轻软的鬓发里，嘴唇轻触发凉的耳廓，温柔地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