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刃尖的寒光为中心,虚空的海洋扩张开去,意识的世界,只有琉叶和欧若拉赤裸的灵魂。危险的死亡,缓慢而不可阻挡的临近,毫不迟疑。 “欧若拉阁下,你竟然是这样的憎恨我吗?” “我说过,当你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和正义的时候,就是杜兰德尔的锋刃指向你的时候。” 漂浮的纤细两人,继续相互接近着。琉叶双肩颤动,嘴唇咬的发白;而欧若拉如同冰封的精灵,无法让人探知内心的情感,沉默不语。 “我明白了……”琉叶抬起头,迎向对方的身体,缓缓张开了双手,准备拥抱永恒的宁静。 微笑着,却有一滴比任何晶莹更加晶莹,比任何纯净更加纯净的泪水滑落面庞,顽皮的胸前的尖端停留了一下,坠落在虚空中,荡起一片涟漪。 望向欧若拉的身后,水色的目光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绯色的嘴唇微微开启:“姐姐……” 休想得逞!任何人都不能将叶从我身边夺走! 塞勒妮尔的声音。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空间,将虚无和黑暗驱赶,横断在琉叶和欧若拉之间。 那一瞬的光辉,映亮了欧若拉蓝发下的白皙面颊,那是微微狡黠的笑容,还有一点歉意和惋惜的温柔。 ………… 琉叶本能的感到一种恐惧的不安,瞳孔缩小成惊慌的黑洞,心脏被深冬的寒冷冻结。惊慌的悲哀,足以撕裂沉默的星空:“不要!!!??” 金色的WGG突破了光的屏障,以几不可能的姿态将手中的武器掷出。 断钢剑如同神王的长矛,让一切都为之退让臣服,雷霆飞出,直击杜兰德尔的剑脊。 铛的轻响,飞出的断钢剑撞偏了直刺的剑刃。 既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欧若拉指向琉叶看似一去无回的刺击,竟是出乎意料的无力,轻松就被带离了本来的轨迹。 圣罗兰如曼妙轻盈的舞者,借着断钢剑的冲击,以自己的脚尖为中心旋转,舞出一轮完美的圆盘。 已经加速到极限的嘉兰哈迪,恸哭着爆发出更加摄人的凄芒,拼近所有的力量将长矛刺出,却无法挽留下离开自己的剑锋。 失去平衡的塞勒妮尔。 旋身挥剑的欧若拉。 哭嚎冲锋的琉叶…… …………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没错,同归于尽,就是我所要的…… 悲剧的时间,残酷的绞磨在一起,流逝的格外缓慢。 冰冷的圣剑,幽芒的电弧,撕开了塞勒妮尔的装甲。 失去武器的保护,华丽的庄严是如此的脆弱。 驾驶室暴露在空气之中,纷乱的金发飞舞着,将一片温暖的血幕洒向天空。 悠蓝的宝石之瞳,却宁静的摄人心魂,掠过冰蓝色的凶手,将全部的欣慰投向哭喊的少女。 总之,你没有受到伤害,太好了……叶。 同时,舍弃一切的突击刺入圣罗兰的小腹,巨大的冲力让透明的护甲断成了纷飞的残片,合金的骨架嘶哑着向内凹陷,将驾驶室拧成扭曲的一团,复仇般的残酷。 叮的一声,崩碎的杜兰德尔之剑化为满天的尘埃,不停在光芒中闪烁着缓缓落下,将琉叶笼罩在亿万星辰的花园里。 胜利了,圣罗兰没有在击败她的敌人之前倒下,对不起……叶。 掷飞的断钢剑,这时候才旋转着落下,无声的插入巨石的墙壁之中。 失去了灵魂的武器,最后闪烁出一点不甘的电光,然后永远的黯淡下去。 墙壁上装饰的帷幕被电光点燃,熊熊的火焰蔓延开来。 失去了王的宫殿,在哀风中燃烧着;燃烧的布片纷纷飘落,如同绽开的花瓣,企图将悲伤的景色埋葬。 怀抱着爱人的少女,跪在地面上低声哭泣,隐约的悲伤随风飘上天空,让惨白的月光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群星的泪水,被少女心中的寒冷所冻结,凝成六角的银白,从天空悠悠落下,遮盖在烈焰和血染的地面上……临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落下。 …………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东泉郡的居民们战战兢兢的推开窗户,发现一切已经结束,整个世界被一片纯洁的雪白所覆盖。 新时代失去了领导的王者,旧时代的民主已化为灰烬,废墟上的少女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在彷徨和失落中达成了共识。 由于元老院的覆没,“幸存”的林原执政官升任为大执政官,由肃政部新任督军普拉斯妲的协助,通过公民投票重新组建议会。 各省驻扎的军团和政府机构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继续履行着应尽的职责。 腐朽的植株轰然倒下,新生的树苗充满了绿意。 全部的行政权和司法权都掌握在执政官的手中,元老院议员仅保留有立法权,制衡权力的监察权重新回到肃政部手里。 新的政府表现出卓越的执行力和效率,远远超越了过去的白厅。 在肃政部冷面少女们的注视下,整个社会谨慎而健康的发展着。 这次短暂的动乱被人们称为“雪月革命”,并记录进史书之中。 新的政府没有追究“雪月革命”相关人员的责任,失去了军团长的权杖禁卫军团被元老院解散,将官和士兵们重新分配到其他编制之中。 在政府的监管之下,时政刊物也只是对革命过程客观的一笔带过,不置可否,只剩下人们在茶余饭后褒贬不一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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